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荊鈺銘安排王斌出去買幾個手電筒,自己和洪濤回到房間,拿出帶來的相關資料、照片鋪在桌子上,一張一張的翻看。
“你看,這是穆春瑜死後的照片”荊鈺銘指著一張照片說,照片是書房內,穆春瑜襯衫、馬甲的著裝,癱坐在書桌後面的椅子上,左胸有槍傷,睜著雙眼,看來是死不瞑目。
荊鈺銘指著照片一張一張的給洪濤介紹著
穆春瑜的妻子和女兒死在客廳的沙發上,滿臉的不可思議,小兒子死在客廳門口,看樣子是往出跑的時候,後背中槍。
傭人死在餐桌旁,身旁有打碎的碗碟,餐桌上還有沒收拾完的碗筷、酒杯,可能是正在收拾餐桌的時候遇害。
洪濤一直看著、聽著並沒說話
緊接著,荊鈺銘又拿出一摞材料,一頁一頁的給洪濤介紹著,這些都是與穆春瑜有關的人物信息。
與此同時,接風宴過後,衛華和吳凱一起回到了房間,王強給二人倒完水,也出去了,氣氛一下子凝重起來,沒有了剛才酒桌上的歡聲笑語,妙語不斷。
“老弟,哥哥這次全靠你了”說著吳凱從公文包裡拿出厚厚的一摞材料,“這些都是杭州站在穆副站長出事後整理的資料,裡邊有他的社會關系,所分管情報處和行動處的人員資料以及他妻子的社會關系,我們都整理出來了,還有現場照片。你先看看,有什麽需要,我再補充”
衛華看了看這一摞材料,並未翻看,而是問道:“吳站長,我想問一下,出事前穆副站長有什麽反常舉動嗎?”
“反常舉動?這倒沒發現,”吳凱又想了想,說:“出事後,我們也詳細調查了那幾天他的行蹤,與他分管部門的人員談了話,都沒發現什麽異常的”
“對了,穆副站長的一個密探,提供了一個情況,再出事前一天的下午穆副站長找到他,問最近有什麽消息嗎?他說沒有,然後看到穆副站長進了旁邊的春雨茶樓,在門口一個穿長衫,戴禮帽的男人接到他,二人便說邊笑的上了二樓”
“還有就是,情報科在南城的監視點人員說,也是出事前一天的晚上八點多鍾,穆副站長到過他們那,問了問情況,然後叮囑了一句,最近兩天一定要打起精神,不要有疏漏”
“還有就是............”吳凱說了十幾條出事前兩天和出事當天的事情,“而且,大部分我們也都核實過,並未發現什麽異常,至於跟穆副站長喝茶的男人,我們並沒有找到,畢竟做我們這行的人,基礎人員比較多,三教九流,各個行業都有,還有一部分是自己掌握的暗探、暗線並不為人所知”
衛華一直沒有出生打斷,手中拿著筆,一直記著吳凱說的,聽著說的差不多了,衛華放下紙筆,默不作聲的思考著。
“吳站長,那你知道最近穆副站長在查什麽案子嗎?”
“案子?沒有神特殊的,不過據幾個監測點匯報說最近幾個月,不明電波逐漸增多,穆副站長也很關注,但是一直無法確定具體位置,收獲不大”吳凱接著說:“穆副站長本身就是破譯高手,他沒回報上來,應該是沒有什麽收獲”
“你也知道,杭州離上海不遠,日本方面、紅黨、包括走私商人很多電台都是沒有登記的,光是監控這些波段就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我們電訊室都是二十四小時滿負荷運轉,一旦發現規律性比較強的波段,都及時上報,分片偵測,及時處理”
“情報處和行動隊那邊在做什麽呢?”
“情報處在負責一個十五師三團走私的案子,
行動隊最近沒什麽事匯報上來,明天我問問武思明,看看有什麽新動向嗎”吳凱打著哈欠的說 “吳站長,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在跟相關人員接觸一下”衛華看著滿臉倦容的吳凱說道
“好,好,老弟你也早點休息,明天需要找誰,直接跟我說,我來安排”吳凱說完告辭離開。
“組長,有什麽收獲嗎?”王強看著吳凱離開後,進到房間
“據吳凱說的這些,看是都有用,其實都沒什麽大用,千頭萬緒,”衛華歎口氣說,“我在整理一下,明早你給鈺銘送去,讓他在看看看有什麽有用的嗎?去休息吧”
王強離開後,衛華揉揉額頭,點著一顆煙,看著漆黑的窗外,想著吳凱說的條條線索,陷入沉思,一條一條查下去應該也不會有太大收獲,畢竟杭州站已經查過一遍了,都是作特工的,熟門熟路,應該不會有什麽差錯,那麽整個案件突破點在哪呢?從哪著手呢?
