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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渣煉成記》第8章 小目標
  我有很多個小目標,想要去一一實現。

  比如我想閱人無數,交際能力特棒,比如我想要全國各地甚至世界各地的景點走一圈,比如我想乘坐豪華遊輪來個幾日遊,比如我想把所有刺激性的運動玩一遍,像滑雪、蹦極、跳傘、潛水、熱氣球等等,比如我想要一個陽台風景甚好的小房子,又比如我想養一隻特別聽話的大型犬,等等等等。

  為此,我也會不斷的努力。

  當然,想要實現這些,還是挺有難度的,需要比較堅實的經濟基礎。

  這也是現在的我最需要面對的問題。

  不過,在此之前,我要先解決個人的種種短板。

  由於小時候家裡特別窮,母親又有精神病,然後我父親又找了小三,讓我從小在這種環境下自卑又敏感,常常覺得抬不起頭來。當時的我覺得這些都是醜陋的,我也就想當然的認為我自己本身也是醜陋的。

  我不願意跟別人說話,更不會去吐露心聲。我把自己包裝的死死的,隻讓別人看到不太糟糕的那一面。別人誇我成績好,我就更加好好努力,不讓他們失望。我不希望失去他們關注我的目光,這也算是我僅有的能夠讓我自信的資本。所以,從小到大,我的成績一直都挺不錯。然而,其它的我卻啥也不會。

  也虧著成績不錯,讓我能夠拿到一些國家勵志獎學金、學校獎學金。加上助學貸款,困難補助,勤工儉學之類的,除了剛入學的時候從家裡拿了七千塊錢,之後其它的都靠我自己。

  還記得,剛入大學的時候,我要問我們輔導員學校裡有沒有SITP項目的時候,也需要猶豫很久、鼓起莫大的勇氣。去校史館參觀,輔導員讓我幫忙傳達一件事給全班同學,我哪裡遇到過這種陣仗呀。當時臉都紅了,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看不清人,我還聽到幾個同學的議論,說這人怎麽哭了呀。我隻覺得羞愧的不行。

  有一次,同學聚餐,酒喝多了。明明大家都很開心,偏偏我就高興不起來。別人越開心,我就感覺越孤獨。所以也就想學個一醉解千愁。那段時間,我正在幫輔導員那邊做事,所以晚上去了辦公室。然後,酒勁上來後就吐了一地,接連吐了好幾次,我也順勢倒在了地上。雖然感覺飄乎乎的,渾身無力,但是頭腦卻特別清醒,我能清晰感覺到冰冷的地面。抬頭望著天花板,我有點不知道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麽。第二天早上,趕緊起來收拾一下,把地拖了好幾遍,繼續裝成一個乖乖學生。

  後來,實在難受,我就預約了學校裡的心理谘詢師。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給我印象特別不好。他跟我說的第一句話是,預約谘詢的是你呀,他們跟我說是個小女生來著。好像特別不待見我似的。我雖然不會抱有太多期待,但好歹也不會立馬走人。我們聊了一會,我跟他說了家裡的情況,然後哭了好一會,就算是發泄了吧。再後來,我就沒去了。負責聯絡的老師打電話問我還去不去啦,我都明確的拒絕了。

  正好,學校裡開了一門精神分析的課程,選修課。我一看就特別心動,然後我就報上了。後來,那老師問我要不要當個課代表啥的,我應下了。實際上也不過是幫忙點名簽道,收發作業。有一次下課後,跟那老師一起下樓梯,我問那老師,覺得我是一個怎樣的人?那老師說,我是一個很溫和的人。

  臨到大四,學校裡有去法國留學的機會,可以拿到雙學位,但是學費有點貴。雖然能申請獎學金,

但不是每個人都能申請下來的。如果不能申請下來,我的家庭肯定是負擔不起的。我心裡雖然渴望,但是一點底都沒有。而且這個機會跟保送研究生只能二選一,所以我一點嘗試的勇氣都沒有。我有點開始埋怨,為什麽家裡沒有錢呢,不然哪怕失敗我也可以去呀。  而且,因為沒錢,讀研的時候,我還特意選的補貼不錯的學校。

