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鴛呀 ()”

一邊對著雪神抱怨。

雪神輕輕的喝了一杯露水，“她本來就是話多嗓門大，這是封不住的，要是嫌吵，就給她灌點藥，讓她啞巴了，或者一直睡著吧。”

鳳鳴無奈的搖搖頭，“要不是看在，她對你一直都很忠心，是你隨從的面子上，我早就想要了解她了。”

“那請自便，我不在乎。”

鳳鳴愣了愣，“你對她沒有什麽感情?”

“哼。”雪神冷漠的看了那監牢裡一眼，“沒有，我現在是一個沒有人情味的人，所有的美好，都留在民間那一魄裡面了，什麽感情都沒有了。”

為了讓青鴛的痛苦再多一些，到時候鳳凰重生的時候效果更好些。

將所有美好的一面，除了運氣，都給了青鴛。

鳳鳴笑了笑，“很好，很好，但願，你將來磐涅以後，還是這樣的心狠手辣，我們的大業可成。”

鳳鳴對著身邊的小童招了招手，“去，給裡面一直叨叨的人送些藥，讓她趕緊睡吧，我都要被吵死了。”

“是。”

雪神看著鳳鳴不耐煩的問道，“什麽時候，我才能磐涅?”

“你急什麽，這不就近在眼前了，等她成婚的那一日，就是你磐涅的時候。”鳳鳴留意到了雪神臉上不一樣的東西。

眼睛裡面也有些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

“成婚，她還真是有好福氣啊。”雪神坐著，又從白玉壺裡面倒了些露水，“被人捧在掌心，可心的護著，寵著，真好。”

“人世間的情情愛愛，歡愉不過片刻，等過了這陣甜蜜，過日子，都是煙火，什麽吵架、摔碗、有時候兩口子還會想殺了彼此，都是有的。”鳳鳴滿臉深沉的說道。

“姑姑這話說的，像是經歷過一樣，我們不是人，怎麽會有那些東西。”雪神閉著眼睛，感受著此時青鴛感受的美好。

那是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被喜歡的人緊緊的抱著，恨不得將整顆心都掏出來給他，讓他看看，自己的真心。

而那個緊緊抱著他的人也是。

星耀，天界的天子殿下，臉上竟然會有這樣寵溺的眼神，說話的聲音，竟然還會有這樣的溫柔。

怎麽會這樣?

為什麽…….為什麽她有這樣的好福氣?

“青鴛。”

馬車上，星耀輕輕的呼喚著青鴛的名字，青鴛睜開眼睛，“嗯?”

“你相信我，我一定會帶你回去，你再也不用在人間飄揚了。”

“嗯，我相信你，一直都相信你。”

青鴛不假思索的說著。

“可是，已經很多年了，我都沒有找到的魂魄，到底在哪裡。”星耀說著說著，突然間有些喪氣，“要是我快點找回來，你就不用受那麽多的苦了。”

青鴛沉默了很久，她認真的額看著星耀。

頭一次感覺到了星耀臉上的不自信和害怕。

她蹲下來，緊緊的握著星耀的手，“我相信你，而且……….這些年，我沒有感覺到，那些是苦，因為遇見了你，我感覺，我經受的那些，都是甜的，都是甜的。”

如果生生世世的額淒慘和難過，都是為了遇見你。

如果每一世的難過，都是為了能遇見你的鋪墊。

如果每一次，你都在我身邊，心疼我，看著我。

那些就不是苦。

因為，青鴛所求的，從來都不是什麽別的。

而是一個真心的人，在我身邊陪著。

不管是窮是富，是苦是難。

只要他在身邊，那便是好的。

看著他們兩個濃情蜜意，雪神慢慢的睜開眼睛，那我呢?

這麽多年，

我活著，多累啊。所有的人將擔子都放在我的身上，可是沒有人問過我累不累。

也沒有人，讓我靠一靠。

真是讓我快一點，再快一點。

星耀，你搞清楚了，當時，救你的，不只是青鴛，還有我，還有我。

你將所有的情搜還給她了，那我算什麽?

“你在想什麽?”

鳳鳴看著她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沒什麽，想著我們的仇報了以後，這天庭會是什麽樣的，那些神仙，又會得到什麽樣的處理。”

“他們將我們趕盡殺絕，我們也可以這樣對他們。”鳳鳴咬牙切齒的說道，“六界的人該知道，現在統治的，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雪神的心落寞了一下。

他們的深仇大恨，最後都要到她的肩膀上去。

“你在發什麽呆，現在日子越來越近了，我怎麽看你，是越來越沒有什麽心勁了?”鳳鳴用拐杖狠狠的敲著地。

“累了。”

“你有什麽可累的?你這些年，都是在天庭做神仙，你有什麽可累的，啊?”

“因為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們說的額，你們強加給我的，所以我累了。”雪神想著青鴛和星耀，心裡不由得一空。

為什麽，生下來，就要被仇恨束縛住手腳。

這些年， 臉上寫的都是厭世，是被所有人說著仇恨澆灌出來的厭世。

為什麽?

為什麽獨獨是我?

“什麽叫做強加給你的，那是你母親的仇，所有人都是因為你的母親，在這裡，苦苦的等著你長大，報仇，你現在說這些，對得起陪著你長大的這些人嗎?”

“要不是他們，你可能會活不下來。”

雪神冷冷的看著鳳鳴，“活不下來是嗎?那我寧可，沒有活下來過，若是母親在世，她應該也不會想讓我這樣，一直帶著仇恨的活吧！”

“你……….”鳳鳴舉起手，準備狠狠的拍下，又猶豫著。

雪神站起來，往鳳鳴的眼前走著，“你們總是說報仇報仇，那些苦難，我沒有見過，沒有經受過，我從小，是被你們這樣那樣教著長大的，可是，你們有沒有在意過我的感受，這些年，我沒有一天是痛快的。”

“你一個身上都是血痕的人，要什麽痛快，你的痛快，報了仇才有。”鳳鳴的臉色變得青白青白的難看。

她沒有想到，有一天，雪神會說這樣的話。

明明從小就是一個聽話的孩子。

現在是怎麽了，怎麽會……….

怎麽會變成這樣。

“所以………我累了，真的累了，看見別人快樂，我累了。”她的腦海裡面，都是青鴛的笑臉，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可那樣的表情，從沒出現在自己的臉上。

她摸著自己的臉，恐怕，這一輩子，那樣的表情，都不會出現吧。

鳳鳴轉身，“既然累了，你就好好的歇著吧，你的命運，是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