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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斯瓦坦傳奇》第45章 狐妖的身世(2)
  藍天白雲下,雪芙和古斯塔玩了一整天的遊戲。他們先是玩了一會兒捉迷藏,然後追逐迷路的蜜蜂、爬上最高的柏樹、在冰涼的清水河邊嬉戲……

  暮色漸沉,二人靠在一根高大的石柱上休息,烤著從河裡捉來的鯉魚。沒有調味料,古斯塔便將河邊潮濕的苔蘚用石塊搗碎,均勻塗抹在魚上,雖然有些發苦,但至少有了鹽味。

  雪芙第一次吃烤熟後的食物,覺得味道很奇特。她以前都是靠采摘漿果和捕捉小動物果腹,沒想到人類做的食物這麽好吃。

  看著她粗魯的進食方式,古斯塔搖了搖頭,說道:“雪芙,吃魚不要這麽快,小心被魚刺卡到喉嚨。”

  於是,雪芙學著古斯塔的樣子,笨拙地小口嚼著魚肉,然後吐出一根根晶瑩剔透的魚刺。

  “雪芙,天色晚了,你家在哪裡,我送你回去吧。”古斯塔一邊撲滅著火星,一邊說道。

  “我家……”雪芙猶豫了,她長期住在附近的一個溶洞裡,要把他帶回家嗎?骨子裡的天性告訴她,不要對任何人暴露自己的巢穴,但她覺得古斯塔和其他人類不同,便放下了戒備。

  “好啊,我家就在前面不遠處,我們走吧。”

  ……

  “你就住在這裡?!”古斯塔看著眼前黑漆漆的溶洞,前面有一處用乾草鋪就的簡易小床,與其說是床,不如說是窩,“你的家人呢?”

  “家人?我沒有家人啊,從小我就一個人生活了。”雪芙拉著古斯塔的手,帶著他參觀自己的巢穴。

  這是她選了好久才找到的地方,裡面有水源卻不潮濕,空間寬敞,足夠她在這裡來回奔跑了。

  古斯塔還沒回過神來,很難想象雪芙這樣漂亮清純的女孩兒會住在這種原始人居住的地方。

  “古斯塔,要不你今晚就在這兒陪我吧。”雪芙搖著他的手,挽留道。她好久沒玩得這麽開心了,孤獨地在石林生活了十幾年,今天是她最開心的一天。

  “啊?這……”古斯塔瞬間臉紅到脖子根,他今年已經16歲了,之前家裡給他介紹同村姑娘的時候,就曾跟他講過一些奇怪的東西。現在雪芙邀請他歇一晚,腦海中不由得想到了一些令他熱得發燙的事情。

  天色越來越黑,一些晝伏夜出的野獸開始漸漸蘇醒,他再不離開就走不了了。

  正猶豫的時候,雪芙卻離他越來越近,感受到那股令人悸動的氣息,像是午後牛至花棚散發出來的直衝腦袋的迷亂味道——古斯塔不由得戰栗起來。

  雪芙卻想得很單純,她不諳世事,幾乎隻被本能所支配,不知道人類生活複雜的條條道道,搞不懂古斯塔為什麽一靠近自己就開始顫抖。

  但她能從他身上聞到一股好聞的氣息,這股氣息讓她感到心裡暖暖的,壓抑著原始的吸食人類靈魂的衝動。

  於是,她離他更近了,鼻子幾乎貼到了他的耳垂,令人酥麻的呼吸,讓古斯塔骨頭髮軟,顫顫巍巍地伸手觸碰到了雪芙柔弱無骨的腰肢。

  當晚,她身上一直冒著冷汗,感到腸子打起了結。在她還沒有失去知覺的時候,她感謝神靈使她來到世上。她浸在濕漉漉的乾草鋪就的床裡貪婪地扭動,像是在無邊無際的大湖裡劃著船,乾草象一張吸水紙把她滲出來的汗水吸掉了。

  ……

  此後的幾個月裡,古斯塔只要一有機會,就會來溶洞尋找雪芙。她天真爛漫而又熱情無限的性格,毫無節製地索取著他的精力。

  雪芙已經很久沒有吸食過人類靈魂了,那種如萬蟻噬骨的欲望一天比一天增強。

  終於,在最後一次和古斯塔會面的時候、在洞穴外粗糙堅硬的石柱下,她吸幹了他。

  看著眼前業已消逝的生命,雪芙放聲大哭,這是她第一次流眼淚。學著人類的習俗,將古斯塔埋葬在石柱下,找來一塊石碑,上面用爪子劃出歪歪斜斜的只有她認識的文字符號——我的第一位人類朋友,古斯塔。

