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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為人生做主》第46章 國徽不蒙塵――1塵不染
  伴隨著郜銑冰社會知名度的不斷提升,在小晶家裡的地位也由以前的可有可無逐漸的舉足輕重起來。

  小晶的父母對郜銑冰這個準女婿非常喜歡,為了名正言順的為他的發展創造便利條件,私下催促小晶同郜銑冰商量結婚的事。第二天下午,小晶在單位通過傳呼台呼叫郜銑冰。

  郜銑冰在法紀局時有一起積壓的案件需要他配合處理,他正在從市第二監獄回來的路上,傳呼機發出“嘟嘟嘟”振動聲音,他打開傳呼機,是小晶通過傳呼台呼他回話。他讓司機把車停在路邊,下車後掏出手機撥打小晶辦公室電話,電話接通後傳來小晶的聲音:“什麽時候到家?”

  “有事?

  “我媽催……嗯,催……”

  “催結婚?”郜銑冰把話接了過來。

  “回到單位給她打電話,見面再說。”郜銑冰合上了手機。

  回到院裡,郜銑冰向主管副檢察長匯報完工作,騎著摩托車來到小晶單位,把她接到一個餐館邊吃邊聊。

  小晶便把她母親要求他們結婚的前後經過說了一遍,看看雙方父母是不是有必要見個面。

  “這樣,明天我給家裡寫封信,看看我父母的意見,不過,估計他們早就急的不行了,恨不得明天結婚才好呢。”郜銑冰說道。

  次日上午,郜銑冰給父親寫信,說明打算結婚,請父親抽時間來一趟,雙方父母見個面。

  信發出去十天左右收到回信,父親認為自己是個普通的農村民辦教師沒見過世面,怕說話不周全給兒子丟臉,經過和家裡人商量決定不去了,隨信寄來了兩千元錢,一切讓他自己斟酌著辦。

  郜銑冰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心情十分沉重,回想起自己的父母當年為了供他上學幾乎把農村的苦活累活都乾遍了。

  爸爸教學,母親做家務,除了種責任田,業余時間為鄉被服廠打板。

  母親用她的勤奮、辛勞以及那因勞累變形了的脊柱和彎曲的手指換來了他今天的幸福和光鮮。而現在已經成人的他,絲毫沒有給父母帶來寬慰,反而怕自己丟臉不肯來和親家見面,想到這裡一股心酸的熱流從郜銑冰眼中滾落下來打濕了信紙。

  次日,郜銑冰把這封信和兩千元錢交給王小晶,王小晶看完後也沒多想,就把信和錢拿給了她母親。

  周末,郜銑冰帶著對小晶以及她父母對身在農村的他父母理解和尊重的期待,來到小晶的家。

  但他萬萬沒想到,他等來的只是一句:兩千元錢能乾個啥?郜銑冰心一陣緊縮,強忍悲憤吃過晚飯,在小晶送他的時候對她說:“把婚期先放一放,等我把錢攢到能讓你家滿意再結婚。”

  小晶一時無語,等媽媽再催問此事的時候,單純的小晶糊裡糊塗地把郜銑冰的話跟他父母說了。

  王炳章責怪小晶的媽媽說話做事太草率。批評她說:“他家是農村的,他爸爸是個民辦教師能攢多少錢?有可能這兩千塊錢都是借的,你這樣一說銑冰的臉往哪裡放?你怎麽就不能設身處地站在他們家的角度考慮考慮,虧你還是個校長?”

  “我也就那麽隨便一說,誰知道這孩子的自尊心這麽強?再說了,我催他們結婚不也是為了他好,我們也好名正言順的幫幫他。不結就不結,早晚不得結。”小晶媽反駁道。

  “人家乾好好的,用你幫什麽?”

  “李縣長的姑爺都派下去當鄉長了,你想讓我們的女婿在檢察院乾一輩子呀?那地方壓人你不知道啊?現在不抓緊把他弄到主乾線上來,等你退下來或者調走了,求別人那麽容易呀?”

  小晶見爸爸媽媽因為自己的事爭吵就從房間來到客廳,兩個人見女兒來了才停止了爭吵。

  婚期推遲後,郜銑冰對待小晶家裡人的態度產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郜銑冰對他們明顯比以前更客氣,這無疑是在他們中間築起了一道無形的牆。

  從此,小晶便被夾在了這個牆的中間,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牆倒向哪一邊她的心都疼。

  九月中旬,在明新派出所發生一起飯店服務員在接受調查過程中跳樓案件,跳樓的是夜市街明輝飯店的服務員,在社會上引起強烈反響,影響極大。

  外界傳聞是該飯店老板和明新派出所所長有生意上的糾紛,派出所所長利用職權尋機報復,以查辦服務員出賣肉體為由懲治飯店老板,在對服務員調查過程中,服務員忍受不了電擊、毆打等刑訊手段掙脫手扣子企圖跳樓自殺,未遂,致骨盆粉碎性骨折,重傷。

  檢察院接到舉報後為穩妥起見暫時未立案。一周左右,市檢察院也接到舉報,批複徹查。

  縣檢察院法紀局開始立案偵查,葉局長和主管副檢察長制定的初步偵查計劃是:一調取派出所辦案卷宗,查看辦案過程及當事人筆錄;二到醫院調查當事人,詢問事件具體經過;三接觸辦案人,詢問具體辦案經過,案件偵破工作拉開了序幕。

