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完全籠罩了大地,晚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它們的低語。遠處不時有野獸嚎叫聲傳來,在山谷中回蕩。
還好今夜月盤正圓,奧利托借著月光,勉強能看清腳下的路。
從懸崖底朝前走了大概兩小時,但他一點都不覺得累,還越走越快,到後面已經開始奔跑起來了。
“我什麽時候體力這麽強了?”
他自己也開始詫異起來,雖然打小就時常在山林中奔跑,但也不至於能像現在這樣,連續兩小時都不覺得累。
“難道是那碗蛇湯?莫非是什麽天才地寶、大補之物?”
奧利托不由得想道,之前摔下懸崖毫發無傷,現在又能連續奔跑,這一切都是從喝完蛇湯開始的。
就在他浮想聯翩的時候,腦中又開始出現一種奇特的藥香味。
“這附近又有珍貴藥草?”
有了上次的經驗,奧利托顯得鎮定多了,反正也是在漫無目的地奔跑,不如去看看,是否真的又是珍稀藥草。
追尋著藥香味,他逐漸深入森林,左拐右拐,來到了一處湖泊旁。
說是湖泊,其實比奧利托自家後院的池塘大不了多少。湖心有一個凸出來的小土丘,上面長者一棵小樹,樹枝上掛著一顆櫻桃大小的果子,在黑夜中發著藍色的幽光。
“這是什麽?”
他從未見過這種植物,但既然能結出發熒光的果子,必定很珍貴就是了。仔細感受著腦海中的氣味,奧利托確定,之前的香味就是這顆果子發出來的。
躲在樹後,仔細觀察著湖泊周邊的情況,不知怎的,他總覺得湖面太過平靜了,仿佛一張張開的血盆大口,只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沙沙沙……”
湖對岸的樹叢中,突然鑽出來一隻大獼猴,目光盯著果子,滿是貪婪。
它遲疑了一會兒,終究沒抵過果子的誘惑,獼猴慢慢走向了湖岸,先是用爪子試了試水,發現沒有問題後,開始泅水取果。
獼猴水性很好,在湖中幾乎沒激起多少浪花。就在奧利托以為它將要成功時,水面的漣漪突然抖動起來,像是整個湖泊在搖晃——一個巨大的黑影出現在獼猴身下,將其拖入水中。
沒留下任何聲音,只有一串咕嚕嚕的氣泡從水下上升,將湖面染紅了一團,像是一道醜陋的瘢痕。
隨後,湖面的漣漪很快消失,仿佛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
奧利托看得目瞪口呆,慶幸自己沒有頭腦發熱,而是選擇先觀察。從剛才的情況來看,湖中應該生活著一群食人魚,以熒光果為誘餌,捕殺企圖游泳摘果的動物。
他分明看見,在獼猴死後,那個果子表皮出現了幾縷紅色的筋線,像是吸收了獼猴血液一般。只出現了一會兒,紅線便隱沒在果子裡,使得熒光更盛了。
“原來是這樣,”奧利托猜測道,“魚群將泅水的動物吃掉,熒光果則吸收湖中的血液,化為熒光的養分,以吸引更多的動物前來送命。”
“這片森林是在是太危險了,我要多加小心才是。”
奧利托就地找了一棵樹,爬了上去,準備在這裡度過一晚。
按理說,這裡應該野獸出沒較多,危險性較高才是。但因為有熒光果的吸引,即使有野獸來,也斷不會注意到樹上的他,它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湖心果子上,便會無暇騷擾自己。
奧利托相當於找了一個保鏢,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就這樣,他終於挨到了拂曉。夜裡不敢睡覺,怕從樹上掉下來,而且他也絲毫不覺得困倦,跟打了雞血似的。
再次將此事甩鍋給蛇肉,奧利托緩緩從樹上下來,準備回家。一路上,他將衣服撕成布條,做了標記,這是他們爺倆每次采藥必須做的事。
“只是可惜了我這件衣服……沒事,我有了紫丹花,幾百件衣服都可以有了。”
雖然現在是白天,森林的危險性降低了很多,但也不可掉以輕心,小心謹慎是這裡的第一生存法則。
……
“隊長,我們現在迷路了,而且你還被那毒蠍蟄中了腹部,怕是走不出去了。”一道頹喪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引起了奧利托的注意。
他放慢了腳步,慢慢靠近聲音來源,遠遠看見了一個6人隊伍,正坐在林中休息。他們盡皆衣著華麗,手上拿著考究的胡桃木魔杖。
“魔法師?”
