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過去的4月18日也許是一個值得紀念的日子,在CE71年的這個早晨,基拉戲劇性地重新獲得了自由…接下來,又有誰能阻止Freedom的馳騁呢? 雷米也只能哀歎聯合的工廠大概、也許、可能會生產出足夠的數量的的強襲短劍和"德雷克"來淹沒Freedom和Justice吧…
但是,如果和整個波瀾壯闊的4月份比起來,我們的中校先生所遭受到的"小小的"挫折其實是一件非常不起眼的事情──至少當時看來是這樣的.今次的主角是我們表面上看起來無比光鮮、騎在地球人民頭上作威作福的PLANT和它的爪牙們,舞台則是從某種意義上說更加重要的經濟領域.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識……
戰爭,說到底還是國家實力的比拚,或者簡化為比較誰的國家銀行裡窩藏的金條更多更重,也很形象和準確.就像1940年的夏天,恰逢第三帝國風頭正酣的季節,納粹德國的官員們卻驚訝地發現,自己已經沒有足夠數量的外匯儲備展開國際貿易了.一戰結束之後,德國的金庫便被憤怒的協約國一掃而空,希特勒和他的納粹黨上台以後的經濟奇跡在很大程度上要歸功於美國財團的大力支持.(牛仔們決定積極扶持老德們經濟複蘇的邏輯奇特又現實:只有德國先富裕起來了,他們才會有能力支付那筆巨額的戰爭賠款…)但是,由於反猶太人政策和挑起世界大戰,德國已經失去他們的幫助了.當紅白黑相間的萬字旗在歐洲大陸上冉冉升起的時候,帝國馬克的匯率卻是一日三跌──"千年帝國"的榮光,似乎並不像戈培爾之流吹噓的那樣光彩奪目…
這邊也是一樣,倉促獨立的PLANT,根本來不及建立屬於自己的有影響力的信用體系,戰爭爆發前它和地球之間典型的殖民地式的經濟關系──地球運來原材料並支付少得一點可憐的"加工費"(其中一部分以空氣、淡水等實物形式支付)然後拿回大量的工業品──也注定了衛星根本不可能積蓄得起多少財富.它那粗製濫造的、更多的還是為了引起衛星上的調整者們"我們現在也擁有自己的國家啦"的廉價情緒才慌忙發行的貨幣,被貪婪自私、尖酸刻薄的地球資本家們毫不留情地諷刺為"超市裡的代金券",是一種拿到衛星以外連廢紙都不如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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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綜合實力遠遠不足的戰爭發起者來說,如何有效利用佔領區的資源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雖然有些人認為劫掠和搶奪是戰勝國理所當然的權力──比如那幫頂著膏藥旗的可惡矮子曾經乾過的那樣,但只要不是想把自己的治下搞得到處都是遊擊隊的話,一般人還是會盡量選擇一些相對溫和的手段──不過,只要剝削的本質不變,很難說被統治人民的感情會有多少改變.
納粹德國的解決方法之一是,在它的佔領區發行面額巨大的軍票──這種行為至少在法國戰役結束後就開始了.雖然德國當時的國力並沒有拮據到必須使用軍票的地步,但是,他們還是這樣幹了.
在佔領區使用軍票是一種赤裸裸的經濟侵略,這些毫無價值的印刷品將對流通國家的經濟造成嚴重的損害.這些軍票只有戰爭結束之後才能從發行國那裡兌換成流通貨幣,持有軍票的商人基本把命運捆綁在了發行國的戰車上,因為只有發行國勝利,這些軍票才有價值,如果發行國失敗,這些軍票也就和廢紙沒有什麽兩樣了.(注1)
而在另一方面,
納粹德國也試圖獲得一定數量的"硬通貨"來開展一些真正的貿易活動.可以使用的一般是美元,但也有英鎊──只要倫敦的地下金庫還沒有被法西斯強盜光顧,女王陛下的貨幣就依然堅挺.普遍的看法是,瑞士廣泛參與了德國的洗錢活動,納粹把無數價值連城的黃金、珠寶、首飾和藝術品(這些戰利品直接用於交易恐怕不現實吧?)通過這個中立國家那些赫赫有名的銀行家之手才變成了響當當的"硬通貨"──哪怕它是敵國的.要不是還有這種利用價值,元首大人早就順手把這個蕞爾小國滅掉了… 比較而言,PLANT的情況有喜有憂.首先,調整者們比德國窮得多;但是,地球卻非常需要他們生產的物資──尤其是在愚人節危機之後,能源的價格更是呈幾何數字上漲.在"友好"地"接管"了大洋洲之後,PLANT總算是為他們罪惡的侵略戰爭找打了第一個支點──從澳大利亞攫取原料,運送到宇宙製造成工業品,以昂貴的價格返銷地球,從中產生的利潤再來支持戰爭.
