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突然,他們的希望又燃了起來。
為什麽?
因為有人要保住他們,柳修要保住他們。
面對柳世烺,柳修並沒有與之正面交鋒,反而是飛身退避,退到了他們的中間,道:“過來!”
他們已過去,他們不得不過去,他們想要活著就必須過去。
當然,他們肯定是想活著的。
但這種希望是渺小的,畢竟柳修一時之間是無法顧及他們所有人的,而他們每一個人都是不想死的。
不過,縱使渺小,但終歸還有著希望。
在這世上,有總比沒有好。
不過,希望這東西,有時沒有卻比有好的多。
因為希望越大,則失望越大。
而這時,他們又已失望,突然失望,失望到了極致。
為什麽?
難道是柳修已被殺了?被瞬間殺了?
那麽這確實是足以令他們失望,失望透頂的。
但並不是。
柳修並沒有被殺,反而是被帶走了,被那黑衣人挾馬而過,一個探手擒拿帶走了。
他被帶走時是無奈的,是痛苦的,但也是欣慰的。
他無奈,只因他想反抗,但他發現他的穴位已被點住,他反抗不了。
那麽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些人被殺,毫無反抗之力的被殺害——他被帶走的時候,已看到秦筱殺了鬼老頭,至於其他人,他已不想再看,他已閉上了雙眼。
他痛苦,只因他已成了殺害他們的間接凶手,或者完全可以說是他殺了他們。
因為是他讓他們變得沒有絲毫還手之力,變成了任人宰割的魚肉。
而他欣慰,只因黑衣人還會帶走他,這說明黑衣人極有可能還是江林,而且他還認他,認他們之間的感情。
不過,他也不解,不解柳世烺和秦筱竟沒有絲毫追擊他的意思,就那樣眼睜睜的他被帶走,就連半句阻攔的話都沒有說一句。
難不成江林真的與他們有所勾結?與五毒教有所勾結?
他無法相信,他也不願相信。
他也知道若是這黑衣人真的是江林,那麽他自己或許已沒有機會將江林帶回去,帶給林容華。但就算他還能活著回去見林容華,他也沒法將這個事情告訴她,他也不願將這個事情告訴她。
況且,此時他並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去,還能不能活著回去。
因為他只能認為這黑衣人極有可能是江林,但在未見到真人之前,他是無法確定的。
不過,至少他現在還是活著的,相比於那些死去的人而言總還算是好的,正如他所說的那樣,活著,未來總是可期的。
天色已暗了下來,但並不是因為太陽快要落山,而是因為天空中布滿了烏雲,遮住了太陽,遮住了整個天空。
江林和唐毓棠仍在趕路,但心中已開始擔心起這種天氣——雨天是不適合趕路的,大雨天更不適合趕路的,尤其是在這個有著山體的地段,是相當不適合的,或者說是危險的。
而且,江林不喜歡雨,唐毓棠或多或少也有些不喜歡,或者說是人都不喜歡被雨淋的,尤其是這種冬天的雨,淋了之後更容易讓人得病的。
他們加重了鞭子的力道,加快了腳步,想要在雨落下來之前找個能夠避雨的地方,最好是一個有床的地方,那樣他們也能趁著避雨的時候睡一會。
雖說只要是個地方,能夠避雨的地方都是能睡覺的,但畢竟睡在床上是最舒服的,
尤其是冬天的時候,暖暖的被窩是極其舒服的。 可天意難測,而且更不盡人意。
片刻之間,電閃雷鳴,便開始下起了雨,磅礴大雨。
豆大的雨落了下來,落在了他們的身上,也落在了馬上,加重了他們的負擔,更加重了馬的負擔。
這種天氣是糟糕的,絕對是相當糟糕的,不僅僅是加重了他們身上,而且加重了他們心理上的負擔。
尤其是馬,馬易受驚,已被這雷雨交加的天氣驚到,變得野性起來,變得難以控制。
不過還好,他們已看到了一戶人家,一戶因為烏黑的天而已經點上了燈火的人家。
他們趕了過去,趕到了那裡。
但他們沒有進去,非但如此,他們已準備向著另外一個方向繞道而行。
為什麽?
因為他們看到了那裡站著十二個人,十二個穿著蓑衣的人。
他們站成兩列,站得很整齊,站得很直,縱使磅礴大雨,也沒讓他們的脊梁彎下一分,更沒讓他們的身體動上一分。
他們站在黑土短牆之外,僅僅就如此站著,給人的感覺就明顯比那黑土短牆更厚實,更結實。
很明顯,他們都是護衛,而且,都是高手。
至於他們的主人,就在那屋子裡。
當然,江林他們也看到了他們的主人,不過僅僅是透過燈光看到了他映射在紙窗上的影子。
他坐著,坐得很端,很正,頭頂上可以看到一個高高的發髻。
他的衣袖很寬,很長,他在看書,看樣子就像一個公子,更像一個官人。
是官人嗎?
江林他們不知道。
不過,看這架勢說不定就是,但也有可能是哪個門派的掌門或者高位。
不過,這對於他們來說並不重要,他們根本無需知道,因為他們已準備離去。
但這時,他們又已不得不知道。
為什麽?
因為他們被那些護衛攔住了去路。
就在他們即將兜轉馬頭的時候,那十二人之中的十個人一躍而出,宛如黑貓一樣,眨眼之間便落在了他們的身前。
不僅如此,其中兩人勒住了他們的韁繩,死死得勒住,讓馬首動彈不得。
但馬仍在嘶叫,不過,江林他們卻沉默著。
沉默著,聽著裡面的那個人說道:“無需見外,請進。”
他的聲音很淡雅,真的如一個公子,不過,這句話雖然是一句邀請的話,但從他的口中說出來卻是有種命令的感覺,那麽,這樣看來,他還是更像一個官人。
江林他們仍沉默著,他們不想進去,但他們的馬竟已的向裡面走去——被牽馬的那兩人驅使著進去。
不過,他們也沒有反抗,因為他們並沒有絕對的把握了結這十二個人,十二個高手。
而且,他們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是什麽來路,什麽意圖,更不知道自己官家的身份是否能起到作用。
所以,他們只能先不動,先不變,以不變應萬變。
但到了短牆,他們沒有下馬,因為他們本不想進去。
但他們已不得不下馬,因為牽馬的兩人用力又將馬首拽了下去,拽的倒在了地上。
不過,他們沒有進去,他們只是站在那裡,站在短牆的外面。
可最後,江林還是進去了,但這次他是自願的,並不是被強迫的。
而且,那蓑衣人自他們下馬的時候就已在強迫著他們進去,暗中用力將他們推進去。
不過,他們不是馬,任憑蓑衣人用力也並不能推動他們。
所以,若是他們不想進去,蓑衣人並不能讓他們進去的,除非殺了他們,抬著他們的屍體進去。
但很明顯,蓑衣人是不願動手的,因為他們知道,他們很難殺了江林他們。
所以江林進去,是自願的進去的。
至於為什麽是自願的,那是因為屋子裡的那人說道:“進來吧,我能告訴你一些你想知道的事情,關於你江家的事情。”
他進去了,但讓唐毓棠留在了外面,並不是他不信任她,而是他不想讓她知道的太多,因為這世上,知道的越多越不好,尤其這種鮮為人知的事情。
而且,屋子裡面的那人也並未勉強唐毓棠進來,或許他也不想讓她知道,或許就算她要進去,他也不會讓她進去,因為這世上,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