看到他們的魔杖,奧利托作出如下判斷。雖然他沒見過真正的魔法師,但爺爺時常會從市集買來一些關於魔法的書籍,在書中,魔法師就是這身打扮。
出於好奇,他小心翼翼地躲在一棵樹後,這裡勉強能聽到他們談話的聲音。
“蘇桑,不要急,我已經向學校使用了定位魔法了,相信不久後……”一位坐在樹旁的藍袍男青年說道,他的聲音有些顫抖,雙手捂著腹部,顯得十分痛苦。
“亞力克,你先別說話了,你腹部受了傷,需要節省體力。”一位穿著綠色魔法袍的女魔法師關心道。
只見她揮舞著手中的魔杖,口中念念有詞,不一會兒,一束綠光從魔杖射出,像蟲子般鑽進了男青年的傷口處。
那位叫亞力克的魔法師眉頭頓時舒展了一些,但雙手依舊在止不住地顫抖。
“沒有用的,黛西,”另一位藍袍魔法師冷冷地說道,“你這樣只是平白消耗自己的魔力,只能稍稍減輕痛苦,對亞力克的毒毫無作用。”
“哈斯,要你管!”女魔法師憤憤道,依舊在壓榨著自己的魔力,重複著剛才的咒語。但從魔杖發出的綠光越來越微弱,最後幾乎只剩一條細絲。
“黛西,停下吧。”亞力克擺擺手,說道,“這點痛我還受得住。”
“恐怕不是一點疼痛的問題吧。”哈斯走到亞力克面前,居高臨下地說道,“你中的蠍毒已經擴散到了上腹部,如果不及時用紫丹花解毒,一旦擴散到心臟,恐怕……”
“哈斯,閉嘴!”黛西對哈斯使了一個噤聲咒,但被後者輕飄飄地躲開了。黛西眼中閃爍著淚花,看著亞力克,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隊長,我馬上去找紫丹花!”另一位青袍魔法師說道。
“沒用的,蘇桑,這紫丹花雖然不是什麽稀罕之物,但要想短時間找到,幾乎沒多大可能。 ”哈斯嗤笑道。
……
“紫丹花?蠍毒?”
奧利托陷入沉思,沒想到如此之巧,自己身上正好有一束紫丹花,可是……
“算了,既然遇到了,便不能見死不救!”
於是,他從樹後現身,手中握著紫丹花,說道:
“尊敬的魔法師大人,您好!我是這裡采藥的山民,偶然路過此處,聽聞你們急需紫丹花……巧的是,我剛采了一束,正好給你們救急。”
沒等奧利托把話說完,那位女魔法師便急匆匆地上前,以近乎搶走的方式拿走了他手中的紫丹花,然後給病人服用。
亞力克用藥沒過多久,臉色便好了很多,從腹部蔓延的紫色蠍毒也開始慢慢消退。
“謝謝!”
亞力克艱難地站起身,對著奧利托鞠了一躬,後者連忙躲開,他可受不起尊貴的魔法師的大禮。
“你叫什麽名字?你想要什麽報酬?我們可以給你靈石……”黛西見隊長傷勢好轉,破涕為笑,對著奧利托就是一陣連珠炮彈。
奧利托哪裡見過這陣仗,靈幣他知道,是面額最大的紙幣,可是靈石又是什麽,他聽都沒聽過。
“黛西,你就別為難小兄弟了,”亞力克笑了笑,對奧利托問道,“小兄弟,你知不知道離開白鹿森林的路?我們迷路了,找不到出口。”
“可以,我帶你們出去吧,不過……”奧利托眼珠滴溜溜直轉,說道。
“不過什麽?”黛西問道。
“尊貴的魔法師大人,你們會飛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