但是,澳洲也只是戰爭爆發前的全球第四大國家,和整個地球聯合的能量相比還是遠遠不夠看的.更麻煩的是,澳大利亞的企業竟然拒絕接受本國貨幣作為交易的結算貨幣(澳元已經徹底貶值了,唯一與它保持匯率的相對穩定的是實際購買力連自己的製作成本都不如的"PLANT元"),它們委婉但是堅決地提出,想要購買(既然你們是那麽堅決地不願采取搶劫的手段的話)澳洲的自然資源,PLANT拿出來的應該是美元、英鎊、歐元、瑞士馬克、人民幣或者盧布等等──只要不是該死的"PLANT代金券"或者任何一種淪陷區貨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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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格爾.克萊因當政的時候,堅持溫和的對佔領區政策,以貿易的方式獲取資源也是其中重要的一環,雖然短期內會有大量的資金流進了被佔領區,但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假以時日,PLANT必定能夠從中獲得豐厚的回報──起碼也能一個子不少地撈回來…
唯一的問題是,要從哪裡去兌換這些地球國家發行的"硬通貨",又有誰會接受的PLANT這筆"從頭到尾沾滿地球人民鮮血"的金融業務?
…難道大家忘記了,我們還有克萊因議長的《積極中立勸告》了嗎?PLANT宣稱他們將對未參加地球聯合的國家優先提供物資,很自然地,這些業務都會采用"地球貨幣"進行結算.在CE71年剛開始的時候,與衛星交易規模排名前三的分別是:月面城市哥白尼,斯堪的納維亞王國,奧部聯合首長國.
作為最先建立而且享有最高度自治權的哥白尼,不愧是一群富得流油的家夥,在地月航線被聯合軍的運輸艦擠得滿滿當當的時候,他們幾乎連眼皮都沒跳一下就接受了PLANT提出的高昂能源和物資價格,調整者們輕輕松松掙了個盆滿缽滿.
但哥白尼畢竟是頂在地球軍的槍口下面,確實不能期待這份盈利頗豐的合同能夠維持太長的時間.果不其然,2月20日,哥白尼斷絕了與PLANT的一切經濟往來,甚至展開了全方面的製裁──當然,在做出這個決定之前也得到了地球軍的能源供給保證.說起來,這其中還有阿爾斯塔外交部長先生的功勞耶…唯一讓克萊因議長沒有想到的是,促使月面城市下定決心的"最後一根稻草"竟然源於ZAFT軍過分"活躍"──既然強硬派堅持不認為那是"猖狂"的話──的表現("赫利奧波利斯事件"和"救生艇擊落事件").
至於奧布,在失去它僅有的一座衛星都市之後,實力大大受損,和罪魁禍首的PLANT的關系也頓時冷淡了下來.
唯有斯堪的納維亞,這個國家受到相對溫和的歐亞聯合的庇護,又身處極地偏安一隅,還是克萊因議長的"故鄉".在聯合軍為自己的能源問題頭疼不已的時候,實在沒有足夠的立場不讓這個北歐國家采取能夠切實解決嚴冬威脅的手段.再說,斯堪的納維亞王國不僅擁有積累的幾個世紀的財富,同樣也繼承了北歐人民的善良無私的傳統(按照人均捐贈數額和慈善事業在全國GDP中比重來計算,挪威等國向來排在世界前列),僅僅留下了維持冬季供暖所必須的最低限度的物資以後(為了拉攏斯堪的納維亞,PLANT慷慨地為他們提供了比理事會時期多得多的產品──當然,價格不菲),其余的都用於幫助處境更糟糕的其他北回歸線地區──比如波羅的海國家,甚至一部分莫斯科居民的手裡都拿著他們運來的牛奶、麵包和暖爐.正是如此,歐亞才才相當程度上默許了北歐這種"資敵"行為.