午夜十二點,荊鈺銘帶著洪濤、王斌二人離開旅館,沿著寶豐路一路前行,躲過巡邏的警察,半個小時後,來到了穆春瑜的家
典型的江南小樓,一扇對開木門,圈著小院,主房二層青磚小樓,三人圍著院子轉了一圈,仔細的觀察了一下,王斌弓字步站在院牆邊,雙手一疊放在腿上,衝著荊鈺銘和洪濤二人點頭示意,荊鈺銘,洪濤二人前後踩著王斌的手,借力越過院牆,王斌留在院外把風。
進了院子,洪濤示意自己走前邊,讓荊鈺銘跟著自己,四周打量了一下,看著沒有什麽異常,從腰間的小包裡掏出一把小改錐,透開門鎖,進出房子,二人打開手電筒,四周照了一下,發現窗簾都是天鵝絨的,避光性很好,趕緊拉好窗簾,打開客廳的大燈,屋內的一切映入眼簾。
一進門的地毯上有一攤血跡,用粉筆畫著一個小小的人形,應該是穆春瑜的小兒子遇害的地方,看著大小應該也就五六歲,再往前走,就是客廳的沙發上也有血跡,就是母女倆遇害的地方。
向右一轉就是餐廳,荊鈺銘一邊四處打量,一邊走向餐廳,桌面上還擺著事發當天的碗筷,酒杯,碗、碟子裡的殘羹已經變色乾在裡面,桌旁一灘血跡,這就是傭人被打死的地方了。
荊鈺銘圍著桌子轉了一圈,就要離開,突然感覺好像什麽地方不對勁,仔細的圍著桌子看了又看。
“鈺銘,有什麽發現嗎?”身後的洪濤問了一句
“洪叔,我就感覺這桌子不對勁,具體哪不對勁有說不出來,我再仔細看看,想想”荊鈺銘盯著桌子目不轉睛的看著。
“呵呵,那你好好看看吧”說完洪濤倚著門框站在一邊
荊鈺銘閉上眼睛,把自己置身於當時的環境中,從桌子上的餐具可以看出當晚這是準備了一場家宴,從桌子上的碗碟數量可以看出規格不低,但是宴請的人數應該就是一個人,穆春瑜坐在主位,妻子兒女坐在左手邊,客人坐在右手邊。
右手邊?對就是右手邊,荊鈺銘猛地睜開雙眼,看著主位右手邊的吃碟、酒杯、筷子、湯杓,問題就出在這,餐具位置的擺放,絕大多數人,酒杯、筷子、包括湯杓手柄都是在吃碟的右側,但是右手邊客位的餐具擺放全都是相反的,都是在吃碟的左邊,客人是個左撇子!
荊鈺銘站在客位的椅子後面,伸出右手模擬的試了試,如果是右手,把筷子酒杯放到左邊,很別扭,又伸出左手試了試,一切就順理成章了,對,一定是這樣,客人就是個左撇子。
荊鈺銘回過頭看了看洪濤,就見洪濤滿眼笑意的衝自己豎起大拇指,又衝自己勾勾手指,示意跟著他走
二人來到書房,洪濤指了指書桌,荊鈺銘走到跟前仔細地看了看,並沒有發現什麽。
洪濤又指了指茶幾上的茶具,荊鈺銘一看, 發現問題了,少了一個茶杯,滿眼疑惑的看著洪濤說:“洪叔,應該是凶手喝完水帶走了吧”
“對,是凶手帶走了,避免留下痕跡,但是還是留下了痕跡”洪濤又指了指書桌,說道:“你再仔細看看”
荊鈺銘趕緊走到書桌旁站在穆春瑜座椅位置,彎腰低頭,一寸一寸的看著,就在書桌的左手邊看見了淡淡杯子印記,印記正對著自己的右手,沒錯,當晚二人相對而坐,茶杯放在左手邊,可以斷定的就是,當晚穆春瑜一家宴請的客人就是行凶的人,是個左撇子。
這下荊鈺銘的心裡想打開了一扇窗,敞亮了起來,凶手的范圍縮小了:能到家裡吃飯,而且還要熱情招待的,首先就是與一家人都比較熟悉,其次,身份不低,臨走的時候還帶走自己用過的茶杯,說明心思縝密,至於餐桌上的餐具,可能是覺得傭人應該收拾了,慌亂之中的疏忽,看來心理素質還不是很過硬,或者是其他因素影響了他。一家五口都是一槍斃命,說明伸手很好,應該是從事軍警等特殊職業,也可能是杭州站內部的人,至於幫派分子可以排除,穆春瑜不可能在家裡熱情招待幫派分子的,身份不對等。
看著照片和現場的對比,凶手應該使用了無聲手槍,這也就決定了凶手的身份並不低。
“別多想了,我們趕快離開吧,回旅館在好好想吧,現在收獲就不小了”洪濤打斷了荊鈺銘的思路,提醒道。
二人清理了一下進入的痕跡,關好燈,鎖好門,翻牆而出,帶著王斌小心謹慎的回到旅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