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個一下子從白癡變成先知的大侄子,校長大人安排全學校最博學的老師,也就是方靜老師給石步庭出了一份自認為小學階段最難的試題,結果石步庭嚴肅地指出了試題中的三處錯誤之後,跳級了。 對於這件看似驚天動地的新聞,竟然在區區隻有兩千多人的小山村沒掀起一點風浪,畢竟大家當時心思全放在先富起來這件事情上,那誰家孩子學習好的小事,隻到過年的時候,偶爾提起。
五年級的學生年齡大都和石步庭相仿,然而在五年級一班呆了幾天之後,石步庭又一次失望了,這些嘰嘰喳喳的家夥們每天早自習討論的,竟然都是《聖鬥士星矢》,一下課,不是踢毽子,就是分地圖,不是打沙包,就是跳房子,不是打寶,就是跳皮筋。畢竟自己心態已經成年,扔在一群孩子堆裡,情何以堪啊!
如果不是每天能見到美女語文老師,石步庭早退學了。可是一天早自習的時候,那個坐在自己前面的大隊書記的二兒子的話,引起了石步庭的注意。
“告,告,告訴你們一個秘密,過,過不了幾天,方老師就會成我嫂子。”大隊書記的二兒子嚴重口吃,長的肥頭大耳,頭眼看去,心理素質不好的,肯定吐。不過這家夥穿著一件稍微有點不合身的海軍服,在整個大寨村那可是牛的一塌糊塗。
“哎我說胡家寶,你嫂子不是宋新剛他姐姐嗎。啥時候成方老師了。”說話的是胡家寶的同桌,叫張士剛。
“我,我,我哥,他,他說,玩夠,那個,大白饅頭了,還,還是,方老師好。那,那小屁股,嘿。”聽這個大隊書記二公子說話,真考驗一個人的耐力。
在這個四十一個人的班裡,現在石步庭認識的人,隻有三個,分別是自己的同桌安剛,前面桌的胡家寶和張士剛。
“哪個是宋新剛?”石步庭好奇地問道。
“門口那個小矮子。”石步庭的同桌安剛告訴自己。
“今,今天就相親。”那個結巴胖子又要開始敘述了。
“你娘的能不能別說話了,可累死我了。”第一個忍不住的竟然是安剛,安剛個頭和石步庭差不多,完全蔑視整班同學。不過這種情況卻是從來沒有發生的,一則大隊書記的兒子,那誰敢惹,二則那個胖子戰鬥力也絕對不弱。不過估計大家對於那麽美的一個老師嫁給一個瘸子,還是個風流瘸子,奇醜無比的風流瘸子,多少都有點感覺暴殄天物的意思,忍住的,得考量下自己的良心。
“你,你娘的,你罵誰呢?我,我哥,玩的,又不是,你姐姐。”胡家寶不幹了。
“你他娘的我就看不慣你家那種仗勢欺人的樣,你要是敢惹你爺爺,砸斷你的狗腿。”石步庭知道,這個安剛絕對說到做到,農村人樸實,大話不多說。
兩個人霍得都站了起來,話說胡家寶不是那種虛胖,而是黑滾滾的實胖子,真打起來,估計石步庭也得挨揍,不過不知道安剛能不能和他打一氣。
“你,你,你,你…”越急了,胡家寶越說不出話來了。
“你,你,你,你,你什麽啊你,你是一頭豬,一個黑胖子,也不照鏡子看看,你們家沒一個好東西。”安剛故意學胡家寶,氣的胡家寶黑乎乎的臉上竟然出現了白色!
幾句話之後,胡家寶已經和安剛扭打在一起。這時候全班同學一看到有人打架了,呼啦都圍了上來,一個拉架的也沒有,都在齊聲高喊“加油!加油!”也不知道給誰加的油,
反正都在湊熱鬧。 安剛力氣果然不如胡家寶大,畢竟人家胡家寶經常吃肉啊。石步庭心想,從你黑胖子剛才說話來看,你不是個好東西,我得幫幫安剛。看到安剛被胡家寶推著往後退,石步庭一把從後面抱住胡家寶。大喊一聲:“別打了!”石步庭的力氣要比胡家寶大不是一點兩點,胡家寶被石步庭牢牢地控制住了。騰出手來的安剛,上來掐住了胡家寶的脖子,大聲說:“我cao你娘,你哥不要臉,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老師來了!”這時一個靠近窗戶的小男孩大喊一聲,所有人呼啦一下跑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包括剛才打架的兩個人。好像什麽事情也沒發生似的。
方老師今天打扮的格外漂亮,而且還洗了頭,滿屋子都是她的發香。方老師掃視了一圈教室,然後開始上課。這時候胡家寶悄悄回過頭來,狠狠地說:“你,你們倆小心點,下,下午放,放了學,等著。”
石步庭無辜地擺擺手,說:“和我什麽關系,再說了,我一直很小心。”
安剛悄悄對石步庭說:“別怕他,我三叔是鄉長,敢惹我。”
石步庭無奈地搖搖頭,心想,就怕官二代之間鬥啊,誰都不服誰。好在那個年代比較流行的是單挑,那些找幫手的做法,實在是有損面子,那樣就相當於直接承認自己不行了。
下午放了學,三個人約好來到學校西邊的一片空場。
胡家寶難道要單挑我們兩個?石步庭心裡納悶。
“一,一,一個一個來,還,還,還是一起上?”看樣子這個胡家寶挺自信啊。
剛才還在心裡十分鄙視胡胖子的石步庭,忽然覺得隻有九分鄙視了。
“你厲害什麽啊!”說完,安剛便衝了上去。安剛要比胡家寶高一點,安剛身高得一米七,而胡家寶的身高也就一米六,不過胡家寶的體重完爆安剛好幾條街。胡家寶一個抱摔,就把安剛壓在地上,一拳就把對方鼻子打出血來了。
“起來!”看到安剛被強K,石步庭看不下去了。
胡家寶放過安剛,站起來,安剛捂著鼻子。胡家寶說:“石,石,石大傻子,你,你,你不害怕?”
