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王春花打尖住店,店小二又給上了一盆熱水,春花泡完腳,也沒脫那一身的行者短?就直接倒在塌上,呆望著窗外月光下斜插的酒旗陷入沉思。
前世的春花大爺本來就是個既來之則安之,得過且過的呆楞性子,雖穿越來成了頭陀廣惠,心下也沒多少憂悲,反而更多暗喜。
前世讀水滸,裡面眾好漢英雄聚義,替天行道,劫富濟貧,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快意恩仇,他就常常羨慕不已,恨不得做身其中。每每想到後來那什麽及時雨黑三郎一心為了招安,眾好漢死的那叫一個蕩氣回腸,活下來沒有幾個,弄得一個慘淡收場,春花大爺就暗恨不已,恨不得把那宋黑子捉住扒光了一頓毒打。
當然梁山好漢裡面也多濫竽充數的,甚至是十惡不赦的狗東西頂著一個好漢的名頭,春花大爺心裡就想,若是碰上,憑著咱現在醜惡頭陀的本事,不妨先蹂躪一二教訓教訓。等以後或上梁山,或自己立杆子,假仁假義的,十惡不赦的一個不要,成團夥的那都得是真好漢!
雖說這頭陀的前任也不是什麽好東西,醜的連母夜叉孫二娘都看不過眼去非要剁碎了包成包子。不見那武松長得是高大威猛,氣宇軒昂儀表堂堂的,孫二娘心裡生春,手下留情,半推半就的,同樣是喝酒調戲她幾句,為何就把頭陀剁了?不就是因為頭陀哥哥容貌異稟,長得稍微威猛了點嘛,可能是那孫二娘初次見面,不合口味。但咱春花大爺可是在紅旗下長大的五好少年,現在成了假頭陀,除了繼承了以前頭陀的那身功夫外,以後做事章程自是不同。前世很多雜文裡還說孫二娘與那菜園子張青是假做夫妻呢,若再遇到她,憑著前世在網上學來的情聖本事,說不定會讓她暗生情愫,把一顆心掛在自己身上呢,哪還會再舍得殺了自己燉肉餡,“嘿嘿!”春花大爺意淫到此不覺暗笑出聲。
“小二,快給大爺幾個上酒,好吃好喝伺候著!”一聲破鑼似的叫喊打破了酒肆裡的安靜,也叨擾春花大爺的意淫。
春花大爺一個魚躍塌上起身跳到窗前,看到院中走來三人,其中兩人一身公差行頭,手持水火棍,推搡著一人前行。但見前面一人披枷帶鎖,枷上貼著封條,足下纏著鐵鏈連著雙腳,每走一步叮當作響。
那人三十上下年紀,豹頭環眼,燕頜虎須,八尺上下身材,雖深陷囹圄,卻也挺胸疊背,踉踉蹌蹌卻也走出一份氣宇軒昂,只是面上帶著愁冤,說不出的委屈。
不用說此三人,披枷的是林衝,押送的是水滸最強龍套董超薛霸二人。惡頭陀春花認出林衝三人,知道林衝此時沒有危險也就沒有貿然走出,回到塌上躺下心裡想著“林衝來了,前面就是野豬林,按照水滸發展這薛董二人定會暗害林衝,雖有花和尚魯智深及時趕到相救,可萬一老魯來的稍晚說不得咱春花大爺就要挺身而出,救下林衝。到時候定要跟二位好漢好好結識一番,說不定還來一個意氣相投插草為香,義結金蘭什麽的,嘿嘿!”春花大爺怎想暫且不提。
卻說林衝三人粗略填飽肚子,又讓小二開出一間客房,恰巧正是春花隔壁。林衝剛要閉眼稍寐,差官董超端來一盆熱水放在林衝腳下,“林教頭,這一路走來辛苦,快把腳放進去泡泡,也好去去疲軟!”
