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羽的臉蒙上了黑色的霧氣。他慢慢踱步,走向那籠中的方舟鳥。
本應在空中自由翱翔,而那疾病的囚籠將之束縛其中。
仿佛聽到了方舟鳥的鳴泣,為那生命哀鳴。
“這個展示廳先調查到這裡吧。謝謝你,千諾。”
“沒,沒什麽......”
“那我們先去植物廳和天樹他們會合吧。”
回憶當中,越染他後來也去了植物廳。
觸發記憶的條件目前總結應該是同樣的地點,類似的事件。
低沉的遊羽在展示廳觸發了星辰玫瑰的記憶,看到了在母親白骨面前哭泣的孩子的身影。
而後,同樣是找相關人士鑒定白骨,遊羽觸發了越染的記憶。
說起白骨,記憶中鑒定的是右臂,表世界恰好缺了右臂。
這之間有什麽關系呢......
“喂喂,你不覺得癢嗎?”
“馬季?抱歉,我剛才在想事情。”
輕佻的聲音突然傳入耳中,馬季把大衣當作披風,靠著門框輕笑著。
“今天就不要愁眉苦臉啦,你這樣子夢回十年前啦。來,看看你的胸部。”
“胸部?”
被馬季一提醒,遊羽才感覺胸口癢癢地,而且有點膨脹。
“哦呦,又在變魔術啦。”
“酷斃啦!”
馬季打了個響指,青綠色的藥草在遊羽的胸口盛放,清香順著葉子爬進遊羽鼻中。
“這是治療頭痛的藥草。”千諾開心地鼓掌,跳來跳去全方面觀察遊羽的身體。
大概是想把昏迷一年時間裡失去的活力奪回來吧,千諾這新奇的魔術投以了比常人更多的熱情。
她隨手抓起一株藥草,湊在鼻子那邊聞了聞......
“說起來,我們剛剛戰鬥的時候,馬季你在幹什麽呢?”翎音向遊羽吹著藥草,調皮地問道。
“我啊,我在完成遊戲中的變身任務。我可是迫不及待地想把魔術運用到戰鬥中哦!”
“真的嗎?”翎音回頭審視著馬季的眼睛,“說不定在戰鬥領域襲擊遊羽的人就是你呢!”
“你要這麽想也可以,超越遊戲的限制條件馳騁在戰場上。對我這個魔術師也是小菜一碟哦。”
遊羽觀察著馬季的動作,絲毫沒有遲疑,應該不是說謊。
血河在戰鬥領域引起了爆炸,然後消失了,這是他戰鬥角色的能力嗎?
說起來血河是今年神跡獨立電影的反派,他的能力還是個謎呢。
先去植物展示廳吧。
“說了多少遍了,不要亂碰!”
尚在走廊行走,冥的叫聲就傳了過來。
“有什麽關系,遊戲道具而已。”
打開門,和冥爭執的是首雪。
“這個植物的特性我講過了吧,怎麽,你想用來偷襲女人嗎?”
冥一把奪過先前天樹“變魔術”的道具,嚴厲地批評伸出第三隻手的貴公子。
“所以才說你膚淺啊,植物就是植物。說起來,我們是不是......誒?翎音,你來啦。”
“抱歉,我先走了。”
“別走啊,這花給......”
翎音凌冽的視線立馬把那奇異的植物化作枯草。
“哦呦,天樹,你在這邊發抖呢。”
蹲在牆角的天樹倒是格外安靜。
“沒......沒什麽......植物太可怕了......”
“不懂植物的你在這裡隨便亂碰,
然後被冥科普知道了一些沒那麽友善的花草。現不敢動了,是這樣沒錯吧?” “嗚嗚嗚,別說了。”
“天樹警官原來是這樣的人啊,異常得可愛呢!”
天樹逃避著高岩的視線,低著頭,落寞地嘀咕著。
“所以說,多看看植物圖鑒啊。”遊羽拿起桌上厚厚的書,隨便翻閱著,“你看,資料很詳細哦,外語也......”
遊羽盯著火舌草的信息欄愣住了。
外文應該用才對,這裡用的事Fire,翻譯錯誤?
火的話,Fire這個詞用得比較多,可專業的植物圖鑒會把寫成Fire嗎?而且所有和火有關的詞匯,最後都使用了Fire......
外文......
“將軍。”遊羽自信地笑了笑,“解謎結束。”
解決了一樁心事,遊羽心滿意足地走到祈福草那邊,輕輕撫摸展示台的櫃子。
頭痛......
