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步庭啊，我跟你說，我現在在你的逍遙大樓這裡呢，你過來下，我有個事情和你說說。”　　“好，行。”

　　石步庭晨練完畢，吃完早飯，接到了孫大肚子打來的電話。

　　“怎麽了?誰打來的。”

　　劉英一邊收拾著飯桌，一邊問石步庭。

　　“孫大肚子打來的，說有什麽事跟我商量。”

　　“他啊，老公，我怕你跟他在一起學壞了。”

　　“你怎麽就不想他跟我在一起學好了呢?”石步庭換下拖鞋，穿上涼鞋，走了出去。留下劉英一個人在房間嘀咕，“你們倆誰也別學誰，都不是什麽好鳥。”

　　從村裡胡同走出來，就看到孫大肚子站在逍遙大樓門口吸煙。

　　“步庭，快過來。”

　　看到孫大肚子，石步庭幾步快跑過去。

　　“什麽事，老孫?”

　　“我跟你說，咱村這幾年連個主事的也沒有，人家都快欺負到頭上來了。”

　　“誰欺負到頭上來了?”

　　“你看看，那邊那片好地，我從上面得到消息，要修一個高速公路，從那裡經過。咱村連個主任也沒有，到時候怎麽和人家要補助?”

　　“這倒也是，可是，這個問題也不是咱倆就能解決的啊。”

　　石步庭心想，要不是你上次用挖掘機把選票砸爛，這村委早就建立起來了。

　　“咱上次唱票，不是你暫時領先嗎，你看這樣，咱找找區裡，讓區裡任命你當主任，我當副主任。”孫大肚子拉著石步庭的胳膊說。

　　“可是老孫，這第二名可是黃百勝啊，他不樂意怎麽辦?”

　　“管他什麽事，黃瘸子要是敢鬧事，咱倆合起火來，弄死他。”

　　“莊鄰莊鄉的，別鬧大了啊。”

　　“小石頭，你忘了當年姓黃的怎麽欺負你爺爺的嗎?”

　　“我不是怕姓黃的，我是說不能讓他從中使壞，得防著他點。”石步庭說。

　　石步庭接過孫大肚子遞過來的煙，自己點上。

　　“你說的也有道理，我跟你說，安副區長跟我交情不錯。以前安區長在咱鄉裡當鄉長的時候就和我很鐵，我跟安鄉長說說，只要你同意，咱就這麽把這個事定了。等到上面下來人，一開支部會，一任命，這事就辦成了。對了，你是黨員嗎?”

　　“我不是黨員，不過我也不想操那個心，要不這樣，你自己乾這個村主任吧，我支持你。”

　　“不是黨員啊，不不不，黨不黨員，好像和當村主任沒什麽關系，你當正的，我當副的。”

　　“不用，我真當不了，你和安區長說說這個情況，就說我無心從政，就讓你自己乾吧，要不你和黃百勝商量商量也行，反正我不乾。不過我支持你。”

　　“這樣啊。要是實在不行，我乾吧。我跟你說，要不是為了咱村老少爺們的利益，我才不乾這個下力不討好的差事呢。”

　　石步庭心想，你孫大肚子可不是喜歡下力不討好的人。

　　“為了村民利益，還得你多跑跑了。”

　　“這個自然，那這個事咱就這麽說定了啊，我去找安區長。”

　　“行，你去吧。”

　　看著孫大肚子開著他的沃爾沃走後，石步庭繞過自己的逍遙大樓，轉到樓後面的牟汶河河沿上，看著昨天發的山洪。浪峰已經過去，河水小了不少，架在河裡的電線杆上面掛著很多淤柴。河水非常渾濁，經常可見塑料泡沫流淌下去。這和石步庭剛重生過來的時候差別已經很大了。

　　一九九一年，整個牟汶河，沒有一個塑料方便袋，沒有一塊泡沫，沒有一點淤泥。但是到了一九九九年，整個牟汶河，已經到處都是垃圾了，尤其是發洪水的時候，河裡的垃圾更多。

　　“哎，這河水以後再也清不了了。”石步庭搖著頭自言自語道。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河水不清，人心若能保持一片清淨，才是真正修身境界。”石步庭低頭一看，原來是石棚廟的老道士正在河沿下面。

