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園操演收獲良多,韓雷一下便成為了左隊官兵心目中神一般存在的人物。 這個時候讓左隊官兵立刻為他去死他們也是心甘情願的。
這個時候的韓雷順風順水,操演結束次日,侯寶齋便找上了他。而隨著侯寶齋一起出現的還有一張三十萬兩的銀票。
銀票在手,韓雷心花怒放。
本來按照約定,要十五天的時間侯寶齋才能湊齊銀子,但卻萬萬沒有想到銀子這麽快便有了。
“正好我有一個老朋友想要買我的鋪子。”侯寶齋解釋道:“他知道我急等著用銀子,因此非但沒有討價還價,還提前把銀子墊付了出來。說起來,只怕也是老天爺要讓我們的大事得已成功那。”
韓雷心中大喜,哪裡去管什麽老朋友不老朋友的,總之只要銀子落到自己口袋裡便成了。
當下小心收好銀票,拍著胸脯告訴侯寶齋,機器已經有了著落,正在等著別人把機器送到,估計近日就可以送到天宮廟兵工廠去。
侯寶齋興奮不已,隻覺得認得了韓雷後,一切都變得有希望起來。
他可實實在在的不會想到,這韓雷是第一狡詐之徒,天宮廟兵工廠早已被他看成了是自己的私有財產,那和革命黨、官府什麽的是絲毫也都沒有關系的。
侯寶齋為了舉事事物繁忙,既然已經籌到銀子,又有了韓雷這麽一個得力人選操羅,因此也放下心來。
侯寶齋一走,韓雷倒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侯寶齋、徐茂忠、繆得財這些人雖然都陸續被自己榨出了銀子,但老靠這樣辦法那可不成,遲早這些人身上的價值都會被自己給壓榨幹了。
而現在自己盡管有兩口鹽井在手,但卻還是和徐茂忠和繆得財共有的,自己還隻佔著小股份。
那麽從哪能去弄到銀子?
這將來要花銀子的地方可斷然不會少了......
現在自己是有優勢的,優勢就在於自己率領的左隊是新津的“第一大軍事組織”,自古道官商最好賺錢,說的便是自己這樣的人。若不能好好利用目前優勢大肆賺上幾筆,也未免太對不起自己了。
但現在的問題是自己對經商不太在行,非得找一個這方面的人才來幫助自己不可。
既然起了這樣心思,韓雷也便開始處處留意起來。
也是他的運氣好,到處打聽之下,還真讓他打聽出了這麽一號人物。此人名叫鄭兌雲,原本是重慶的一個大商人,還捐過一個道台,後來不知道什麽原因,居然在幾天之內連續把自己的鋪子都給關了,然後回到新津老家安心養起老了。
這人很有一些傳奇故事。據說他是白手起家的。
他才到重慶的時候才只有十六歲,靠打零工過日子,租住在一個有錢的老寡婦家的空房子裡。
打了一年的零工,他發現販賣布匹大有利潤可賺,可手上沒有本錢,怎麽辦?於是他把心思動到了那個老寡婦家裡。
他先向那老寡婦借一兩銀子,說有急用,隻用三天,到時候連本帶利一起歸還。老寡婦雖然將信將疑,但看著這小夥子平日裡非常勤快,自己無論招呼他做什麽事情他都肯幫忙,而且什麽報酬也都不要,說起來自己還欠著他不少人情。再者一兩銀子也不是很多,於是便將銀子借給了他。
老寡婦本來也沒有指望他能還上,更別說什麽利息了。誰想到到了約定時間,鄭兌雲居然真的把銀子和利息都還上了,這一來讓老寡婦大出意外。
其實鄭兌雲根本沒動那銀子,只是鎖在箱裡,到期準時歸還。過了十來天,他又向老寡婦借五兩元,講定了歸還日和利益,他一樣不用,到期原錢加息奉還;如此一次次借了還,還了借,大半年時間過去了,還真的沒動用過所借用過的任何一毫銀子。
而那些所謂利息,都是靠他拚死拚活打零工積攢下來的。
待老寡婦一再誇其“有信用”時,鄭兌雲順水推舟地向她講了自己的打算做布匹生意的想法和難處。
老寡婦也真爽快,笑著安慰他:“放心,你兌雲要做買賣,借你個三四千兩銀子沒問題。”
就這樣,鄭兌雲憑著良好的“信譽”籌到創業資本,布匹生意算是被他給做成了,而且此後一發不可收拾,生意越做越大。
鄭兌雲的傳奇經過都是俞四想方設法打聽到的,韓雷聽了大起興趣:“這個人為什麽後來忽然不做買賣了?”
“這點小人倒是真的不知道。”
“他現在住在哪裡?”
“在新津城外二十裡的地方, 他買了一個桃園,每天優哉遊哉的過日子。”
“好,俞四,給我找套便裝來,老子就去會會這個鄭兌雲,看能不能把他給請出來。”韓雷一下來了精神。
也沒有帶士兵,就叫上了俞四,兩人換上了便裝出了新津城。
俞四早已把路線打探清楚了,遠遠的看到了一大片桃園,俞四指著說道:“大人,那裡就是鄭兌雲住的地方了。”
“到了後別再叫我大人,叫我東家就成。”韓雷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朝那走了過去。
到了桃園那裡,看到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正坐在一張躺椅上,手裡捧著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有人來了都不知道。
韓雷上前:“小哥,打擾了。”
年輕人這才回過神來,急忙放下書站了起來:“得罪,方才看書看得入迷,不防有客來,恕罪恕罪。”
兩個人客套了幾句,韓雷問道:“請問鄭兌雲鄭先生可是住在此處?”
“原來是來找家父的。”年輕人接口道。
其實韓雷看年輕人的樣子早就猜測這人必然是鄭兌雲的子侄輩,這時一聽隻裝恍然大悟:“原來是鄭家少爺,失敬失敬。在下韓雷,是從新津來的。”
“韓雷?莫非是新來的新津左隊隊官韓雷?”誰想到年輕人一口便說出了韓雷身份。
韓雷本想掩飾,想自己一個小小隊官他鄭兌雲隱居在這也不知道,誰想到年輕人居然認得自己。
乾脆也不再遮掩,承認了自己身份:“未敢請教鄭公子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