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的鼻頭微微一紅，激動的拉了來丫鬟的衣袖，“他記得我。他記得我。“

丫鬟拉著七彩的手，”姑娘，您淡定一些，您忍住一下，您是花魁，不能被人看見這樣。”

七彩緊緊的捏著手，閉著眼睛，她真的想回頭對著玄轅說一句，”我也記得你，很久很久了。“

“月楊柳醉，兒童散學歸。誰知蘇堤偶相逢，攜手與君歸。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開。人面桃花皆在側，不語笑春風。六月始蟬鳴，夏夜涼如水。山外小樓獨登台，倚欄聽雨聲。八月桂花落，飄香雲天外。夜來風葉染銀霜，舉杯思故鄉。晚冬殘雪夜，獨剪西窗燭。人生何處可相見，動如參與商。”

剛好遇到了一些小書童下學的時候，書童們經過他們身邊，念著這些詩句，剛好是他們的心裡話。

七彩轉身，看著玄轅，玄轅也看著七彩，“這位姑娘，真的是眼熟，阿墨，你有沒有什麽印象。”

“什麽印象?”玄耀輕輕的拍了拍玄轅的腦袋，“小五，你帶著一隻受傷的狗，跑的也有些太快了。”

“二哥。”玄轅回頭，再看了一眼七彩，已經沒有什麽人影了，只有一群孩童，嘰嘰喳喳的說著話，“二哥，大哥他們人呢?”

“四哥回府上了，大哥剛才在藥鋪裡面遇到了府上的人，就跟著回去了。妹妹呢?”

“妹妹?”玄轅抬起頭，“剛才還在面前，突然一群小孩下學，就看不見了。”

“也就是說，沒有在客棧裡面?”

“沒有。“正說完，一群小孩子們又開始了嘰嘰喳喳。

”好了，下學了，大家都各自回去吧。“

”是，先生。“小孩子們甜甜的說著，之後，撒開腿，三三兩兩的開始走著。

軒轅將籃子舉到了頭頂，“哎呦，小心，哎呦，小心一點。”

“小心一點。”

“小心，別撞到了。”

玄耀看著那群撒歡了跑的孩子們，像極了以前他們小時候，原來長大，真的是一瞬間的事情。

最小的弟弟，現在也變成了一個能獨當一面的人。“

孩子們，對，他還沒有孩子。

看見霓裳身死過，不想再看他病懨懨的樣子。

”砰！“的一聲，一個小孩撞到了玄耀的腿上。

小孩抬頭看了一眼玄耀，眼睛裡面乾淨的讓他看到自己的以前，“大哥哥，對不起，撞到你了，嘻嘻！”

玄耀沒有反應過來，很多年，這個小孩，很乾淨，真的很乾淨，就像是以前的他一樣。

他捏了捏拳頭，小孩拍了拍土，自己站了起來，“大哥哥，是不是撞疼你了?”

“當然沒有。”玄耀蹲下來，“是哥哥不好，擋住了你的路。”

看著小孩子潔白的臉，還有乾淨的眼神，忍不住的想要摸一摸，當初害了那麽多人，這輩子，還有沒有機會，能擁有這樣一個小孩。

“哥哥，不是你的錯，剛才是我跟小五子一起鬧，才不小心撞到你的。”他用小手拍了拍玄耀的衣裳，“哥哥，這衣裳髒了。”

“是因為我的不小心，將哥哥的衣裳弄髒了，是我不好。”

“無事，哥哥。。。。。。哥哥的娘子，會將衣裳打理乾淨的。”想起霓裳，從回來以後，他就對霓裳冷淡了很多，霓裳喜歡孩子，但是他害怕，總是不敢靠近霓裳。

“哥哥，哥哥不要怪自己，哥哥是在站著，怎麽會有錯呢?”

沒有錯沒有錯，他說自己沒有錯。小孩子，說自己沒有錯。

這麽多年，他都覺得，是因為他沒有做好，才讓他們全軍覆沒，才讓他們都死了。

眼裡面突然布滿了紅血絲，一方落敗，士兵盡數戰死，但是他卻能僥幸逃生，

“哥哥，對不起。“

”不是你的錯，是哥哥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不管你的事情。”玄耀看著狗子一臉抱歉的表情，“小學生，你可聽過將軍和士兵的故事?”

狗子點點頭，“先生教過，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嗯，那你知道，為什麽將軍活的時間比較久嗎?”

“因為將軍。。。。。。因為所有人都護著將軍，因為一旦將軍戰死，軍隊裡又不能立即任命出新的將軍，整支軍隊就會指揮不靈，就會失敗。”

玄耀想起自己的一身盔甲，“因為他的盔甲厚，因為他有妖怪護著。一般的士兵穿的鎧甲都是木製的，但是對手使用的兵器可都是鐵的，這樣一來木頭自然是承受不住鐵的衝擊的，但是將軍和他們就不同了，將軍的鎧甲一般都是鐵的或者銅的，所以才打不穿。”

狗子撓了撓頭，“但還是要保護好將軍啊，因為將軍是他們擁護但人，是他們心甘情願的為將軍戰死的。”

“心甘情願的戰死?”玄耀不斷的想著這句話，“心甘情願，心甘情願。”

玄轅看著玄耀，哥哥什麽時候，變得這樣哲學了?

“狗子，你還回不回家了，要是不回家的話，我就不等你了。”

玄耀看著面前的小孩，這麽乾淨的小孩，原來他叫狗子。

“狗子，快回去吧，你的夥伴們，都在等著你。”

“那哥哥。。。。。。。”他從包裡面拿出一個冰尜，交到玄耀的手上。“這是我最寶貴的東西，送給哥哥你。”

玄耀將冰尜接過，那是他小時候，最喜歡玩的陀螺。

陀螺者，木製如小空鍾，中實而無柄，繞以鞭之繩而無竹尺，卓於地，急掣其鞭。一掣，陀螺則轉，無聲也。視其緩而鞭之，轉轉無複往。轉之疾，正如卓立地上，頂光旋旋，影不動也。其小空鍾形體、中實無柄、繞以鞭之繩等描述。

“狗子，快點，不然回去，要被媽媽打了。”

狗子將陀螺放到玄耀手上以後，“哥哥再見，哥哥再見。”

玄耀對著他擺擺手，忽然間，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下了，心甘情願，心甘情願。

他們是相信他，是心甘情願的犧牲得。

”哥哥，你在想什麽，已經許久許久都沒有說話了。“

玄耀看著玄轅，“我要回府了，突然想起，你嫂嫂今日做了我最愛吃的肉湯，就是這個點，我要回去了。”

“可是妹妹！”

玄燁拍了拍玄轅，“我和你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