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爆炸。”蒼白的嘴唇吐出刺骨的寒氣,“沒死啊。那麽客人差不多到了。”
刀劍的寒光僅僅是集中在報紙上,卻給予刺骨的威壓,“‘明明是一個囚犯,還雲淡風輕地讀報’。信息的質感能讓我忘卻折斷的羽翼。”
獄卒感覺被監視的是自己。為了緩解無從發泄的鬱悶,他只能無意義地死瞪漆黑的面孔。
“真是可憐啊,為了蠅頭小利屈膝,明明不擅長抽煙,還要把可笑的名牌裝在褲帶。無聊的應酬,無聊的期望。”
囚犯面無表情地撕裂手中的報紙,新聞的殘骸在他的手中被揉搓,團聚,化作黝黑的紙屑。零下的寒氣把碎片傳遞到獄卒的臉上,卷走了最後的氣勢。
“沒什麽事的話,我該準備迎接貴客了。運氣好的話,這會是方舟啟航的最後會面呢。”
囚犯再度融入黑暗,至始至終,監獄裡只有他的聲音回響著。
他等待著疾馳的警車到達終點的那一瞬。
“天樹你跑得夠快啊,開警車都追了你好久呢!”翎音用嘴吹氣,呼呼地卷去天樹臉上接連不斷的汗珠。
“哦呦,所以到最後,還是白焰開車載我們嗎。”
“哈哈,警長親自駕車,我們有夠排面啊。”
“做警車的排面有點讓人不舒服呢。”
不僅僅是劇烈運動的產物,天樹的臉上還凝結著極度尷尬的液體。
“我也願意當駕駛真相之車的司機。翎音,你的手機響了。”
“哦呦?凌空的戰鬥曲?”
“嗯!”翎音熟練地滑動日常用手機的屏幕,“喂?九濟醫生?我現在,咦?讓我來醫院一趟。有點不方便啊,別急別急。好好好,別催了,我馬上來。”
“九濟醫生?”
待翎音掛斷電話以後,遊羽好奇地提問:“有什麽事嗎?”
“不知道,看起來挺急的,還讓我一個人過來。白焰,麻煩你在前面停下車。我租輛摩托車過去。麻煩了。”
不一會兒,車裡就只剩下了三個人。翎音不在了,輕松的空氣有些發涼啊。只能看著汗流浹背不知所措的天樹了。
“到了。過一會兒,拜仁先生會過來。”
“老師?”
“嗯,你們調查別墅期間,他去了恆風家裡。為了幫你分擔點工作。”
“老師也很努力啊。”
“拜仁是優秀的老師,他也經常幫助警方進行調查。很有正義心的先生。”
“每個人都在為解決案件努力著,我們可不能落後啊。”遊羽打開車門,放松筋骨,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被爆炸搞得傷痕累累的身體和監獄的空氣.....
巴利特拉監獄,關押重要犯人的絕對壁壘。
斯途老師也在這裡吧。不,不行,在有足夠的能力證明他清白之前,我還不能去見他。
看到沉思的遊羽,白焰跳動的瞳孔也指向了無堅不摧的城門。封鎖恐怖的城門,掩蓋未知的魔盒。
如果有一天,這個魔盒被強行打開,一定會有極度的混亂吧。
白亮的日光被鐵門擋在外界,佔據室內的黑暗無言地見證著一切。
“聽到聲音了,客人該來了。”
光與暗在微微張開的縫隙中交織了。
噠噠噠......
腳步的聲音格外清晰,時時刻刻震撼著摸索黑暗的行人。不同於凝固的時間中恆靜的恐怖,這是活著的人在活著的時空散發的滲人感。
“到這裡有什麽事嗎?”
“冰痕?”
外人的腳步佔據了噠噠聲的間隙,連續的交匯聲不絕於耳。
“這裡可是關押超自然犯罪相關人員的地方,你們隨便進出會讓我困擾的。”
衝破一切阻礙的氣勢嗎?
天樹無視了冰痕的阻攔,腳步聲甚至更大了。沒等冰痕的手攔在自己前方,天樹狠狠地拽下了胸前的警章,強硬地衝散凝固的空氣。富有力量的拳頭化作冰痕眼前的巨石。
“我必須向前,處罰什麽的隨意!”
遊羽思考了一會兒,看著那個直視前方的警官,暫且閉嘴吧。
“想要的話拿去吧,不還給我也行。警章在我的心中!”
“切,底層組員的東西有什麽好收的。”
冰痕無所謂地揮了揮手,消失在光的彼方。
沒錯就是這樣,衝破一切阻礙。
“我可以說一句話嗎?”
嗚,煩人的聲音。糟了,已經阻止不了了。
“想向前的話,搬出白焰的名字就行了。用不著拿警章當通行證啦!不過很帥哦!”
“遊羽啊,你能看點氣氛說話嗎?能讓我多沉浸一會兒嗎?”