　　“原來是道長，怎麽這麽有雅興來這裡。”

　　老道士對著石步庭笑笑，也不言語，捧起洪水退去之後的小水窪裡的小魚，送到大河裡。

　　“道長，這麽多小魚，誰在乎呢?”石步庭看著來來回回忙碌的道士，不解地問道。

　　“這條在乎，這條在乎，這條也在乎。”道長一條一條把這些小魚送回大河。

　　聽完道長說的話，石步庭使勁點了點頭，說:“謝謝你，道長。”說完，轉身向山上走去。

　　當石步庭再次路過逍遙大樓門口的時候，從裡面走出一個強壯的小夥子，騎著摩托車走了，緊跟著小夥子後面，孫倩紅著眼圈子跟了出來，一眼看到石步庭，趕忙低著頭回去了。這個小夥子石步庭從來沒見過，不知道是誰。石步庭問一個逍遙大樓走出來的售貨員，指著小夥子的背影，問道:“那個人是誰?”

　　“好像是孫經理的男朋友吧。”

　　“孫經理找男朋友了?”

　　“啊，怎麽，總經理，你不知道?”

　　“行，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石步庭回到山上，劉英正在一邊看電視一邊打毛衣。“回來了，孫大肚子找你什麽事情?”

　　“孫大肚子勸我當村主任。”

　　劉英一聽這事，來了興趣，問道:“真的，你當上村主任，我不就是村主任夫人了。你答應了嗎?”

　　“這事能俺倆就定了嗎，我沒答應。”

　　“你怎麽不答應他呢，他和安區長關系鐵的很，只要你跟他上安區長家遞點錢，這事就定了。”

　　“我當主任幹什麽，老麻煩了。”

　　“你傻啊，你當了主任，咱村大小的事，不就咱說了算了，多威風，跟閻王似的。”

　　石步庭一聽這比喻，覺得慎得慌，說:“你這時啥比喻，算了，我得放羊去了。”石玉亮消失之後，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放羊的人選，客串放羊的重擔，就落到了石步庭身上。

　　“對了，我問你個事。孫倩找男朋友了，這事你知道嗎?”

　　“怎麽不知道，她男朋友還是我給他介紹的呢。”

　　“怎麽你沒告訴我啊。”

　　“告訴你幹什麽， 告訴你你難道不吃醋?”劉英反問石步庭。

　　石步庭心裡一陣慌張，難道劉英知道自己那天晚上和孫倩發生關系了?俗話說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沒有不透風的牆。那天自己和孫倩發生關系，逍遙大樓裡的職工多少能猜出來，再說了，自己這身份，本身就是話題的核心，本來沒有發生什麽事，最後也給按上很多事。

　　“我吃什麽醋啊。那小夥子是幹什麽的?”

　　“魯南縣城的一個小混混。”

　　“你怎麽能給孫倩介紹這種人呢，那可是我的部門經理，以後還怎麽當。”

　　“哎呀，我把這事給忘了。可是，問題是我給她介紹別的都相不中，就喜歡這個脾氣暴躁，辦事不計後果的。”

　　沒等劉英解釋完，石步庭就憤憤地走出去放羊了。劉英也沒當回事，繼續看自己的電視打自己的毛衣。

　　石步庭帶上自己的藏獒和雪鷹，趕著一百五十頭特爾山羊，沿著水泥路兩邊的草場就逛遊起來。要說這放羊，還真是養人的好生活，看看山野風景，聽聽咩咩叫聲，吹曲悠揚短笛，還真的能延長人的壽命呢。

　　路兩邊的小草鬱鬱蔥蔥，長勢很旺，雖然每天這些羊都會光顧一番，但是第二天這些小草又努力長出新的枝葉來。從水泥路趕著羊吃到吳家峪子泉，然後再在閻王鼻子周圍草場吃一回，差不多需要四個多小時的時間。羊兒吃飽了，再到吳家峪子泉下遊的小水窪裡喝飽泉水，就可以快快樂樂地回家了。

　　放完了羊回家，不愉快的心情一掃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