林衝自是不傻,瞅了一眼那盆熱水,熱氣騰騰,端的是百沸滾湯,再加上這一路走來,他二人沒少無端折磨自己,此時又來獻殷勤,恐怕不是好事,
心裡雖惱,奈何性子暗弱,不想多生事端,隨道:“多謝二位公人,萬萬使不得!……” 董超薛霸那也是拿錢乾活的主兒,哪裡聽他多言,當下一使眼色,薛霸上前按住林衝肩上鐵枷,“林教頭,無需多言,一路行來疲憊,且讓我二人伺候教頭一番!”
“二位官爺客氣了……”林衝看他客氣抬頭答到。
董超趁他不備,快速上前捉住林衝雙腳,一下按入那沸水中,薛霸也死死按住林衝肩頭,林衝雖有一流頂尖的功夫,卻也一時掙扎不得。
“啊呀!疼煞我也!……你們兩個賊撮鳥,快快放開!”
“哈哈哈哈!林教頭,好好享受享受吧!”
“快放開我!……”林衝怒氣衝天,顧不得腳上疼痛,雙腳隧一使力,把個董超踢翻幾個跟頭,雙肩一晃,又把薛霸閃翻,再看那雙腳,早已是脫拉白皮,血肉橫翻,慘不忍睹。
“好個賊配軍,還敢反抗爺爺……”那二人翻起身來,抓起水火棒就要朝林衝頭上打去。
“哄!”薛霸身後牆壁上破了一個大窟窿,窟窿裡伸出一隻大腳把個薛霸踢出丈遠,摔在地上慘哼。原來是隔壁老王半夢半醒間,聽得林衝慘叫,聽得兩個惡棍又在折磨林衝,當下怒不可歇,奮起一腳踹出,正中薛霸。
董超一時呆住,林衝也往窟窿處看去,但見一雙蒲扇大手抓住窟窿兩邊把那一扇破牆生生撕裂開來,待煙塵散去,一身高九尺的醜惡頭陀現身出來,那頭陀猶如出籠的惡鬼,索命的無常,瞪著銅鈴般的打眼,兩道凶光直直的盯住董超。
“啊呀!有鬼啊!林教頭小人錯了!快快救我……”把那董超嚇得丟掉水火棍,脫兔般縮在林衝身後,薛霸也顧不得慘哼,連滾帶爬,往林衝處挪去。
“你這兩個賊鳥廝!端的該死!林教頭英雄一世,被那高俅父子加害蒙冤,弄得妻離子散已是悲慘,你兩個賊廝還敢來加害, 該死!”惡頭陀也不多說,就要上前捉董超薛霸。
“啊!小人該死!小人該死!林教頭救命啊!……小人再也不敢了……”董超薛霸嚇得渾身哆嗦,頓時磕頭不已。
“大師且慢,林衝有禮了!”林衝知這頭陀雖長相凶惡,卻是來救自己的,心下感激,當下稽首唱個諾:“他二人也是受人指使,林衝現下也無大礙,且饒過他這一次吧。”
春花頭陀快步上前托住林衝:“豹子頭林衝大名,灑家聞名久矣!本想去東京相會卻不想在此遇到教頭,真真是緣分啊!”
“大師謬讚了,林衝慚愧!敢問大師法號名諱?”
“灑家廣惠,算不得甚大師,以前在平峰嶺少林分院做過一陣和尚,只因長相凶惡,惹得眾人嘲笑,灑家受不得激,一怒之下打傷了眾人,惹得方丈不快,把灑家逐出寺院,於是灑家遂不再做那持戒的和尚,又蓄起長發戴個頭箍,做了個懶散頭陀!”春花大爺也不知這前身如何,當下為自己尋了一個借口。
“你這兩個賊鳥廝,還不快給灑家兄弟打開枷鎖!你,快去問店家尋來燙傷藥給我兄弟抹上!有我兄弟求情,就且饒過你們這回!還不去好好伺候著!”春花大爺又望著還在哆嗦董薛二人吼道。董超不敢多言,上前給林衝打開鐵枷,又拉著薛霸去問店家拿藥去了。
“林衝多謝大師……”林教頭見頭陀如此又是抱拳作揖道。
“哎!林教頭也是頂天立地的英雄好漢,切勿須多禮,你我兄弟相稱便是!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