一直剛硬的身軀一下子柔軟了下來。
果然,氣氛什麽的在遊羽他們面前保持不了多久呢。
“來了。”
囚犯再度在黑暗的邊際現身,等待著期待已久的訪客。
遊羽和囚犯的眼睛對上了,玩具店裡挨了自己一拳的襲擊者,哪怕在監獄裡也散發著無形的瘋狂。
絕對零度的寒氣靜靜地翻騰,等待宣泄的那一刻。無視一切的哀嚎,裂骨的暴雪將會掩蓋一切。一切悲鳴都會在接觸的一瞬間被碾壓為為絕對的無。
“開場白就略去吧,想問什麽盡管問。”
“一個囚犯耍什麽大牌!別忘了你的處境!”天樹對淡然得過分的囚犯感到憤怒。明明是搞事的人,裝什麽呢!醜陋的靈魂無論如何都無法被掩蓋,給我乖乖認輸啊!
“我的處境?什麽處境?”
無光如死灰的眼睛囚禁了天樹的身形。
“STAR ROSR......害怕黑暗的人是沒有資格留在這個組織的。這個組織就是暗,絕對的無光之境。心懷恐懼的人只會死於星辰玫瑰的手中。”
“少給我說難懂的話!”
“那就讓你背後的翅膀站在前面如何?在翅膀的庇護下發抖吧!”
沒等天樹發怒,遊羽就立在火與冰的交接,作為無窮的海洋收容了這一切。
“星辰玫瑰是嗎,在暗處掌握一切的首領。”
“是啊,小兄弟,你還沒問我名字呢。”
“想說的話就直接說吧。”
“外國人到海韻也該想個像樣的名字啊。星檀,這就是我的名字。”
“名字講完就講正事吧。襲擊玩具店是為了什麽?是星辰玫瑰命令的嗎?”
“算是吧。”
“算是?”
“STAR ROSE是盡情宣泄惡意的組織。就算沒有命令我也會大鬧一番吧。”
“你究竟有什麽目的!”
受不了冰寒之風的天樹吼叫了起來。
“目的?興趣罷了。”
“興趣傷害他人,破壞秩序,這就是興趣?”
“很奇怪嗎?人都是有破壞欲的。即使不是人對人,也會發泄在其他生物,在死物,在遊戲上。破壞和宣泄給予人爽快感。我只是順應了破壞的天性。星辰玫瑰給了我釋放天性的假面,僅此而已。”
“我不管你有什麽興趣......”
“‘反正你被抓住了’,沒錯吧?”
星檀就像遊羽一樣漫不經心得吐出了天樹的心聲。可是,他的氣質和遊羽完全對立。不是棋盤外的旁觀者,是把藐視一切棋子的掌盤者。
“可惜,牢獄製裁不了我哦。對沒有心的魔物,哪怕是死亡也無法給予足夠的懲罰。對了,無能的人們不是總喜歡躲在事實的背後,對著憎惡的事情大喊‘去死’嗎?寄希望於無聊的死亡去製裁憎惡,輕易地把‘死’放在口邊。什麽都做不到卻以正義的群眾自居。這也算人的破壞欲嗎?用光鮮的外皮掩飾的無能的惡意。無能,發出聲音連豬都做得到,只會複讀傳遞惡意的東西可沒資格加入我們呢!”
“所以,你把無聊的惡意付諸了行動,沒錯吧。”
直面可憎的罪犯,遊羽反而冷靜了下來:“你那套扭曲的價值觀感染不了任何人。死不能給你懲罰的話,就用活來製裁你。每個人都是有心的, 你是否定不了的。”
“哦?”
“你給我記好了,只要是罪犯,就絕對掙脫不了心的處罰!”
“是嗎?那該好好期待了。”星檀將黑洞般的雙眼貼近冰冷的玻璃窗,“我等你哦。等著你解放我的心。如若做不到的話......”
星檀一腳踏破了會面室的鋼椅,鋼鐵碎裂的風暴撕裂了死寂的空間,在鋼鐵的長城反覆回旋,震懾著訪客的鼓膜:“我會把你的心也給粉碎哦。我那無知無能的旅者。”
“無知無能的旅者?你究竟......”遊羽的冷靜也被逼到了邊緣。
“了解不是你的專利哦,你那有氣無力的拳擊留下的印記還沒消失呢。”
被監視的體質嗎......
現在不是遊羽和天樹在逼問星檀,兩個人是被監視的那一方。
“我可不怕你的威脅!”天樹用力拍響桌子,恨不得震碎玻璃,衝進去和這個混球搏鬥。
“魔女,她也和第25小時有關聯,你知不知道什麽內幕?”
“魔女?無趣的女人。偽裝的瘋狂掩飾對黑暗的恐懼,那種半吊子的成員根本活不久的。”
“你果然認識魔女!”天樹激動得直跺腳。
“認識,然後呢?再怎麽說也是星辰玫瑰親信的廢物。廢物終究是廢物,被誰寵幸也改變不了廢物的事實。呵,連被當作工具都不知道。不知道什麽時候.......”
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被星辰玫瑰殺死呢。
無趣的女人在STAR ROSE只會是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