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雷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再也沒有絲毫受傷樣子,他眼睛死死盯著秦少東:“秦掌櫃的,要想我保你也容易得很,你得告訴我這些話究竟是誰告訴你的!” 韓雷到此已經完全可以斷定,若秦少東真的有此見識,自己在鹽井時候哪裡能從他的身上討得半分便宜?
他今天如此反常,身後必然有高人在那教授。
秦少東眼裡流露出一絲慌亂:“沒有人教,全部都是我自己想出來的。”
他的表情哪裡能夠瞞得過韓雷?韓雷冷笑一聲說道:“既然秦掌櫃的如此聰明,哪裡還需要兄弟相救?秦掌櫃的,兄弟就不送了。”
韓雷公然逐客,秦少東慌裡慌張:“管帶大人,管帶大人,不是我不想說,實在是那人不讓我和大人說那。”
果然和自己猜測得一樣,他的身後有人,韓雷微微笑道:“你盡管說出來無妨,我保證出手救你,而且讓對方不會怪罪你。”
秦少東在那沉默了好大一會,左思右想還是覺得自己的身家性命佔了上風,咬了咬牙說道:“大人猜的不錯,這些話的確不是小人說的。而是小人有一個遠房親戚,才從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畢業,原本這次回雲南探親之後便要去上海的,以為我的父親曾經資助過他去日本,所以他學成歸來之後特意到新津來拜謝我的父親,這些話全是他對我親口說的,還再三叮囑小人不要泄露了他的身份。”
這才像話。韓雷微微點了點頭:“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畢業的?這人叫什麽名字那?啊,你跪得時間也久了,站起來說話吧。”
秦少東這才揉著麻木的雙腿站了起來:“他的名字叫楊傑......”
“什麽?楊傑?”韓雷失聲大叫一聲。
秦少東被他嚇了一跳,隻當自己又得罪了管帶大人,當時嚇得又“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
楊傑,楊傑!老天爺,居然是楊傑那!若不是這個秦少東,自己居然不知道楊傑竟然來到了新津,韓雷心中連呼僥幸,自己幾乎錯失了一個天才!
旁人現在還不知道這個不顯山不露水的天才,但韓雷卻是再清楚不過了。
楊傑,字耿光,未來的軍事戰略家、陸軍上將。和蔣百裡、白崇禧、陳泊柳一起被稱為中國的三個半軍事家。
所謂的中國三個半軍事家來源於日本人的說法。
日本人盛傳的中國三個半軍事家楊傑排名第二,未來北洋直系吳佩孚、孫傳芳的的參謀長,保定軍校校長蔣百裡排第一,桂系參謀長、民國訓練總監小諸葛白崇禧排第三,陳泊柳因瞎了一隻眼睛算半個。
他的《國防新論》《軍事與國防》《大軍統帥學》和《戰爭要訣》是未來中國每一個想成為高級軍官的必備讀物。
他的祖父楊宣是裁縫,父親楊漢章行醫,母親徐氏在他剛成年時,就因為夜夜縫補而被松油熏瞎了雙眼。
1895年,他開始在大理讀私塾,天資聰慧,所讀之書,過目不忘,且思路寬廣,所提問題往往把老師同學問的膛目結舌。
1900年入大理敷文學院就讀,次年九月,八國聯軍攻佔北京,逼清廷簽訂《辛醜條約》,全國民怨沸騰。先生在書院也說:“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楊傑聽後,激動的對同學說:“海禁開後,軍事外交,無一不敗,若不改弦更張,就會像安南,緬甸、印度一樣亡國滅種。”
1905年年僅16歲的楊傑徒步到昆明報考京師大學,
因考期已過,便轉考雲南陸軍速成學堂並被錄取,從此開始了他的軍事生涯。在校期間,他接觸的新思想、新科學漸多,不久就悟出了“那麽大的中國,為什麽打不過遠來的外國強盜。”的原因,奮筆寫下了“東魯文章舊,西歐教化新”的對聯贈友人。不久又入保定北洋陸軍軍官學堂學習,因成績優秀,1907年被清政府選送日本陸軍士官學校預備學校學習,在這裡認識了蔣某某,1909年在日本加入孫中山領導的同盟會,兩年學習期滿後,蔣某某下放部隊鍛煉,他則考試合格,升入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第十期炮科學習。 算著時間,他現在正是學成回國的時候。他哪裡是要去上海?而是準備去武昌參加起事的!
韓雷心裡第一時間打定了主意,既然這麽個未來的大軍事家到四川, 還到了自己的地盤新津了,那就無論如何不能讓他走了。
楊森、王瓚緒、賀國光這些人都是將才,而楊傑才是真正的帥才。自己身邊現在缺的就是這樣的人才!
韓雷翻臉比翻書還快,一念及此,臉上頓時露出笑容:“秦掌櫃的不必驚嚇,本管帶方才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這才脫口叫了出來。快快請起。”
秦少東這才膽戰心驚的站了起來。
“坐,坐。”韓雷一迭聲地說道:“咱們之間過去雖然有些誤會,但大家都是堂堂男兒,什麽樣的事情放不下?秦掌櫃的又是銀子又是要送我鹽井的,盡管放心,誰若敢動秦掌櫃的一根汗毛,嘿嘿,難道我第一營的槍杆子是吃素的?”
沒有想到這個韓管帶態度變化得如此之快,秦少東的一顆心也放了下來。
“秦掌櫃的稍坐,我讓他們出去準備幾樣酒菜,今天一定要在我這用了飯再走。”韓雷說著不等秦少東拒絕,已經站了起來走出去。一到外面,把大牛叫到身邊低聲說道:
“你立刻帶幾個弟兄去秦家,什麽也不要說,闖進去找個叫楊傑的人。找到後把他給請到這裡來就說我有請。”
大牛點了點頭:“如果他不肯來呢?”
“那就給老子綁得來。”韓雷臉露笑意:“不過到時候本管帶免不得要責怪你幾句,說不準還得狠狠罵你一通。”
交代完了這些事情,韓雷這才慢吞吞的轉了進去:“秦掌櫃的,今天的天氣,哈哈,哈哈。”
秦少東一頭霧水,根本就不知道這位韓管帶到底想要說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