  跳樓受傷的明輝飯店服務員在醫院裡接受救治,起初由派出所派出的護理人員照顧,待檢察院介入後他們不管了,由她的家人照顧,那時辦案經費緊張,檢察院也拿不出這筆醫藥費,即使拿得出也名不正言不順,好說歹說暫由飯店代支付。

  葉局長看著這個曾經活潑而可愛的姑娘不再有歡樂,陪伴著她的將是終生的苦痛和冰冷的輪椅。他拿著筆錄的手微微顫抖,心情沉重。

  當事人的調查筆錄對事件經過是這樣敘述的:一九九九年九月十八日,她被兩名城南派出所乾警帶到派出所來的,一進屋那個常在我們飯店吃飯的廉所長叼著煙站起來就給我兩個嘴巴子,然後問我認不認識他,我被打蒙了,又害怕,就趕忙說我認識你“廉哥”,以前去吃飯他讓我們這樣稱呼的。

  “我是誰?”我又重重地挨了兩個嘴巴子。

  “是廉所長。”我忙改口。

  “知道我是誰就好,今天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不難為你,否則……”

  說著,把煙頭狠狠地按在桌角上,朝著身邊的兩名乾警用力揮了一下手,就摔上門出去了。

  那兩名乾警一個是胖子,一個是瘦子把我叫到他們的辦公桌前問話,瘦子問,胖子記,先問我姓名,年齡,民族,文化程度等等,開始對我還挺客氣:你們撇家舍業的出來做事不容易,為了生活有點越軌行為也能理解,現在有人把你的事給交代了,今天找你談談經過,但是鑒於法律的嚴肅性是誰交代的不能告訴你。

  就這樣,他們讓我自己想,自己說。

  “我是飯店服務員,是去年夏天來這裡的,剛幹了一年多,沒什麽違法的事呀。”

  “就是去年開始的事。”瘦子提醒著我。

  我想了想要不就是有飯店克扣顧客的事,但這些事和我們服務員也沒關系,就說:“我真的不知道。”

  “看來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是不肯說呀,把他給我銬起來。”

  胖子按照瘦子的指示,從抽屜裡拿出來一副鋥亮的手銬子給我戴上,銬子環深深地卡進我手脖的肉中,疼的我哭了起來,接著又取出一個,一頭銬在我兩隻手銬子的連接處,另一頭銬到暖氣管子立柱與橫管的接頭上,我只能用腳尖著地,身體往下來手疼得受不了了,上又上不去。

  這時那個瘦瘦的警察站起來手裡拿著一個跟手電筒大小差不多的電棍說:“我說的是你賣淫的事,你想不想老實說。我告訴你,別他媽的在這裡跟我們裝清純,學聰明點就少遭點罪,否則……”

  說著就把電棍懟到我耳朵後面,只聽,“哧啦”一聲,一股強電流突然襲擊,我身體本能地往上一竄,可手被銬住,跳不起來,躲又躲不開,手被帶牙的銬子抓的鑽心地疼,折騰好久,我渾身無力,滿頭大汗,心直突突,驚恐過度,小便失禁了。

  我害怕再被打就向他們討饒說:別打了,我配合你們,你們讓我怎說就怎說。

  接下來我就開始按照他們的要求編,一口氣編出了十幾個人和我發生過不正當關系,當然那些人的單位和姓名都是假的,我即使想說真名也說不出來,我根本就不知道來吃飯的人都是誰。

   他們問完這些後,又問我是誰組織的,我說是我自願的,他們又用電警棍打我,這次兩個人一齊動手,把電棍分別插進上面和下面一起打,我躲了上面躲不了下面。

  然後,我就按照他們的意思說是我們老板組織的。 賣淫的地點就在面對街面的陽台上,姿勢都是站著完成的,時間都是晚上八九點鍾。”

  談到這裡時,辦案的王副科長讓暫時停止詢問,他拿著筆錄找到葉局長說:

  “這起案件很蹊蹺,根據當事人的筆錄,這不是簡單查處小姐案件,也不是簡單的刑訊逼供案件,按照慣例類似的一般違法案件,公安機關對當事人的處理方式以罰款為主,普通的罰兩千元,特殊的罰五千元。”

  “目前的種種跡象表明,刑訊只是手段,恐怕把飯店老板定性為組織介紹和容留,才是他們的根本目的和出發點。這起案件恐怕不那麽簡單,水會很深的。”

  “因為,一但定性為組織、介紹和容留,性質就變了,也就意味著酒店的老板構成犯罪了。”

  “此外,那個飯店臨街陽台的鐵欄杆只有一米二,是露天的,對面就是步行街夜市。晚上八九點鍾正是最熱鬧的時候,根本不具備乾那種事的條件。這點常識他們不會不懂。”

  聽了匯報,葉局長在辦公室來回踱著步,思考良久,堅定地說:“國家賦予我的職責不就是乾這個的嗎?我們查過的哪起案子水淺呀?受到干擾就把手縮回來,檢察院一起案子也辦不成。開弓是沒有回頭箭的,你隻負責查,其他的事我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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