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銷社要清算拍賣的事，這在整個大寨鄉可是一個大事，成為人們議論的焦點。　　大家熱議的，是那些曾經花枝招展，趾高氣昂的售貨員“阿姨”們，下一步的出路問題。這些姑娘多是農家出身，曾經挖窟窿鑽眼子擠進售貨員的行列，曾經驕傲無比的一群人，到如今樹倒猢猻撒，也落得個無家可歸的境地。

　　要說供銷社裡面這些商品，還真趕不上集市上的好。一個是保存不當，另一個是質量把關不嚴。低價售賣，連成本也收不回來，也只能少賠一分算一分了。

　　看著眼前這座兩層大樓，石步庭心裡有了打算。大樓裡的倉儲設備齊全，只要稍加改造並且加強管理還是非常好用的。再說了，這裡面的員工都是從四鄰八鄉挑選過來的模樣俊俏的女孩，可以說要身材有身材要臉蛋有臉蛋，這麽多售貨員收編過來，只要稍加培訓，下一步自己的農產品銷路問題也更容易解決了。

　　石步庭找到和供銷社王主任熟識的孟昭剛，約出來在張家文明飯店談談。

　　酒桌上推杯換盞，不一會就打開了話匣子。

　　“王哥，你那供銷社大樓下一步什麽打算?”

　　“還什麽打算，供銷社都沒有了，這大樓也要賣掉。”

　　看著眼前胖的跟頭豬一樣的王主任，石步庭心想為什麽馬婷婷會看上這個男人。

　　孟昭剛給石步庭遞了一個眼色，原來王主任杯子空了，石步庭趕忙到老張那裡要了瓶白酒。回來之後又給三個人滿上。

　　要說孟昭剛這酒量，石步庭是真佩服，也不說不喝，也不見喝醉。反正就是來者不拒，而且孟昭剛酒品很正，酒風很好，從來不加鬧事。這也和每個人的素質有關。

　　“剛才我和王主任說了說，反正也不是外人，你看你們商量下這個價格，我當個中間人。”

　　“小兄弟，我跟你說，這供銷社我是真不舍得賣給你，二十三個售貨員，真是一個比一個漂亮。”

　　“老王，你喝多了。”孟昭剛皺著眉頭對王主任說，孟昭剛皺起眉頭來，眉心攢成一個黑疙瘩，石步庭看到之後，知道這個人的肝髒已經撐不住勁了。

　　要說這個人能喝酒，靠的是兩種情況，一個是肝好，吸收快分解地也快，另外一個是肝不好，吸收了之後不分解，身體感覺不到醉。這個孟昭剛就屬於後者。從一個人的臉色就能看出一個人的健康狀況，中醫所謂望聞問切就是這個道理。

　　“老王，你說個實在價吧，連你的售貨員，我一並接受了。”石步庭夾起一口菜，送到嘴裡。

　　聽到這句話，剛才還東倒西歪，口無遮攔的王主任一下子清醒了不少，說:“小兄弟，我看你也是個爽快人，哥哥我和你痛痛快快的說個實在價，十五萬，那座供銷社大樓就是你的了。”

　　孟昭剛都覺得王主任要的價格有點太意外，使勁把筷子放到桌子上。

　　石步庭說:“老王，我是誠心要你的樓，再說了，你那些售貨員要是找不到安排，天天找你你有好日子過嗎。”

　　所謂打蛇打七寸，石步庭也聽到一些風言風語，那些年輕的售貨員，為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利益，很多也和王主任有些扯不清的男女關系。這些沒有分到好處的女人，撒起潑來，估計王主任也得掂量掂量。再說了，一些出事的，往往就是男女關系沒搞好，最後落得個你死我活。

　　王主任是個老江湖，沒聽到石步庭報價，繼續接著裝醉賣瘋。

　　“小兄弟，

我跟你說，這個供銷社大樓，位置可是沒的說，靠近集市和學校，位於路邊，以後乾點什麽不方便。”　　“老王，你實誠誠的，到底多少錢一口價，別這麽費事。”

　　孟昭剛皺著眉頭對王主任說。

　　王主任城裡人，普通話很標準，但是酒喝多了，不知道是真多了還是假多了，反正說話嗚嗚哩哩不清楚。

　　“你說的不錯，王主任，你的樓的位置確實不錯，但是你的供銷社大樓可都是六十年代蓋的蘇聯援建的大樓，這幾十年過去，質量再好，還能好到哪裡去。這麽樣吧，我說個實在價，你那個樓，也就值八萬。”

　　“老王，小石說八萬，你覺得怎麽樣?”孟昭剛問王主任。

　　王主任忽然又恢復了一點清醒，皺著眉頭想了想，瞪著眼看著石步庭說:“八萬不行，你再漲漲。”

　　石步庭遞給王主任和孟昭剛一人一顆一支筆香煙，說:“我是個爽快的人，一口價，十萬，願意就當我石步庭欠你個人情。”

　　王主任一拍桌子，說:“小兄弟是個爽快人，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十萬就十萬。這不老孟也在一邊當個證人， 咱明天簽合同交錢，快點把這個事辦了。”

　　“好，我也圖個痛快。”

　　石步庭伸出手，和王主任握了下手。

　　三個人吃完飯，王主任先和石步庭、孟昭剛告辭，匆匆去忙自己的什麽勞什子了。

　　孟昭剛對石步庭說:“這個王大肚子，每天除了錢和女人以外，就不知道什麽叫良心，什麽叫道德。”

　　“他人就那樣。”

　　“步庭，你給他十萬是不是有點多啊?”

　　“沒事，我本來就預算地給他十萬，我就煩費口舌，我看這小子八萬也願意賣。”

　　“當然了，多少不是這小子一個人得了，和那些乾活的沒有一點關系，這小子到時候卷了錢直接回省城，人勞局重新一安排，又是一個腐敗分子。”

　　“這些腐敗分子會遭報應的。”

　　“我聽說供銷社有個叫馬婷婷的女售貨員，為這個王胖子流過兩次產，還鬧到王胖子的家裡去了，後來不知道什麽情況。”

　　馬婷婷，石步庭怎麽覺得這個名字這麽熟。一想，原來就是前年去供銷社買月餅的時候，被無緣無故罵了一頓的女售貨員。可惜自己馬上就要當她的老板了。

　　“這個王胖子還真不是東西。”

　　兩個人一邊走著一邊在路上走，忽然孟昭剛覺得鼻子不對勁，一摸，原來流鼻血了。趕忙跑到自來水管子上，洗乾淨。

　　“我說老孟，你最好到醫院檢查檢查，這個年齡流鼻血可不好。”

　　孟昭剛笑笑，對石步庭說:“沒事，經常這樣，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