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路好不容易逃到大街上,大街上人來人往,商販走卒在大街上吆喝,雖不及集市那裡人多,但附近還是熙熙攘攘的很是熱鬧。
子路在路上走著,只見前面有幾個人走路時亦步亦趨,隨時觀察著周圍的動靜。這幾人頭戴著鬥笠,且帽簷很低,看不清模樣,身上武人打扮,背上背著一把長劍,但劍已經被麻繩所捆死。
在大晉入城時,城內禁武。所有帶兵器的獵人,鏢師等入城時需報備,同時城門的官兵用一根麻繩把武器捆住,一旦拔劍或拔刀需把麻繩給弄斷。若背城裡巡邏的官兵抑或府衙的捕快發現在城裡擅自用兵器,是會被投入大牢的。
當然了,這大部分時候是走走形式。
子路好奇地從身後打量著著這四五個武人,不自覺走快了兩步。走近了,子路聽到一些隻言片語。
“薑家那老么在這城裡……”
“探個地形……準備好……”
“黑市裡的懸賞應該是真的吧。”
……
四人拐進了一個小巷裡,子路也是順路,跟著走了進去,因為穿過小巷,就能到回春堂。
沒走兩步,忽然一武人轉過身對著子路暴喝道:“你這小子這幹什麽?!”。
大概小巷裡沒幾個人,其中一個警惕的武人發現了身後竟跟著一書生。
所有的武人都轉了過來,惡狠狠地盯著子路,手都放到了刀柄上。
只聽一武人說道:“大哥,我們剛才說的大概都被這書生給聽到了!”
其余的幾個人明顯有些不安。
“完了,又惹事了!”子路心裡不禁有些無奈。
張子路趕緊說道:“這幾位大哥,誤會誤會……我可是要到回春堂,這小巷一出去就到了!”
另一個粗壯的武人說道:“還說沒聽到,我們去的就是回春堂,大哥,我雖然笨,也知道這小子有詐!”
另一個有些口吃的人說:“一旦……旦我們要襲擊薑錢……錢錢……那小子的事被這……這小子泄露……露出去,會……會……會出大事!”
那帶頭的武人下定決心,吼道:“我們明晚申時要發動的事情可是不能讓任何一人知道,你要是已經知道了,我們就不客氣了!!”
子路此時好想把自己耳朵堵住,無語地說:“大哥們,我真不想知道……你們別告訴我了,行嗎?”
帶頭的武人顯然沒在意他的回答,大聲說道:“這小子太奸詐了,竟要套我們的話!把他殺了,已絕後患!”
然後使勁拔劍,要殺人滅口了!
但四人的劍被麻繩綁住,一時拔不出來,那個粗壯的大漢更是急出一頭的汗。
本身子路有點害怕,但看到他們腦子有點拎不清,想著此時不走更待何時,轉身溜進大街的人群之中。
帶頭的大哥終於想起自己藏了把小刀,拿出來把麻繩挑掉,拔出劍追殺已跑到巷口的子路。
哪知道,街上眾人一看到有人提劍衝出,被嚇得哇哇大叫。本身因最近煤礦慘案而在城內巡邏的官兵紛紛向這邊跑來。
帶頭的大哥不甘心往後嚷道:“兄弟們快跑,小賊太狡猾了,害我們暴露啦!”
沒跑多遠的子路一個踉蹌,差點摔在地上。
他歎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傻子年年有,今年特別多……這腦門還去幹殺人越貨之事……”
子路突然想,最近也太倒霉了吧,怎麽老能遇見各種密事,又不是演義裡的主角。
他也不敢往回春堂方向走了,繞到集市區,想隨便找一家賣草藥的碰個運氣。
路過書院,找山長想請幾天假。山長見到昨天快暈眩在地的子路今天像無事人一樣行走,不禁嘖嘖稱讚道:“老天機那老頭真些有本事。”
子路大奇,山長把昨日老天機那出神入化的針法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子路。
子路有點懷疑山長是不是被那老騙子給騙了,但想到老天機貌似還在家裡給自己做了個法,也是得找他問個究竟。
剛到集市,子路遠遠地發現裡面有一大隊家丁護院跟著一個穿著華麗的矮胖子,正圍住了老天機的攤上,而且眾人形色不善。
只聽那矮胖子用難聽的鴨公喉對著正襟危坐得老天機吼道:“你這江湖騙子,敢騙我說我三日內,在此地必能找到讓我心動的女子,現在都第四天中午了,怎麽我都沒見著?!”
只聽老天機作出一幅了如指掌的樣子,說道:“薑少爺,雖然貧道能算出你命中所見之人在何處,但何時可見此乃天機。天機不可泄漏!見到著是緣分,見不著也是緣分。”
只見這位薑姓矮胖子一幅聽不下去的樣子,說道:“我不管,你要麽給小爺退銀子,要麽小爺就把你攤子砸了!”
一聽到要還銀子,老天機心頭一緊,拿銀子早就進肚子裡了,哪還能拿的出來?
看著一群護院正要上來砸攤子,老天機忽的一下,站了起來,手吃桃木劍,指著護院們喝道:“小賊汝敢!”一瞬間在場的所有的人忽然感覺老天機雙目如電,如天仙下凡般,兩袖無風自動,連上來砸場子的護院也被一下子震懾住。
老天機見眾人被唬住,趕緊收劍回背,單掌一豎,跟有點呆了的矮胖子說道:“薑少爺,貧道如今頗被你的誠心所感動。若薑少爺,你不嫌棄貧道法力低微,貧道用了五十年的壽元為你做法,你必在今日能找到你所心動的女子。”
薑少爺見這老道這副仙風道骨的樣子,倒是信了幾成。這老道人的確有兩刷子,他前幾日路過時被這老道叫住,替他看面相,竟然藉此知道他母親早年就因病去世,而且自己在家中不受重視,這老道甚至能算出他之前訂好的親出了意外, 這次要出來要尋一女子當小妾,給自己傳宗接代。
薑少爺打算再給他一次機會。只見這老道凌空做起了法,桃木劍揮得呼呼作響,劈熄幾根蠟燭。
只聽老天機說道:“貧道乃前朝欽天監監正唯一門徒,乃稱骨算命法第四十三代傳人。現為公子做法,請來三清留下墨寶,為薑公子覓得佳人歸!”
最後拿起一墨水,往桌上白紙一潑,竟露出一行古篆文,字體古拙,不似凡間的字!
眾人驚訝得嘴都合不上,薑少爺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都動了心思把老天機帶回家當門客。
子路在旁邊看到後,嘴上嘀咕:“不得不說,這老騙子這套做法真能忽悠人。如果不是因為這字是他讓我寫的,我還是真的著了他道。“
原來老天機字不好,有一回讓子路幫他寫幾個古篆文。雖然子路對書法頗有造詣,但也沒見過這種更古老的篆書。據老天機說,這是當年雲遊時在南邊詭國學的。
看他寫完後,老天機把字剪了出來,放在另外一個白紙上,拿起蠟在白紙上字以外的區域塗抹。子路很好奇其中玄機,老天機呵呵一笑,往紙上潑了點墨水,別的地方都是白的,顯出了那黑色的字。子路更好奇了,用手摸了摸,發現字以外的地方塗了蠟,墨水進不去。
子路嘖嘖稱讚,然後隨口問道:“這字是什麽意思?”
老天機在一旁拿著剪出來的字又開始塗抹一張新的的白紙,毫不在乎的說道:“你傻不傻……”
子路感覺到了一陣深深的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