但是,進入CE71年以來,一系列的事件讓斯堪的納維亞王國對PLANT的惡感飛速增長.而在咬牙切齒地度過了這個冬天之後,聯合軍也終於能從牙縫裡擠出一點能源支援極地國家了.
於是,4月2日,斯堪的納維亞王國經濟部下達命令,全面結算與PLANT貿易款項,同時取消了4月份以後的全部合同.為此,他們還友好但堅決地支付了一大筆違約金,算是徹底撇清了衛星的關系.斯堪的納維亞特意選在PLANT新議長行使權力的第一天宣布這個非正式的斷交聲明,不知道是出於對前西格爾.克萊因議長最後的敬意,還是要表達對帕特裡克.薩拉獨裁政權的最深刻的嘲諷與蔑視──異或說,兩者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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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堪的納維亞的消息傳來,澳大利亞企業頓時一片哀鳴…他們明白,ZAFT終於要動手了,雖然帕特裡克肯定搞不懂"銀根緊縮"和"財政赤字"之間那幾乎顯而易見的區別,但還是一定會有下屬用非常直白的言語告訴他事實的──PLANT快沒錢了…
4月12日,躊躇滿志的PLANT新統治者、被貨幣危機搞得心煩意亂的強硬派、本來就把大洋洲當成調整者可以予取予求的殖民地和傾銷過剩垃圾的後花園的──帕特裡克.薩拉議長宣布,將大幅減少在進出口貿易中與澳大利亞等國以"國際貨幣"結算的業務的規模.取而代之的,則是由所謂的"PLANT第一國家銀行"發行的"無限制信用券"──事實上就是一種變相的軍票,兌現日期完全由PLANT說了算.
這是最簡單的辦法…
這是最可恨的辦法…
佔領區的憤怒愈演愈烈,這種情況在──更準確地說,"只是在"──澳大利亞表現尤其突出.因為這道命令唯一能夠傷害的也就只有處於"托管"之下的澳洲(克萊因溫和政策的遺產之一)──在被ZAFT"軍管"的非洲,調整者們搬東西本來就沒有付錢的習慣…
據後世解密的資料,曾經有一次,當時的澳大利亞總統溫哥華,甚至怒不可遏地指著ZAFT佔領官員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們就是一群狗日的日本鬼子!!"
──可惜沒有多少調整者學習過地球歷史,對方顯然不知"二戰"和"日本"為何物(後者被東亞滅國了)……
仔細想來,衛星上這些一天到晚鼓吹著"新世紀是新人類的新世紀"的家夥──尤其是其中的那個代表人物,他們言語的口氣、思維的邏輯、戰爭的腳步、擴張的軌跡、統治的方式、奴役(地球人民)的手段,都和那段歷史上的那個納粹德國和那位小胡子元首如出一轍…
簡直讓人懷疑,帕特裡克老瘋子是不是一邊翻著《我的奮鬥(德)阿道夫.那個誰著》和《第三帝國的興亡(美)夏伊勒(ShirerW.L.)著》,一邊制定ZAFT的內外政策的?…
4月19日,中太平洋
"駐奧布大使館發來的…奧布政府同意小遊民號進行'友好訪問'?…"聽到通訊官解密出來的電報內容,雷米和曼納海姆艦長面面相覷──邀請一艘剛剛被他們襲擊過的軍艦進港?這是有恃無恐,還是腦子進水?
──阿斯哈到底想幹什麽,把"小遊民"號拐進去殺人滅口麽?…
雷米和曼納海姆中校沒有說話,但已經從對方眼中讀出了這些複雜的神色.
"也許…不是他們做的?…"曼納海姆艦長小心翼翼地推測.
