寫完名字之後,楊三就這麽候著,看著一批人欣然而往,又看著一批人失望而歸。
“你叫楊三?”身後突然而來的聲音嚇了他一跳。
回過頭,又是一名矮胖道士站在了他面前。
“走吧!”矮胖道士根本沒等他的回應,直接拽著他的手便縱身一躍。
楊三仿佛自己的身體如同被狂奔的水牛拉起來一般,朝空中飛去。
然而只是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就往江中墜去。
拉著他跳江嗎!“我不!”
楊三驚恐萬分,看著自己跟著那矮胖道士一頭往江中扎去,頓時扯著嗓子尖叫起來——“老子不會游泳啊!啊啊啊!”
然而矮胖道士只是微微一笑,踏出的左腳在觸及江水的一瞬間,在江面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再如彈弓一般往天上飛去。
楊三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剛剛腿腳落入江水之中,又如水鴨一般飛了起來。眼望著自己被矮胖道士拉扯著從其他船舶上飛躍而過,一顆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
然而,有第一下便有第二下。
如此,如打水漂一般一連在江面上翻騰了七八下,楊三終於在一驚一乍中跟著矮胖道士落在了一艘青色遮篷的船舶上。
看著自己濕透了的下半身,楊三欲哭無淚,連忙看下背著行禮的布包有沒有被沾濕。
“二胖,你還是學藝不精啊,你看你都把三瘦弄成了什麽樣子?”遮蓬底下,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這人是…
楊三總覺得這個人的聲音在哪聽過,連忙抬頭望去。
遮蓬下,一個頭髮花白的青色布衣老道與一位不到四十的中年人正在對飲。中年人一襲青絲錦緞長袍,雙目炯炯有神。見了楊三,連忙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行禮後,便禦劍騰空飛走了。
見狀,那矮胖道士這才唯唯諾諾地上前行禮,道:“師祖教訓的是,徒孫定當悉聽教誨,日後勤加修煉。”
那人能禦劍而飛,著實讓楊三驚訝萬分。但比起這個,楊三還有另一件事情要解決。
“小娃娃,你可還認得我?”白發老道笑著轉身。
怎麽會不認得!楊三頓時怒氣衝天,眼前這老頭,就是之前喝過他的酒還偷了他的錢的那瘋老道。
“錢給我!”楊三二話不說,直接衝了上去,站在他面前理論。
“不給。”白發老道稚氣未泯,搖晃著腦袋抖著眉毛嬉笑道。
“你!”緊咬著牙關,楊三壓抑著心中的憤怒。
旁邊這矮胖道士都這般厲害,想必這個被他稱之為師祖的老家夥肯定深不可測。
接著再瞟上一眼,這瘋老道果如世外高人一般,大有一番仙風道骨模樣。
可仙風道骨之下,竟然是這麽一顆頑劣的心!
是可忍孰不可忍,忍無可忍,還是得忍。
打不過啊!
楊三又抽出了他那條白色褲衩,站在船頭揮舞著對著其他船隻大聲叫喊道:“老道士,老烏賊!偷我銀兩血汗錢!老道士,老烏賊!偷我銀兩血汗錢!老道士,老烏賊!偷我銀兩…”
這還怎麽得了,老道士大驚失色,連忙一個響指,一道禁製便把楊三的嘴巴封了起來。
只見他的嘴巴便如被什麽粘住了一般,盡管他拚命地試圖張嘴,卻依舊無濟於事,如同一位掉了牙而抿嘴喝粥的老太。
“想要回你的銀子可以,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三個條件!”老道士沒好氣地一屁股蹲坐在船上,
整艘船都搖晃了一番。 一聽到可以拿回自己的銀子,楊三頓時嬉笑眉開,連連點頭。
老道士見狀,手指輕輕一點,楊三嘴上的禁製便被解開了。
“哪三個條件,只要不是殺人放火我就答應你。”楊三喘著氣,跟著坐了下來。
可老道士倒不急了,躺下來翹著二郎腿道:“不急不急,我先送你渡江到棲霞山,爾後再談嘛…”
楊三心中一緊,這老道怎知道他要去棲霞山的?
…
坐著船渡了江,老道士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來,一拍大腿道:“哎喲,我這記性,怎麽把瞎子給忘記了?二胖,你趕緊過去,把一瞎給接過來,別讓他掉江裡咯!”
矮胖道士一驚,連忙屁顛屁顛架船而去。
江邊,遠遠地迎來了一輛簡陋的牛車,似乎就是衝著他們而來。
果然,牛車在他們面前停了下來,奇怪的是,沒有趕牛的人。
楊三細細的打探了一番,這牛除了一身青皮以外,跟尋常的水牛別無他樣。
老道士輕輕地拍了拍牛頭,道:“老夥計,你又要多一個徒孫了。”
大水牛晃了晃腦袋,‘哞’了一聲。
老道士笑呵呵地轉過身來對著楊三說:“走,上車,我帶你去棲霞山。”
楊三聽著,心中滿是疑慮。
…
行至半路,他終於問道:“說吧,哪三個條件,怎樣才能把銀子給我?”
老道笑而不語。
“哪三個條件,你快說啊!”楊三又問了一遍,再補了一句:“你可別騙我!”
老道士瞪了他一眼,呢喃道:“怎麽能說我會騙你呢,我是那種人嗎我,我從來就不欺騙老實的小娃娃。是吧老夥計?”
背車的大水牛回過頭來‘哞~哞’了兩聲。
“你這家夥…”老道士慍怒地揚起手,又連忙放了下來。瞅了瞅一臉狐疑的楊三,說道:“你你你看,大水牛都說我說得對。”
楊三感覺出了異樣,先前這老道士跟他交流的時候,這大水牛都只是哞一聲的,可這次卻哞了兩聲。而且從老道士的回應也說明了這點,他跟大水牛中間的交流楊三是不清楚的,可老道士那句‘你這家夥’,明顯是處於慣性思維中說出來的話。
如果猜的沒錯,這大水牛哞一聲是代表讚同,哞兩聲是代表反對。
於是,他學著老道士的口吻說道:“老夥計,你剛哞兩聲是不是反對啊?”
大水牛搖晃著腦袋回過頭來,“哞~!”
老道士愣住了,他萬萬沒想到這小娃娃竟然這麽快就明白了他和水牛之間的溝通要領。支支吾吾的道:“我…我說我不會誆騙…騙老實巴交的小娃娃,這句話…本來就是…事實!”
這一次,大水牛隻哞了一聲。
楊三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在他看來,這老家夥哪裡是老道士,分明就是隻老狐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