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德國留學歸來,這項技術早已掌握好了!” 韓雷看起來不經意的話,卻讓伊藤浩義呆若木雞。
“管直商社”是個很有來頭的日本商社,在日本本土也有生產“味の素”的工廠,當中最重要的原料是什麽他再清楚不過。
而現在,韓雷居然一口就說了出來!
伊藤浩義絲毫也不懷疑對方已經掌握了這一門技術,否則,他怎麽可能知道如此核心的秘密?
看著伊藤浩義的樣子,韓雷知道主動權已經向自己一方傾斜了。
“韓管帶,你說的是真的嗎?”伊藤浩義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問道。
這實在是太可怕了,如果中國人也能夠自己生產“味の素”,那麽對於日本“味の素”在中國的壟斷地位將產生最致命的打擊。
不,絕對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韓雷若無其事地道:“當然,不然我們購買那麽多的鹽酸做什麽?啊,如果伊藤先生不相信的話,我大可以帶你去參觀一下我們新建成的工廠。”
伊藤浩義面色一片慘白。
不,必須從鹽酸上卡死他們!伊藤浩義竭力控制著自己混亂的情緒:“如果真的這樣的話,為了保證大日本帝國的利益,我更加不能把鹽酸賣給你們了。”
“無所謂。”韓雷根本就不在乎的聳了聳肩:“你大可以不賣給我們,我知道,中國九成以上的鹽酸市場被日本所控制,你們不賣,我很難從別的地方買到如此大批量的鹽酸。可我開辦這個廠的目的是什麽?無非就是賺錢,賺不到大錢,我賺點小錢也無所謂。”
伊藤浩義不顧知道他想做什麽,但很快他就得到了答案。
韓雷不慌不忙地道:“我可以把這配方賣給美國人,賣給法國人,賣給英國人,賣給隨便哪個國家的人,只要對方出得起這價錢!”
“你沒有權利這麽做!”伊藤浩義失去理智一般的大聲叫了起來。
“他娘的,你他娘的什麽東西,居然說老子沒有權利?”
韓雷猛然而響起的吼聲一下就把伊藤浩義怔住了:“這是老子的配方,老子愛賣給誰就賣給誰,他娘的把老子真惹急了,去上海的報紙上租下一個版面公布配方!”
伊藤浩義冷靜了下來。
是啊,配方是對方的,對方愛怎麽做就怎麽做,自己憑什麽去管對方?對方什麽報紙上公布配方那倒不太可能,但要賣掉卻是大有可能。
日本人在鹽酸上能卡住中國人的喉嚨,難道還能卡住美國人、英國人、法國人的喉嚨?人家自己難道沒有鹽酸?
對“味の素”感興趣的國家可太多了,對中國市場感興趣的國家更多......
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伊藤浩義隨即便道:“韓管帶,息怒,我方才只是在開玩笑。”
這是韓雷來到這個時代後第一次發脾氣,他自己也沒有想到自己的脾氣居然會那麽大,這可不太符合自己的性格。當即也換上了一副笑臉:“啊,哈——伊藤先生,其實我也是在開玩笑,我怎麽可能把配方賣了呢?”
伊藤浩義苦笑不已,這韓管帶變臉也變得實在太快了吧?他在腦海裡飛速轉動著,過了會緩緩地說道:“韓管帶,要賣鹽酸給你們也不是不可以,低價給你們也行,但是有一個前提條件。”
“伊藤先生請說。”韓雷微笑著道。
伊藤浩義慢慢的說出了自己心中的如意算盤:“我可以以每箱五塊的價格賣鹽酸給你們,
這已經比市場上的最低價還要低一塊了。但是,貴廠生產出來的所有‘味の素’,將全部由我們管直商社收購!不經我們同意,不得私自出售。” “什麽!”鄭家父子一起叫了出來。
他們辛辛苦苦的研究“味の素”——味精做什麽?還不是為了打敗日本人對中國市場的壟斷,讓中國人自己的味精走向市場?
如果全部由管直商社收購,他們必定換上日本自己的牌子,繼續壟斷著中國市場,那麽為了味精而做的一切努力又有什麽價值?
韓雷也是心中大怒,向來只有老子佔別人的便宜,現在居然有人把便宜佔到老子頭上來了?
韓雷的眼珠子骨碌碌的轉了起來,但凡韓雷一轉眼珠子,心裡便開始動起了壞主意,過了會,他忽然滿面春風:
“哎呀,伊藤先生,你這可是幫了我的大忙了,我正愁著味の素生產出來之後的銷路呢。你要肯全部收購,成,我也給你最低的價格,這叫皆大歡喜!”
“韓管帶!”鄭翼水急了,大聲叫了出來。
韓雷卻隻當沒有聽到一般......鄭兌雲悄悄的拉了一下兒子的袖子,他心裡猜測著怕是韓管帶另有自己的打算吧。
伊藤浩義大喜過望,這個愚蠢的中國官員啊,難道不知道“味の素”其中隱藏的巨大市場嗎?
貪圖小利的人永遠不可能做出大事。
伊藤浩義定了下神:“和韓管帶做生意是頂頂爽快的事情,那就這麽說定的。每箱五塊,生產出來的‘味の素’驗收合格之後按照大日本帝國工廠的最低價收購。韓管帶,中國有句老話,叫先小人後君子,這合同是一定要簽訂的。”
“當然,當然。”韓雷一迭聲地道:“鄭掌櫃,啊,不,鄭廠長,趕快和伊藤先生來簽訂合同。”
“不!除了鄭廠長外,韓隊官也必須在上面簽字畫押。”伊藤浩義狡黠地道。
韓雷沉默了下,然後點了點頭。
合同很快便訂好了,鄭兌雲先在上面簽下了自己字,然後畫了押。
輪到韓雷時候,韓雷在上面鄭重其事的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大清帝國第三十三混成協第六十六標第一營管帶韓雷。”
“韓管帶寫的真是仔細。”伊藤浩義笑道。
“做事仔細些好。”韓雷微微笑著,拿過紅泥,用右手大拇指在紅泥上沾了下,然後在合同中自己的名字上用力按下了自己的指印。
拿過毛巾擦了下手,韓雷吹了下合同:“伊藤先生,這下該放心了吧?”
“放心,和韓管帶做買賣最讓人放心了,我立刻就回到成都催促發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