  雪芙第一次感受到了對自己的憤恨,她恨自己貪得無厭的對靈魂的欲望,但越是憤恨,就越是饑餓。

  在越來越強烈的饑餓感的驅使下,她終於又乾起了捕捉落單人類的行當,這是一種強烈滿足感的填充,使她淡化了殺死古斯塔後一直背負的負罪感。

  但是,她依舊謹小慎微,從未大肆屠殺人類。因為好多次都有令她靈魂戰栗的氣息經過石林,後來她才知道,他們是魔法師。

  直到有一次,一群魔法師闖入了她的領地,從他們的談話中,雪芙聽到:他們竟然是奔著自己而來,想要她出生起就擁有的寶珠!

  感受到隊伍中一股不亞於她的氣息,雪芙不想正面衝突,她便悄無聲息地殺死了隊伍裡兩位守夜的倒霉蛋,希望人類會知難而退,沒想到他們卻毫不畏懼,直直地朝自己巢穴而來。

  於是,一場戰鬥爆發了。

  最後,人類法師隊伍裡,除了領頭的實力最強的法師,其余人都被雪芙殺死;而她自己,也被一把金色長劍命中寶珠,氣息萎靡,逃回了石林深處。

  那個領隊法師,便是前來尋找惑亂寶珠的探險隊隊長,阿洛斯。

  ……

  奧利托靜靜地聽著雪芙的講述,也許她在和古斯塔相處的時間裡,和人類並無兩樣,但直到欲望佔據上風,被饑餓控制的她,變回了徹頭徹尾的野獸。

  “說實話,”雪芙笑吟吟地說道,“你和他真的很像,眼神很像,身材也很像,那種沉默寡言的說話方式也很像。”

  “……”

  “哎——”她歎了一口氣,說道,“我都舍不得殺掉你了,可是,我馬上就要進階妖王綠級了,就差那麽一點靈魂,不得不吸食掉你啊。”

  奧利托腦海中思索著逃生的辦法,卻發現無論怎麽做,都逃不過她的手掌心,頹然地坐在地上,目露絕望。。

  生命美麗而急促,總會在不經意間消亡,奧利托充滿不甘,魔法世界才向他打開大門、廣袤的拉斯瓦坦大陸還在等著他去探險……他不能就這樣死去。

  “雪芙,你不是想知道我的秘密嗎?我告訴你,你放我回去行嗎?”奧利托想要抓住最後的機會,只要能活下來,紫色石頭的秘密都可以說。

  “哈哈哈,好啊好啊!”雪芙高興地拍著毛絨絨地爪子,說道,“但是即使你說了秘密,我還是會吸掉你的靈魂哦。”

  她就是這樣耿直,毫無保留地將心裡的想法說了出來。

  奧利托絕望,難道自己終究難逃一死嗎?

  生長術、木靈術、還未練成的生靈轉換術,他一股腦地朝狐妖砸過去,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可是,低階法師面對擁有中階實力妖王,任何努力都是徒勞,那些法術對狐妖來說不痛不癢,甚至沒能阻擋她慢慢朝奧利托走過來的步伐。

  “別掙扎了,小鬼,”雪芙嘴角上揚,吃吃地笑著,吐出那顆粉紅色的寶珠,一股強大的使靈魂戰栗的氣息鎖定他。

  奧利托隻感覺全身精華都要從體內湧出來,眼珠子往外誇張地凸起,皮膚逐漸失去光澤,開始出現裂紋。

  心臟因失去能量而漸漸停止跳動,精神海中的綠色霧氣被掏空,只剩下光禿禿的石碑,和遮掩在上面的迷霧。

  奧利托感覺到生命在消逝,胸口的紫色印記救過自己很多回,這次卻仿佛陷入了沉睡,毫無作為。

  “我就要死了嗎?”

  彌留之際,奧利托腦海中閃過往昔的記憶:

  山清水秀的白鹿山村、慈祥的爺爺、夜晚的故事、對哈斯的仇恨、尤文斯特的朋友、背負著過往罪惡的導師、擁有白皙純淨笑容的苔絲……

  再見了,拉斯瓦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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