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龍城,巨力家府的會客廳內吵吵嚷嚷,充滿著焦慮和八卦的氣氛。在巨力碎石火箭出發後,嗅到前廳有異樣氣息的後廚甜點師來到了大廳。
“發生了什麽事?”
他的聲音低沉且渾厚,一下子就吸引了全場的注意力。
只見會客廳後門的屏風處探出一個龐大的身軀——長三米有余,寬三米有余。他穿著一條上面繡有“祝小亂神生日快樂”八個大字的圍裙,雙手捧著一個足有二十磅重的蛋糕。那蛋糕在他手心就像是個手撕麵包一樣大。
“大少,小姐被不明人士劫跑了。”人群中有人回答道。
“是這樣。”甜點師望向會客廳的廣場外——飛鴿十人眾的家鴿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被人重新抬往醫療室。這個巨人沉默了一陣,參加派對的各位都屏息以待,等他說出第二句話。
“我了解了,”他走到主桌放下蛋糕,然後脫下圍裙,優雅地披在自己的手上,“剛才我沉迷於甜點製作無法自拔,派對的各類布置工作辛苦各位了。忙到現在大家也餓了,先吃飯吧。”
他開始切蛋糕。
“可、可是,這主人公都沒在場……”
“無論亂神在哪裡,今天都是她的生日。她能夠健康成長到現在,有勞大家了。為這一天慶祝,這個理由已充足。”
這沉著且溫暖的男人,是巨力族主的長子,巨力亂神的哥哥,巨力鏢局的後勤部長——巨力震山。他的存在,就是家族的定心丸。
“後廚上菜!”他切好蛋糕,放下了餐刀,“大家請入座,敞開了吃。亂神那邊不用擔心,不會有事的。”
說完他就往外走。同時後廚有條不紊地開始上菜。
“您不吃嗎?”周圍有人問道。
“我在後廚已經吃過,不必在意我。我去去就回。”
一路上,巨力震山在捋順這短短的時間內發生了什麽。
“啊爸也出馬了,是很強的敵人嗎?守衛沒能發現的入侵,這還是十七年來的頭一遭。”天色馬上要黑了,得加點緊調查。這個巨人跑到中途嫌棄自己太慢了,發了個大力,像三級跳遠一樣,一下躍到大門前。他落地的瞬間,連大地都好像在顫抖。
“衛龍門一開,整個巨力族上下都會察覺,不可能。遁地也不可能,圍牆的地基也有十八米深,不被察覺地短時間挖通不切實際。他就是從牆上翻過來的。”巨力震山抬頭望望七十二米的高牆,
“輕功高手嗎?”
巨力震山往下一蹲,奮力蹦起,往圍牆高出衝去。半途中他便將右手五指插進光滑的石牆內,再借力一段一段地攀越到圍牆頂。一路在石牆上留下三四處深深的手指印。前進的途中,他不僅細細地查看痕跡,還仔細地嗅聞各種可能遺留的氣味。
“沒有借用任何工具,也沒有留下一處腳印,這怎麽可能?無臭無味,無聲無息,無影無蹤……”
巨力震山預感到事情並不簡單。他快三十歲的人了,七歲開始便正式行走江湖,還未見過有如此奇功的人物。他從圍牆一躍而下,來到了牆外,打算從外面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剛剛落地,就看到雄心勃勃帶著飛鴿十人眾中的其中兩位成員向大門飛奔而來。
“你們怎麽獨自先回?”巨力震山問道。
“我采集到了一個線索。”雄心勃勃和信鴿、塞鴿落到巨人面前,“城內沒什麽異樣吧?”
“暫時沒有。那邊情況如何?”
“雪、岩、堂在觸神山附近地毯搜索,
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麽。雀和雞型去追趕師傅。這些先放一邊,先看看線索吧。” 雄心勃勃在眾位面前打開自己的手心,呈現一撮灰土,
“我在前進的途中偶然發現了一個腳印,那是個身高一米八零左右的人,但腳印的深度讓我無法估計他具體的體重,我從腳印上采集到了這些泥灰。”他將泥灰送到巨力震山面前。巨力震山俯身聞了聞,
“是這附近的細微味道。”
“對,而且裡面有些塵土已經幹了些時日了。他在附近逗留,我們卻未發現。”雄心勃勃的語氣中有些怨恨,手心中的泥沙被捏實成一粒堅實的土塊。
“才發現一個腳印嗎?”
“對,只有一個。”
此時,巨力碎石和另兩位飛鴿十人眾也往大門處飛了過來。別說和擄走女兒的賊人交上手了,他壓根就追不上,跑到眼珠快爆出,內分泌嚴重失調都沒趕上。他放棄追捕往回撤之時,遇到了雞型鴿和雀鴿。他們看到總鏢主身上一絲戰鬥痕跡都沒有,卻戰鬥意志盡喪。三人一路上什麽都沒說,自顧自偷偷地抹眼淚。
總鏢頭的兩個徒弟看到他的那張衰臉,也心照不宣地視之為無物。。
巨力碎石自己打開話題,
“我追那廝出了縱連山地界,快攆上他了,越不料他速度不減反增!不過,出了縱連山,我倒是掌握到了一個線索……”
這句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紛紛看向了他,
“我聞著那賊人身上有股很熟悉的味道,但一時又想不起那是什麽味。返途中我突然意識到,那就是觸神山的味道!”
