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意外4
陳正飛一下午都泡在紅水公司喝茶看電視消磨時間,電視台每隔半個小時就報道一次現場內容,整個下午都在關注他的事情。開始時他興致盎然,成就感十足。前後兩世加起來,這還是第一次上電視,而且一上一整天,中央*領導也不過如此。可時間長了又覺索然無味。電視台方面缺少情報,或猜猜猜,或老調重彈,報道來報道去無一點新意。看到後面他睡著了。
期間劉子珊來敲過幾次門,幾乎每一批小弟到來時,她都要緊張一陣,上來敲一次門,“蛤蟆”指揮一幫小弟死死攔著沒讓她進屋。
外面記者們都挺興奮,雖然當事人半天沒浮頭,但他們並不著急,做狗仔耐心好是必備條件。另一條件為觀察力強。再看現在,可以寫的東西著實不少,例如這家“紅水安保公司”就值大書特書一番,所以大夥兒都沉得住氣。“紅水公司”瞧去不起眼,象一家皮包公司,沒料到實力竟然不弱,不時有身穿統一製服的光頭青年男子前來報到,似乎蠻牛X的樣子。光精神面貌就給人一種安全可靠的印象。大家紛紛好奇,港城何時出現了專業的安保公司?以前好像沒見過,能賺錢不?
安保類企業作為一種新興的服務類行業,於九十年代末興起,是順應時代順應經濟潮流的產物,隨傳媒業和地產業的發達而高速發展,但此時仍處於萌芽階段。換句話說,在八八年的香港,安保公司還是新鮮事物。當然了,保鏢同妓*女一樣均為世界上最古老的行業,幾千年前就有,但以前都是小打小鬧的個體行為,或為某組織內部發掘的特殊人才,並沒有獨立的通過完善機制統一管理的機構。
過去的保安大致分三類。一類是政府背景下的特工組織成員,中南海,軍區警衛連等,通常為極度專業的人士。到今天為止,香港警方行動處和行政處兩邊都還設有自己的保安部。另一類為大型企業內部安保隊伍,例如大陸國企的保衛科,還有酒店、商場、銀行等專屬的保全人員……這一類最常見,其成員較雜,專業與業余並存,有退役軍人、警察,也有普通人,只要身強體壯身家清白的成年男子都有可能入選。還有一類為非法的兼職類型的保安,比如隻認錢的雇傭軍及本地黑幫成員。賭場、按摩院、夜總會的看場小弟其實也可視為一種保安。
以上幾類無論哪一類,都隻為該組織或企業內部服務,可視為組織或企業的一部分。而獨立的專門經營安保事業的公司卻從未所見。媒體記者們皆感不虛此行。
港媒基本到齊了,見機會難得,陳正飛指使“蛤蟆”在適當的時候下樓發名片,打打免費廣告。
“安保以人為本。”
“紅水安保,實力創造價值。一旦擁有,別無所求。”
“一切盡在掌握,可靠品質,紅水鑄就。”
“紅水安保,專注保全二十年,一直被模仿,從未被超越。”
“紅水,我的眼裡只有你。”
……
心血來潮的陳正飛寫了幾頁廣告詞給“蛤蟆”。廣告是他的強項,前世混這行當時記得大把經典詞匯,管他出自哪個年代、扯不扯得上關系,有理無理統統拿過來用。“蛤蟆”逢人便發名片,說一句發一張,一疊發完口中言語都不帶重複。這陣子手下冒出幾十個小弟,又換上一身合體衣衫,人逢喜事精神爽,“蛤蟆”信心爆棚,瞎侃了一輪,反把記者們侃暈了,某雜志主編甚至對他起了招攬之心。回來後小夥子自己都覺奇怪:原來我口才這麽好的呀。
快天黑時陳正飛才離開紅水公司。出門見到面容憔悴的劉子珊坐在樓梯台階上,屁股下面墊了一張報紙,手裡端著熱氣騰騰的杯面,而她身邊蹲了一個帥氣男青年,手持礦泉水紙巾等物於一旁獻殷勤。
陳正飛讚道:“madam你厲害,這種地方都能談戀愛。”打量那帥氣男青年兩眼,笑道:“找了個小白臉來氣我?……都跟你說過啦,madam,我對你沒意思,不要纏著我啦!”
