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那你們為什麽要穿男裝。”售票員不想理他。
“這是統一的運動服,上學沒穿過嗎,男女通用的。”
“我不信。”售票員往雄心勃勃身上瞟了一眼。
“好啦,我們是喜歡男扮女裝了。最近的角色扮演,知道吧,我們在趕潮流。”
“真是丟臉,穿男人的衣服不覺得惡心嗎?”
“啊?害,我要笑了,哈哈哈,”雄心勃勃氣得快語無倫次,“你們現任的掌門不也是個男人,你們不覺得惡心嗎?”
“你們懂什麽?我可是看著掌門長大的。”售票員緩緩地摘下了眼鏡。
“所以捏?”
“他就像是我的孩子,對自己的孩子,就算他是男人又怎麽樣!”她的眼裡飽含熱淚,說完趴在桌子上啜泣了起來。
“你好像對掌門是男人耿耿於懷啊。是有多不希望他是個男人。振作點,你還在上班呢。”
“我是不會買給男人票的。”
售票員直起身子,整理好情緒,恢復了沒好臉色的神情。
“合著你壓根就沒信啊,剛才是在耍我嗎!”雄心勃勃拎起老婦人的衣領。老婦人又把手指伸到了報警按鈕上。
“不要!”巨力碎石意圖阻止。
“我們不買了。”剛開始一直保持沉默的巨力震山開口說道。
“識趣就快點離開。”售票員拿起茶杯吹吹,蒸騰的霧氣籠上了她的眼鏡鏡片。
“兒子?”“師兄!”
“你們倆跟我來一下。”巨力震山把自己的師弟和父親拎到茅草屋側面。
“我們為什麽要撤?實在不行就直接動手。”“萬不得已也只能這樣。”
巨力震山歎了口氣,把手指放在嘴巴上叫他們小聲點。
巨力碎石和雄心勃勃面面相覷。
只見巨力震山慢慢放下一路背著的包裹,從裡面掏出幾套女裝,
“我早料到會有這樣的局面,還好準備周全。快,換上。”
“原來你小子的包裹裡面裝的是這種東西。不過,有你能穿的女裝嗎?”
“有,都是定製的。”巨力震山已經穿好了女服。
雄心勃勃一動不動,他抱著胸十分抗拒,
“我不穿,太丟臉了,要是讓人看見我還怎麽活。”
“這荒郊野嶺的有什麽人啊,剛好我們衣服也都濕透了,換一套正好。”他師父挑一套塞給他。
“為了亂神。”他師兄說。
“為了亂神!”他師父應和道。
“能蒙混過去嗎?”雄心勃勃雖然心生質疑,但還是乖乖換上了裙裝。
“盡力而為,只有一試。”
“好,拚了!”雄心勃勃振作精神,和師父師兄重新來到售票窗。
“你好,我們要買三張票。”
售票員愣了。
她像看見UFO一樣看著眼前這三朵奇葩。
“喂,師父,師兄,你們看出來了嗎?她的嘴角在憋笑啊,她明顯忍得很辛苦的樣子啊。”雄心勃勃用眼神和另兩個人交流,他因為看著老婦人那副嘲笑又不想刺激到他們自尊心的樣子而面部神經抽搐。
“忍耐。”
就在此時,公園大門下面有一對情侶交談的聲音傳來,
“我們上雪蓮山頂看看吧,親愛的。”
“別吧,聽說山上有一群長得很奇怪和可怕的女人。”
“你一個男人,怎麽比我還膽小。你不會不想花門票錢吧。
” 說著情侶倆就來到售票廳跟前。他們呆了一會,扭頭就跑,
“今天沒人上班呢,真遺憾。”
“是啊,好可惜呀,親愛的。”
“快跑,不要回頭!我說這裡有奇怪的女人吧,你還不信。”
“真的好可怕啊。”
腳步聲漸行漸遠。
雄心勃勃看看師兄,又看看師父,雙腳一軟跌坐在地,抱著師父的大腿痛哭起來,
“怎麽辦,被看到了,啊!怎麽辦!”
“快閉嘴,別哭了,站起來!你就是自我中心太強,這種事他們很快就會打從心裡磨滅掉,不會再想起。”
“噗!”售票員本來想喝口茶壓一壓因為看到這出喜劇而無法壓抑的愉快情緒,但沒想到適得其反,笑噴了出來,
“對不起,我腸胃不好。”
“少來了,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的!”雄心勃勃想要殺了她,被師父抱離了現場。
“你好,給你三張票。”
售票員把票撕下來,遞給巨力震山。
居然那麽順利!
“太好了。”巨力碎石從兒子手中接過票,遞一張給抱著的雄心勃勃。雄心勃勃拿到票也不鬧了。
“多少錢?”巨力震山問。
售票員也不說話,拿出了一台體重秤。
“這是什麽?”