來了啊。
這一次頭痛到來的時候,遊羽掛上了期待已久的微笑。
是時候開啟新的記憶了。
首雪嫉妒地看著跑向遊羽的翎音。
遊羽對此毫不在意,他的思維已經跳到記憶世界那邊。
“祈福草啊祈福草。”
胸前掛著遊風警局生物顧問的女人盯著祈福草出了神。
“說不定十幾年後,會出現鋼筋水泥的植物呢......呐,開玩笑的。不過超自然現象,病毒......飛奔的時代真是把我們甩在身後了呢,未來會有什麽呢?我說不定會有機器人兒子呢,哈哈哈。”
植物展示廳裡沒有其他人,這個女性沉迷在一個人的自言自語當中。
不久,門發出了請求的聲音。女人還是在植物的海洋舞蹈著,門隻好自己開啟。
“艾草,你還是這麽活躍啊。”
“那當然。”
艾草摘下催情的花朵沉醉地嗅了嗅,兩頰潮紅的女人帶著迷離的眼神看著一旁的男人。
“你啊,不知道的以為你在吸毒呢。”
“毒品給我的歡愉也不如這些植物呢,今晚又會有好覺了。”
“是嗎?和那個人在同一間旅館,虧你這麽放松呢。”
“漆炎啊,不是你說那個人已經被控制住了嗎?那還要擔心什麽呢?”
漆炎?四簽名的最後一人?
“謹慎點總是好的。”越染走到房間今天,把紫色的花朵遞給艾草。
“這樣催情效果就沒了呢~說起來,越染你居然了解這些植物嗎?”
“活得久,走得遠,自然要多儲備點知識。”
“真看不出來你是八年前淘金熱的海韻第一莽夫。成長了啊。也是呢。”艾草終於收起了小女孩一般童真的表情,“技術在進化,犯罪在進化,我們也要進化。我組織了警局的精英,這次會議結束以後,要立馬組建超自然研究會。”
“未雨綢繆啊。”漆炎打了個哈欠。
“不得不這麽做。所謂善意惡意,到頭來是人們指定的規則下被賦予名稱的產物。”越染拔著花瓣,“符合大多數人的利益,遵守規則,傳遞快樂,即為善。沒有了人為制定的規矩,善惡的定性也無從存在。”
艾草摸著漆炎的下巴:“你的搭檔似乎比你懂呢。”
“莽夫也在成長啊。”
艾草笑了笑:“只是為了活著而已。就比如生態入侵,入侵的植物們只是想繁衍下去,努力生活,過度的膨脹卻奪走了其他物種生存的機會。這是惡嗎?對受害的一方當然是惡,不過這只是可憐的生存本能罷了。”
“但我們是人......當超越那種生存本能的時候,誕生的純粹感情會不可控制。”漆炎打了艾草的手,臉都不紅地走開了。
“就比如......星辰玫瑰?玫瑰,多麽漂亮的花朵啊,到最後卻成了恐怖分子的代號。”
“是啊,星辰玫瑰現在哪怕自己面臨死亡,也會瘋狂地讓他人受傷。”越染把散落的花瓣擺成玫瑰狀,“星辰玫瑰的存續需要其他的惡意。”
“惡意啊。面對超自然的衝擊,代表善的秩序會怎麽樣呢?”
漆炎猛地抽了自己一巴掌:“秩序......八年前的淘金熱,秩序徹底崩塌。人們為了利益向沙漠蜂擁而去,沿途傷害了那麽多事物......僅僅是為了利益,無知的行動造成了傷痕!”
“超自然是新的機遇,所幸它還沒有爆發。大量的人掌握超自然能力,必然會導致混亂。 當秩序無法束縛逐利之人,等待海韻的必然是頻發的超自然犯罪。”越染歎了口氣。
“不用再說這些啦,要泡一杯花茶嗎?”
“不了,我配不上那種高雅的飲品。”
“呵呵,那你的同伴呢?我記得你兩年前遇到了一位可靠的同伴,要介紹給我們認識嗎?”
“等會議結束,你們一定可以見面的。那個人如果能為聽潮效力,那再好不過了。他也一定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說了那麽多惡,那善呢?”
“為了自己的生存,生物們會竭盡全力,這是生命的本能。當其延續到他人的生存,我們會認為它是善。不過總有一些人,可以為了他人的幸福,將自己處之於利益的死角,這或許就是純粹的善吧。而我們,就是踐行這一切的戰士......那個人......”
“啊呀,越染你進化有點快呢。比起這些高深的問題,我們先去吃晚飯如何。我的肚子咕咕叫了呢。”
記憶終止了。
遊羽也露出了微笑。
前人為了海韻四處奔走,將希望寄托給了下一代。
自己怎麽能逃避這份責任呢?
“遊戲裡一天是1小時,去吃晚飯吧。”
“唉!蠢貨只會注重眼前的飽暖。”首雪故作高深地叉腰嘲諷。
“走吧,一邊吃晚飯,一邊看我破解碑文。我已經知道碑文意味著什麽了!”
“唉?”
除了翎音,在場的所有人高聲驚叫著。
遊羽自信滿滿地向一樓的餐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