“魂淡,不要叫我傻子!”石步庭警告胡家寶。
“石,石,石,”正在胡家寶又要挑釁石步庭的時候,石步前一步,一手抓住胡胖子的腰帶,舉了起來!
“你還真沉,得有一百四十斤吧。”
被舉到頭頂的胡家寶嚇尿了,臉色煞白,口吃突然好了,大叫求饒:“師傅饒命,我改了!”
石步庭放下胖子,扔出去兩米遠,胖子打了個滾,只見褲子濕了一片,而且還弄了石步庭一手,石步庭甩了甩手,說:“呸,真沒種。”
“我說石傻,師傅,你教我吧,你太厲害了。”胡家寶估計是真嚇著了,趴在地上不起來,旁邊的安剛也嚇壞了,呆呆地看著石步庭,鼻血一滴一滴滴下來。
“你們倆快起來,安剛你快點去洗洗你的鼻子,別流血流死了。胖子你快回家換褲去吧。丟人不。”
胖子唉了一聲,爬起來跑了,安剛也從地上爬起來,跟在石步庭後面來到學校裡的水龍頭,洗鼻子。學校裡面,很多學生還沒有回家,學校放學要比父母放工的時間早,所以很多學生要在學校裡多待一會,也有做作業的,那是少數,多數還是玩,也有一小部分處理個人恩怨。
安剛洗完鼻子,虔誠地看著石步庭,問:“石大,哥,你那功夫從哪裡學的,能教我嗎?以後你就是我大哥,你讓我幹啥我就幹啥。”
“什麽功夫啊,我就是力氣大一點,可能和我以前喝過一種茶有關吧。”石步庭無奈地解釋道。
“茶?什麽茶?”安剛不解的問道。
石步庭不知道如何解釋,說:“沒什麽茶,反正就是,哎呀怎麽跟你說啊,你別問了,這種茶你們喝不到。”
“奧,不過不管怎麽說,你剛才摔胡二胖的那一下太厲害了,以後你就是我大哥了。”
“好了,回家吧。我娘叫我早點回家,她去拉豬食。”兩個人說完就各自回了自己的家。
其實整個大寨村在位於寬廣的牟汶河邊直到香山的一片長約三裡的谷地裡,地勢從低到高。石步庭家位於村子最西頭,距離位於河邊的大寨村小學有一裡的距離,七轉八拐的羊腸小路通向自己家。從自己家出來,就是香山了,這是一片山連山的大山套。村子南邊,便是沂蒙七十二崮之一的青楊崮。
晚上吃飯的時候,大隊書記胡豫章的老婆領著她的兒子胡家寶來到了石步庭家。又黑又胖的大隊書記老婆站在山棗樹枝子編起來的大門口,大聲喊道:“他大嬸子在家裡了嗎?”
張安花和石玉亮一看是大隊書記老婆來了,趕忙放下煎餅和筷子,站起來迎了出來。
“他大娘怎麽有空上山來?”張安花滿臉堆笑地說著。石步庭家位於半山腰,附近沒有鄰居,前園子也是劃出來的宅基地,不過隻有屋框子,還沒有蓋。距離他家最近的人家,也有一百米遠。之所以石步庭家在這裡,是因為他們家包了這片山地,便於看山。 張安花看到大隊書記老婆提著一籃子雞蛋,臉上現出既納悶又高興的表情。
“也沒啥事,不是來謝謝大侄子嗎。”大隊書記老婆快人快語,不用讓就走進了屋裡。石步庭趕忙拿馬扎,衝水下茶。
“你看這大侄子,多勤快,家寶以後得多和你哥哥學學。”
胡家寶聽到自己的娘這麽說,使勁點點頭。
“你們弟兄兩個快玩玩去吧。”大隊書記的老婆就和在自己家裡一樣。
“哥哥,你帶我去看看你家果園吧。”胡家寶說。
石步庭心想,相比自己這個同學,他母親更難直視,有機會回避,何樂不為,說著點頭便帶著胡家寶出去。
“哎,小庭,你知道路怎麽走嗎?你二兄弟你可好好照顧好啊。”石步庭心想,宿主母親這句話前後矛盾,既然懷疑自己不知道路,還要自己照顧好胡家寶,不過一想卻也合情合理。一則,自己的父母現在還不能接受白癡變先知的事實,也沒有見過這件事情,二則確實大隊書記的兒子,可是尊貴的人物。於是回過頭去,說:“娘,路我熟著呢。”
原來大隊書記的娘是來感謝石步庭竟然治好了胡家寶從小就有的口吃,而胡家寶隱瞞了石步庭揍自己的事實,而且又想急於來對石步庭表達忠誠和拜師的決心,所以從沒昧過良心,心直口快的大隊書記老婆,來到了位於半山腰的石步庭家,多少在這村裡,是一個新聞。張安花和石玉亮弄明白事情之後,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大隊書記家的謝禮,畢竟一籃子雞蛋,在大隊書記家裡不算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