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胡豫文趕早就來了,一個人在柏樹山上砸石頭。幾米見方的大石頭,掄圓了大鐵錘,一錘一錘砸成大小合適的石料,然後用來壘梯牆。壘好了梯牆,再在整平的地上覆上一層幾十公分的土,一片山荒就被改造成梯田了。 石步庭晨練,遠遠看到正在乾活的胡豫文,聯想到他的親弟弟,覺得兩個人差別太大了。
每天早晨,石步庭都會鍛煉鍛煉。跑跑步,按摩按摩心包經,敲敲膽經。春夏兩季養生之道都是夜臥早起,秋天是早臥早起,冬天是早臥晚起。其實這個人,堅持住三點,一定可以長壽,第一點,良好的心態;第二點,健康的飲食;第三點,鍛煉身體。石步庭相信鍛煉身體的重要性,堅持地很好。
鍛煉回來,吃完飯,石步庭把胡豫文、石步華和方光強叫過來,然後安排這夥人把兩千棵葡萄樹栽倒香山上自己家那十畝山地上。石步華是個愛花草的人,在葡萄種植方面,也有很深的造詣。石步庭放心地下了山。
到石玉明家的時候,劉英正在天井裡洗衣服,弄了一陽溝的肥皂沫落。
“嬸子,俺叔呢。”
一看是石步庭,劉麗趕忙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站起身子,明顯的看出來,劉麗的小肚子有點大了。
“是步庭啊,哎,你叔到這還沒起,都躺了好幾天了。荷包了倆雞蛋也不吃。你說,怎麽攤上這檔子事啊。”
劉麗皺著眉頭說完,說著就用袖子抹起眼淚。
石步庭也皺著眉頭,走進屋裡,客廳裡的茶幾上,放著一碗荷包蛋。臥室的門連著客廳,推門而入,看到躺在床上的石玉明,臉色鐵黑。
“二叔。”
石玉明睜開眼睛,看到是石步庭,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躺著舒服就躺著吧,二叔,你覺得那裡不舒服啊?”
攥著石步庭的手,石玉明長歎一聲,說:“哎,我就覺得胸口悶得荒。”
說完,石玉明咳嗽不停,忽然覺得後頭髮甜,拿起旁邊的一個毛巾捂在嘴邊,竟然咳出一口黑血來。
“嬸子你快來。”
劉麗正在客廳裡忙活著給石步庭下茶葉喝,聽到石步庭叫自己,趕忙過來。
“怎麽了,啊,怎麽都吐血了啊。”
看到石玉明嘴邊的血跡還有毛巾上的黑血,劉麗嚇得差點摔倒。
“俺二叔讓人打成這樣了都,嬸子你快點去叫俺爹來,咱得快點把俺二叔送到710,俺二叔怪厲害。”
劉麗一聽,趕忙慌慌張張向香山上跑去。十幾分鍾之後,石玉亮、劉英和劉麗都跑了回來。
“怎麽了,弟弟。”石玉亮一看吐在毛巾上的黑血,竟然嗚嗚哭了起來。
“爹,你快起來,去找個拖拉機,得趕緊把俺二叔送到710。”
正所謂人慌無志,好在還有一個石步庭頭腦清醒。石步庭說完,石玉亮趕緊去找拖拉機。
“劉英你拿錢來了嗎?”
“拿來了。”
“拿了多少。”
“拿了五千。”
劉麗說:“家裡有錢,還有兩千,不用花嗯的。”
“你把家裡那兩千也都拿上,萬一不夠花的怎麽辦。嗎了個筆的胡豫章,要是俺二叔有個三長兩短,老子非扒了你的皮。”
拖拉機很快就找來了,司機進來一看,這石玉明的臉色很不對勁,趕忙連被子一起抬上了車。
710距離大寨村也就二三十裡的路程,但是道路不好走,
一路上石玉明咳嗽的厲害,吐了好幾口黑血。 終於挨到710醫院,掛上急診,立刻抬到了治療室。一個頭髮斑白的男大夫詢問了一下情況,然後拿起一個很細的銀針,慢慢撚進石玉明的腹中,然後抽出來,只見銀針頭上,竟然有一段黑色。
“病人情況危急,腹內大量淤血,必須馬上做開腔手術。”
一聽情況危急,劉麗嚇得面色蠟黃。
“先交六千塊錢押金。”大夫寫了一個單子,遞給石步庭。石步庭拿過單子,和劉英要過五千塊錢,又對劉麗說:“嬸子,差一千,你快給我一千。”
劉麗哆哆嗦嗦的手,怎麽也插不進自己的褲兜,劉英一看,趕忙插進去幫忙拿出來。
石步庭火急火燎地跑去交了押金,回來的時候,石玉明已經正準備推進手術室。一個年輕大夫看了一眼帳單,然後說:“誰是病人家屬,簽個字。”
劉麗哆哆嗦嗦地拿不住筆,石步庭趕忙拿過來,年輕大夫一把攔住,問:“你是病人什麽人。”
“我是他侄子,親侄子。”
“不行,得讓病人直系家屬簽字。”
這時候從手術室裡面走出一個護士,說:“王大夫,病人情況危急,主任讓你快點。”
那個年輕大夫看了一眼石步庭,說:“你簽吧。”
石玉明匆匆簽完字,眼看著大夫進入手術室,關上了門。
劉英劉麗兩個姐妹抱頭痛哭,石玉亮蹲在牆角掩面抹淚,石步庭來回在家屬等候區轉悠,點上煙,使勁抽了一口。
過了將近半個小時,張安花抱著石英秀也感到了醫院。
“娘,你怎麽來了?”
“我不放心,到你二叔家的時候,鄰居們說上醫院來了。”
“你怎麽來的?”
“讓你玉曾大爺騎自行車帶著我來的。老二怎麽樣。”
“俺二叔進手術室了,大夫說怪嚴重。”說完,石步庭的眼圈子就紅了。
看著一家人都心情不好,張安花皺著眉頭,說:“怎麽弄到這種地步,哎!”
劉麗淚眼婆娑的看著張安花,說:“都怪我,當時沒拉住玉明,我要是拉著玉明走了就沒後來的事情了。”
“那個胡豫章當時說啥了,誰先動的手?”
“胡豫章說,石大刀都沒了你充什麽洋蔥。”
“誰先動的手?”
“俺也沒看清楚,不過很快玉明就被張大把弟兄兩個按到地上,宋二寶和孫二愣子一起猛踹玉明,打得都站不起來才松手。”
石步庭皺著眉頭,一邊抽煙一邊聽劉麗抽噎著敘述事情的經過。
早上九點左右推進的手術室,一直等到下午三點,才出來一個大夫。
“大夫俺二叔怎麽樣。”
大家看到大夫出來,立刻圍了上去。
“如果晚來半個小時,病人就危險了。還好及時,手術很成功。不過還要在重症監護室觀察二十四個小時,沒什麽問題就轉到普通病房。”
隔著玻璃,看到石玉明被推進了重症監護室,護士提出一大盆血水,裡面竟是些成塊的血塊。
“好在手術比較成功,嬸子,你身子還這樣,這兩天我和俺爹在這裡照顧俺叔,你們先回去吧。”
“大妹妹,你先回去吧,你身子也很重要。”
劉麗本想不走,但是擱不住劉英拉著自己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