“閉嘴!”劉子珊面紅耳赤。
男青年站起來叫道:“癟三,給我說話小心點。”
陳正飛對身後“烏鴉”笑道:“喲,小白臉脾氣不小。”
“說誰小白臉?”男青年衝近兩步,掏出證件杵到陳正飛眼前,“看好了,隨時告你誹謗。”
“王向冬見習督查……原來是位阿SIR。”陳正飛呵呵直笑,搖頭晃腦道:“不是我說你呀,阿SIR,泡妞要下足本錢,怎麽能讓madam吃杯面呢,好歹加兩個茶葉蛋嘛。”
“你很囂張啊,想玩,阿SIR陪你玩到底。”王向冬咬牙道。
“玩不起玩不起,哥一分鍾幾十萬上下,多忙的人,哪有時間陪你們這群逗比……”陳正飛嗤嗤直笑。
劉子珊衝上前道:“大飛,事情辦完就跟我回警署做筆錄。”事態越鬧越嚴重,警方上層害怕了,歐兆峰親自交代劉子珊要她找機會帶陳正飛回去,不讓他在外面搞事。
“去找我助理預約!”丟下一句話,陳正飛在一幫小弟簇擁下離開。
這時候哪能去警署,進去就出不來了。他一吹哨子招呼過來幾十個馬仔,警方那頭行動再遲緩頭腦再愚蠢也能猜出他想幹什麽了,哪怕是栽贓都要強留他幾個四十八小時。
夕陽滿天,晚霞紅如火。
回到朗晴酒店,黑桃K已在房間等著。
陳正飛開門見山道:“老家夥怎麽說?”
黑桃K道:“股爺專門招來放火的兄弟問過,他們一共隻帶了十桶油,屯門和尖沙咀每邊各五桶。”
陳正飛怔住了。猜過各種各樣的原因,沒想到竟是這個結局。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烏鴉”喃喃道。
“蛤蟆”問道:“你會否看錯了?”
回答的是陳正飛。“胡扯,我的兄弟哪會說謊。”對黑桃K道:“讓老家夥查清楚,看看他們那邊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黑桃K應聲離開。“烏鴉”一臉激動。大飛錚錚有聲的“我的兄弟”四字一出口,他所有委屈頓時消失無蹤,隻覺大飛形象偉岸無比。
黑桃K剛走,劉子珊來敲門了,幾個光頭小弟攔在門前,劉子珊隔空喊道:“大飛,你講要談生意,我們不勉強你,現在回到酒店應該有空了吧?跟我走一遭!”
叫的是“大飛”而非“陳先生”,難道記者沒跟來?陳正飛走到門邊往外看了幾眼,只見走廊裡站著的全是警察,晃眼一瞧竟有數十人之多。心道:“這才像話嘛,哥‘保安’都請了幾十個,你們警方也該拿出點樣子。”轉念又想:“門外一個記者不見,看來警方封鎖了這層樓,估計是怕哥與記者深入接觸說了不該說的話,特意下血本包下了整層樓實施隔離政策。皇家警察……不差錢喲!”
“還看什麽看,跟我回警署!”劉子珊叫道。
陳正飛白了白眼,徑自關門,完全當她是空氣。心情不好,懶得演戲了。
蓬蓬蓬蓬,不死心的劉子珊在外面踢門。
陳正飛忽然把門拉開,冷冷的道:“我的律師到樓下了,有本事你繼續踢!”
隔離政策隻對記者有效,對律師不起作用。劉子珊腳抬起了一半又收回去。
陳正飛得意的冷笑兩聲,再次關門。他當然是唬人的,目前還不到律師出面的階段。
終於安靜了,陳正飛窩進沙發看電視,心裡卻想著“金旺旺”疑似多潑油的那事,他實在想不通,甚至可以說有點擔憂。他原以為社團裡有他不清楚的內幕,股爺趁機夾帶私貨一類的,可照現在的情形來看,股爺沒必要說謊,而他深信“烏鴉”也不會說謊,兩頭沒問題,那出問題的只會出在中間,說明凌晨做事的小弟說謊了。作為一個被後世鋪天蓋地的臥底電影電視劇轟炸過的穿越人士,他有充足的理由擔心。“旺和”內部會否有警方安插的釘子?但是照警方目前應對的策略來看,又不像事先知曉他們行動計劃的樣子。這又不是,那又不是,到底什麽原因呢?事情變得越來越撲朔迷離。
正想得出神,蓬蓬蓬蓬,敲門聲打斷了陳正飛的思緒。守在門邊的兩個光頭小弟不知該不該開門,齊望向陳正飛,等他指示。
“劉子珊,你TM有病是吧?”怒火中燒的陳正飛由沙發上一躍而起,衝過去一邊開門一邊吼道:“惹毛了老子,現在就下樓召開新聞發布會!大家魚死網破……”
“大飛哥!是我。”門外的聲音微微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