雷米的傷還在隱隱作痛,沒好氣地反問道:"那可是一台頂著個好幾十公裡以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的GAT腦袋的機體耶!…要是我們有那種東西的話,早就…"雷米突然不說話了──要是聯合軍真有別的GAT的話,說不定還真的會用來陷害奧布的喲,如果再考慮到昨天那位綁架者拙劣的手法和遺留的明顯證據~~
不會的,總部不可能把計劃制定得如此精細呀?茫茫大海上的大天使和小遊民號,其中的偶然因素實太多了…而且,這豈不是說基拉還在聯合軍手中?──雷米使勁搖搖頭,把這些想法統統趕出腦袋.
"小遊民"號,再次調整航線,駛向奧布.這幾天的來回奔波,它原本還說得過去續航力在這種折騰面前卻顯得尤為可憐,實在是到了該找個地方加油了──我當初怎麽沒被設計成一艘核動力航母呢?"小遊民"號鬱悶地想到.
大西洋聯邦駐奧布大使館的武官,斯塔爾.朗傑羅中校,這幾天又突然忙碌起來了──明明承擔著"增進奧聯人民友誼"的無聊任務的"小遊民"號,帶來的卻是一項證據確鑿罪名嚴重的指控──"奧布軍的機動戰士悍然襲擊地球軍"?
雷米正在朗傑羅中校的辦公室中,和他確認事件發生時的幾個細節.總部方面沒有任何特殊指示,雷米已經準備5天的訪問期結束以後走人了──搞出這種劇情,這一次奧布索性連歡迎會都取消了.也正是如此,他才更想在有限的時間裡做出一些努力.
接受完中校的質詢以後,雷米抽空在大使館專用的華麗信紙上寫了寥寥幾句話,便順手折起來:"朗傑羅中校,請問你有辦法把這封信交到奧布的公主──卡嘉莉.尤拉.阿斯哈殿下的手中嗎?"
這也是奧布外交界的一個不成文傳統──雖然奧布不承認自己國家裡存在皇室階級,但在這個由家族製領導的國家裡,大家還是"國王陛下"、"公主殿下"地叫開了.
"喂~喂~~你在裡面到底都寫了什麽呀,雷米雷特中校先生?"朗傑羅一直都在觀察雷米在做什麽,去沒料到是這麽個結果,拿起信紙仔細端詳,"我說…這不會是一封你們浪漫的法蘭西式的告白信吧?"朗傑羅中校不由得調侃道,他並不著急知道其中的內容──一方面是出自禮貌,更重要是雷米只能通過他才可以把這封"告白信"送出去.
"我很遺憾…但我的祖父來自柏林……"雷米卻是聽得滿頭黑線──這都什麽地理水平呀?虧您還是駐外武官呢~~
"…啊?!…是嗎,我的意思是,德意志…你知道,他們兩個好像隔得很近的樣子…"朗傑羅中校略帶尷尬地比劃到──高傲的大西洋聯邦公民的特點之一, 如果他們認為某件事情和自己無關,就完全可能在這方面無知到令你瞠目結舌的程度──比如,會把巴格達和獅身人面像攪在一起的高中生就不在少數;而相應的,同樣也有能記住歐洲所有城市電話區號的家夥存在…
"對了,差點忘記它了…其實應該說這個東西才是最重要的才對吧?…"雷米自言自語,小心地把一塊刻著"KiraYamato"拉丁文字母的銘牌放進信封,然後封好,一齊交給外交官先生."我猜,卡嘉莉公主殿下也許會對強襲機師的故事感興趣的……"壞壞地笑道.
"…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卡嘉莉殿下似乎是搭大天使號的便船回國的呀~~"這個也是內部流傳的秘密,朗傑羅不會去詢問雷米到底從哪裡知道的──心照不宣就足夠了.外交官先生還認為,雷米也是聯想到這一點才抱著賭一賭地心態,試圖獲得晉見公主殿下的機會的.如果真的能夠以此為契機在外交上打開一道縫隙,朗傑羅中校也是樂見其成的.而雷米雷特將會獲得的獎賞,可以想見也是非常可觀的──當然了,年輕人嘛,有點小野心也是很自然的事情,值得鼓勵啦…
想到這些,朗傑羅中校也露出一副饒有興致的表情:"奧布的公主和聯合的機師嗎?好像會很有趣的樣子…"
注1:這兩段仍然引用了《復活之戰鬥在第三帝國》中關於軍票的描寫,向鋒銳大人致敬──雖然我對他真正"復活"持謹慎的悲觀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