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記布莊,掌櫃吳狄賢眯著雙眼目送方牧帶人拉著線卷離開。
“掌櫃的,您說這方老板的布莊請了多少織工做活啊?那麽多的成線,就是咱們布莊也得織個一月才能用完吧。”
身後的夥計小和子微躬著腰說道,吳狄賢聽了沒有答話,手裡反覆不停揉搓著一枚黎子,顯示著他此刻的心裡並不平靜。
“掌櫃的?”
小和子抬頭輕輕問了一聲,也不知道這掌櫃的在想什麽,在這站了半天都不說話,也不回後院。
“小和子……你說錯了!”
吳狄賢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轉過頭斜睨著小和子,語氣平淡的說道。
“啊?”方才聽到掌櫃的叫他名字,還以為是有什麽吩咐,沒想到下句自己就聽不懂了,說錯了?自己哪裡說話不對嗎?小和子懵逼不解。
“方老板的布莊可沒有咱們布莊人多啊……”
吳狄賢見小和子一臉傻樣,搖搖頭說道,同時心裡合計是不是要換個夥計跑堂了,這小和子哪都好,就是腦子不怎麽轉。
“沒有咱們多?可……”
小和子更懵逼了,感覺自己的腦袋有點轉不過來,掌櫃的說方老板人少,而且語氣還如此肯定,那就應該是了,可為什麽自己沒看出來?
“他如果人多,難道不會自己收料撚線嗎?何須跑我們這來……”
吳狄賢看向小和子的眼睛充滿了關愛的眼神,算了,還是讓他繼續當這跑堂夥計吧,就當是做善事了,畢竟腦子太靈了也不好。
“啊?也對啊……可是……”
小和子聽了之後,便覺得自家掌櫃的說的有道理,可是既然那方老板人手不多,又是怎麽做到的?
“此事你不用想了,我會找人去查查,記住!以後方老板來買線,你隻管賣給他,不用再來找我。”
說完,吳狄賢就抬腳往門外走去,也沒有等小和子回他,剛走兩步,又說道:“若是店裡不夠,便去庫裡調,我會給庫房的人打聲招呼。”腦子不好使,就得給安排的明明白白才行。
“啊?哦!知曉了,掌櫃的。”
等到吳狄賢都快要走出門外了,小和子才後知後覺的慌忙應道,見掌櫃的已經不見了人影,撓了撓頭,走回了櫃台。
……
這邊,方牧回了店鋪,吳狄賢的動作他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他還會在後面推波助瀾一把,巴不得吳狄賢跑來查他老底,當然,是表面上的老底。
“織一會兒就去睡覺。”
方牧抬頭看了看天色,不得不說是真的頂。
……
“誰?……喲!吳掌櫃!來我這小地方有何貴乾啊?”
建南城城西一處小破院子裡,吳狄賢推門而入,正在院中無所事事的梅梁刑以及他的小夥伴們嚇了一跳,以為是隔壁幫派跑來打架了,看清是吳狄賢後紛紛松了口氣,梅梁刑開口道。
“找你辦點事!如何?”
吳狄賢皺了皺眉,雖說沒了奴製,但誰都知道人還是會分個高低貴賤,他吳狄賢一個商人,怎麽說也算是個中層,而這些混跡在城中各個角落裡的則都是底層渣滓,成天遊手好閑,無所事事,靠著坑蒙拐騙度日,可誰能想到人家照樣活得滋潤。
“呵呵,吳掌櫃的要辦事?好說!不知……”
梅梁刑伸手顛了一顛,意思很明顯,錢到位就行,至於什麽活?只要不是去殺人就都行。這年頭,殺個人還是很嚴重的,
尤其是他們這些小混混,沒那個“本事”也沒那個膽子。 “幫我調查一個人,事成之後,三枚銀月!”
吳狄賢伸出了三根手指說道,三枚銀月去調查一個人,對於這些人來說,絕對是天上掉下的餡餅活,沒有什麽風險,純賺。
“好說好說!還是吳掌櫃的大方!不知道吳掌櫃要查誰?”
看見吳狄賢比出的三根手指,以及那清楚的銀月二字,梅梁刑臉上立馬換上了掐媚的笑容,三枚銀月啊,夠他們這幫兄弟逍遙兩天了。
“擺子街一家新開的布莊!記住,只需要調查就行,不要自作聰明!”
說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話,吳狄賢轉身便走了。
“大哥!這吳老兒後面那句什麽意思?”
身後的小弟見吳狄賢已經走遠,不服氣的上來說道。
“呵,只怕這吳老兒跟人還有來往啊!嘖嘖!”
小弟撓了撓頭。
“你們幾個,明天去查一查那家布莊,記住,不要讓人發現,查完就回來,知道嗎?”
梅梁刑轉頭吩咐到,吳狄賢說不要自作聰明,想來便是不想讓自己去做破壞,隻管調查就行,看樣子這吳狄賢與人八成有點聯系。
……
第二天一早,方牧在林鳥的叫聲中起了床, 繼續他的開店生活。
“這就是那家店吧?”
過了一會兒,街上走來幾個流裡流氣的人,其中一人指著方牧的店門說道。
“應該是,這不是立著布莊二字嗎!”
“大哥說隻管調查,但不能被人發現,那咱們怎麽查啊?”
這幾人便是梅梁刑的小弟,他們一大早就出來了,在這擺子街上轉悠了半天,直到方牧立出木牌才找到。
“這樣,留兩人守著,只要裡面出來人就跟上,其他人先回去,等晚上再來,悄悄摸進去。”
小弟中的一人帶頭說道,其他人也點點頭沒有反對,便從中分出了兩人,坐在了一處陰涼地,監視者方牧的店門。
終於,方牧又枯坐了一天,期間只有那昨天來買了兩匹布的神經病帶著一個女人跑了過來,問了問價格,什麽都沒買就走了,倆神經病。
“算了,我還是去織布吧。”
沒了心情的方牧決定去織布排解,沒一會兒,天便暗了下來。
……
擺子街上,早上散去的梅梁刑小弟,又聚齊了。
“怎麽樣?”
“我們兩盯了半天了,沒人出來,只有倆像是買布的,進去沒一會就出來了。”
“行,那就不用管了,走,我們悄悄摸到後面去。”
幾人點了點頭,鬼鬼祟祟的朝著方牧院後的小道裡走去。
來到了後面,幾人都聽見了裡面傳出的“吭吭”聲,做了個手勢,其中一人輕輕的爬上了牆頭,兩隻眼睛朝著院裡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