“稱體重,我們按體重收費。”
“這是哪門子的收費標準,完全不合理好嗎?”雄心勃勃吐槽道。
“不是兩兩一張嗎?”巨力震山指著窗口外牆掛著的收費告示牌問。
“哦,這是基礎票價,上不封頂。”
“毫無道理。”
“沒道理?你看看這山頂,就是輕功高手,登頂也要半天,普通人上去難免要打個獵,填飽肚子什麽的。不然別說上山,就是下山都沒力氣。這山上的動植物都是我們白花教的自有資產,原生態野味,體重重的人吃的又多,自然要收貴點。”
“聽著很合理啊。”巨力碎石讚同這番理論,主動上稱,“不差錢,震山,付款。”
他的兩個徒弟都小心翼翼地站上體重秤。他們心底明白,要被大宰一筆——巨力鏢局的人不僅體格比常人要強大,而且因為過分結實,單位重量也比常人重得多。
“還不如把體重秤直接踩爛,然後死活咬住一個瞎編的體重。頂多再多賠個體重秤的錢。”雄心勃勃排在他師兄後面上秤,心生一記,打算示意師兄。
“四噸。”
“什麽?這秤壞了吧?肯定是騙秤!師兄再重也不會重成這樣啊!話說這秤質量和稱重范圍是怎麽回事,是給人用的嗎?有必要把上限造得那麽高嗎?”雄心勃勃這樣想著,汗流了下來。
巨力震山心情沉重地走下體重秤,用眼神和雄心勃勃短暫交流,
“我想到用內力把體重秤踩爛,然後自報體重,看能不能少點錢,很遺憾,失敗了。”
“你還不如沒想到!你一直都是正直的人設啊,保持住就好,這種卑鄙的技倆讓我來想就好!”
雄心勃勃使出蠻力,把體重秤踩到報廢,
“啊呀,你這體重秤質量不行啊,壞了。沒辦法,我自報體重好了。”
“超過四噸。”
“什麽!我比這大塊頭體型小得多,他才四噸,我怎麽可能超過四噸!”雄心勃勃指著他的師兄反駁。
“誰知道呢,或許他只是虛胖,一斤棉花看起來沒一斤鐵重不是嗎?如果你沒有超過四噸又怎會把體重秤給踩壞。剛剛明明還能用,怎麽到你這一下就壞了?還有,”
老婦人抬抬眼鏡,接著厲聲道,
“破壞公物要付三倍賠償金。”
雪越下越大。
“好貴!”上山途中雄心勃勃一邊吐掉嘴角的雪一邊碎碎念,“我要把她們雪蓮山通通吃個精光。不過現在氣都氣飽了,晚點再吃。現在可以把衣服換回來了吧,師兄?”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還是得繼續穿著。”
巨力鏢局三人埋頭前進,努力爬山爬過了山腰。
“再爬快到頂部了,打個獵來補充補充體力吧,待會碰到白花教的人指不定要大乾一場呢!”
雄心勃勃提議道。
“不錯,不過這一路上也沒看見有什麽野物的蹤跡,都冬眠了吧。”
巨力碎石四處看看,想找一個公共廁所。
“放心,有我在, 挖地三尺也找出來,話說我們多久沒打獵啦?”
雄心勃勃興致勃勃,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你們……過來一下,看看這個。”
巨力碎石喚他的左右手過去他那邊。
巨力震山和雄心勃勃突然警覺了起來,一邊小心翼翼地往鏢頭方向走,一邊仔細地觀察。他們很少見他們的頭頭會發出這樣顫抖的聲音。
“發現什麽了?”他們問。
巨力碎石手指著前面草叢處。
兩個青年往手指的方向望去,在雪花中朦朦朧朧看見一塊發黃的木板。
那是一塊告示牌。
上面寫著,
“嚴禁隨地大小便,嚴禁隨地吐痰,嚴禁明火,嚴禁打獵采植。保護環境,愛護自然,人人有責。違者罰款,報警處理。”
下面還有一句,
“亂丟垃圾不是人。”
“你們先坐會,我去找廁所解個手。”雄心勃勃笑容掛滿臉,矯揉造作地拍著手轉身走去——他在強忍無窮無盡的悲憤。
巨力震山趕緊從後面鎖住他的雙手。
“師兄你別攔我,我去宰了她!”
“冷靜點,我們快登頂了。”
巨力震山把他的師弟架起來。雄心勃勃的雙腿在空中亂蹬。
突然,有一道寒光襲來。
“小心!”
巨力碎石一陣掌風打出——一支飛箭偏離了原本的軌道破雪釘在了石頭上。
“好銳的箭!有敵情,準備戰鬥!”
巨力鏢局三巨頭跳聚在一起,背靠著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