“原來如此。”巨力震山沉思了半會,“他在山上潛伏的時間,比我們預想的還要久。為了將自己的體質養成和觸神山的生靈近似。估計他為了去除人類的臊味,過著一種……”
“報!”雪、岩、堂鴿回來了。
“發現了什麽情況?”
“我們在山上發現三處人類活動的痕跡,一處比一處離鏢局近。活動范圍很窄,像是苦行僧。根據活動痕跡分析,他應該是身高一米八零左右,體重六十五公斤左右。周邊沒有發現有其他人員活動的痕跡,他應該是隻身一人。報告完畢。”
“掌握到的信息就這麽多了。那人處心積慮,用很長時間籌劃了這次行動。”
“而且他掌握到了我們很多信息,而且!明明可以一開始就把我們甩開很遠,卻要一步一步地戲耍我們!”雄心勃勃氣得上火,眼珠子都紅了。
“但我們仍無法知道他是什麽人,究竟有什麽目的……天黑了,你們也還沒吃飯,先回去吃飯吧。吃完飯再分析。”巨力震山扭過身子去,打算打開大門回去。大家都意志消沉,對他的提議不置可否。他也很擔心,可並遇到問題只是著急是沒有用處的,人還是得堅持吃飯,才可能解決得了困難。
但是,他突然發現了什麽。就在大門上,
“幹嘛突然定住?”
“等一下,我們的大門被人刻了字。”
“什麽?”
排在後面的大家趕忙擠上前。雄心勃勃掏出手電筒打亮。大家皺起眉頭看。只見聚攏的燈光下,刻有一行錦繡小字,
“殺盡天下負心漢!”
“是白花教的教旨!”巨力碎石驚呼道。
雄心勃勃跳起來抹了一把字跡上的石粉,放在鼻子嗅了嗅,道,
“好刀!”
“居然是個女人?”巨人疑惑。
“不,不可能是女人,天下沒有一個女人沒有自己獨特的芬芳。”雄心勃勃說。
大家以看人渣的表情看著他,他聳聳肩,
“幹嘛?事實如此。”
“不是女人,那也不可能是男人啊。白花教全是娘們。”巨力碎石摸摸下巴。
“我曾聽家鴿說,他在報紙上看過白花教出了一個男掌門的新聞。”
“怎麽可能,老是看些八卦報道。”
“不過,我就納了悶了,我們向來和白花教井水不犯河水,無冤無仇的,她們為何要來偷人?”雄心勃勃問。
“會不會是鏢頭把小姐吊在樹上讓白花教的人看到了,她們向來看不得男人虐待女人的。”雞型鴿分析道。
“不會是,她又不是臨時起意,是潛伏多時,伺機而動的。”雪鴿否定這種可能性。
“老大又不是第一次吊小姐了。”雀鴿補充道。
“都怪你,死老頭,現在小亂神都被人拐了。你說我們活著還有什麽意義?”雄心勃勃扯起巨力碎石的衣領。大家連忙拉架。
“我也沒辦法啊,孩子不好教,你沒做父母的人懂個屁,又不能打孩子,隻好把她吊起來啊!你以為我不心疼嗎?”巨力碎石賣起了苦情人設。
“好了,都不要鬧了,”巨人一手拎起一個巨漢,“那人能夠躲開巡山組的巡邏,又從未被守衛隊的人察覺, 不會是看到亂神被吊在樹上才來英雄救美的。既然知道是誰抓的,那就好辦了。啊爸,勃勃,明天走鏢你們搞得定嗎?我去白花教總部一趟。”
“明天是個大單,還是謹慎為好。而且白花教那些女人是神經病來著,不分青紅皂白,見男人就砍,你一個人去危險。”
“師兄應該能把她們整個山頭都屠了吧。”
“不,白花教本部的那些老女人實力不容小覷,況且那個老不死的估計還沒入土……”巨力碎石不知道想到什麽冒出一頭冷汗,“我們沒有掌握確鑿證據之前不能貿然闖進她們的地盤。或許亂神也不是被帶到總山頭。衛龍其他各族的人還在城府嗎?”
“還在。”
“通知他們,今日之事不可伸張,與此同時,在走鏢的同時秘密打聽白花教的舉動以及亂神的下落。未能來參加生日聚會的其他分局成員也通知到。一有消息,不要走漏風聲,立即匯報總部、如果亂神真被抓到白花教老巢雪蓮山,我們就來去要人。大家一起快快乾完活,一起行動比較穩妥。既然是白花教所為,那亂神暫時不會有什麽生命危險,但我們上山要人,就是另一說了。”
“是!”眾人回答。
“等一下,我有一個疑問,那個,賊人是個男人,他會不會……”
“不會的!不會的!”
“放心,白花教的人,都了斷了情欲。”
“可他是個男的。”
“男的也要遵守教規啊。”
氣氛一度沉寂,大家心裡都沒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