  研究生入學後,體檢時我被查出得了肺結核。這個病傳染性還是挺強的,所以休學處理。大概有半年的時間我都待在老家裡。我一點學習做研究的心情都沒有,每天不是看小說就是玩遊戲。一開始玩的是那種網頁遊戲,本來應該是組隊玩的,結果,我一個人開了五六個帳號,愣是被我玩成了單機遊戲。這樣就完全不需要跟別人交流了。後來,我表弟看到了,說這遊戲有啥意思,給我推薦了英雄聯盟。然後,就開始了的我的英雄對戰之旅。等我返校的時候,大多同學都不熟,還要補課啥的。課程麽倒也不會落下太多,研二的時候可以補上。

  每次想到家裡的糟糕情況,我都難受的要緊。當時,我父親帶著小三,在外地打工。我母親生活不能自理,冬天甚至不懂得自己燒熱水喝,甚至吃喝拉撒都在床上。僅僅靠著我爺爺隔三差五的去送飯,才得以生活下去。大冬天裡,我親眼見到我母親去舀缸裡冰層下面的水喝,有的時候自來水凍住了,有的時候缸裡所有的水都結了冰,甚至衣服被子都是潮濕的,還蓋不住全身。我哭著求我父親,讓他回家照顧我母親,我可以省吃儉用每月補貼家裡兩千塊錢。我父親不同意。

  我深深的感覺到自己的無力,我終於明白為什麽有人會說,這個世界上一個人能夠改變的只有他自己。同時,也深深的認識到了自己的自私。

  我不能接受這樣的自己,我還要守住自己的秘密。

  我漸漸地受不了這種日積月累的煎熬,好像下一刻我整個人就會徹底崩壞。

  我希望能夠停止思考,希望再也沒有煩惱。我開始流連於辦公樓、教學樓等的樓頂。有時候,坐在邊上一坐就是半天,有時候,望著下面,希望自己能邁出那一步讓一切都結束。但是,想到年歲將近八十的爺爺奶奶,我終究還是沒舍得。只是,我自甘墮落了,我走進了網吧,手機關機,吃喝拉撒睡全在網吧。醒了就開始玩遊戲,餓了就吃泡麵,累得不行了就乾脆睡在座位上,有的時候眼睛實在睜不開了,而且還痛得要命。基本上不洗臉、不刷牙、不洗澡,也不換衣服。大概過了一個多月,我的導師帶著警察找到了我。因為長久失聯,擔心我出事,所以報了警。他們還專門去宿舍做了偵查,看看我都有多久不在了。好像還找了我很多以前的同學朋友,詢問我去了哪裡做了什麽。那時候,宿舍箱子裡還有好多女生的衣服,都是我在網上買的。就算被發現了,也沒什麽大不了了吧。

  再接著,我就被要求每周都要去學校的心理谘詢室。還把我父親叫去了。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了,我也並不會關注太多,只是我並不願意見到我父親。當然學校還是非常體諒我的。

  接下來一段時間,恢復了一點。雖然我的心思不在學習研究上,但我也知道,我必須要把所有課程學好,論文寫好,畢設做好,然後順利畢業的。因為剛入學的時候,我選的是直博,所以任務還是蠻重的。但相應的,補貼更高。

  後來,反覆了,我又去了一次網吧。這次,導師也有經驗了,直接帶著師兄過去找我了。這次,我父親跟我哥都去了,還帶了一桶家裡自己榨的花生油送給研辦的老師。後來,我舅舅也去了,雖說是來看望北京的一位朋友,但我覺得很可能就是來看我的。

  我也覺得挺對不起我的導師。後來,決定還是直接碩士畢業吧。正好碩士畢業要求沒那麽高,沒有論文要求了,只有一個畢業論文。繼續讀下去,只會讓我的情況更加糟糕。我也渴望改變,我不想再過這種沒錢的日子了。但是,畢竟已經這樣了,校園招聘都已經過去了。好歹最後,還找著了幾份比較合心意的機會。 雖然我導師也幫我介紹了工作,好像是我導師同學開的公司,但我拒絕了。我不希望工作在這種情況下。

  研究生期間,我也跟同學去參加過漫展。有一個男同學,跟我們說是帶著女款衣服去的,屬於偽娘那種。我其實挺羨慕的,可以比較公開的穿這種漂亮衣服。我卻是不行,甚至都不敢讓別人知道內心的想法。我記得有一個同學曾經跟我說過,不要老沉默,想說啥就說啥。可我一點都不敢,我怕,我擔心說錯話,擔心他們了解到我是一個怎樣怎樣糟糕的人,我擔心他們厭棄我。

  只有幾次,我跟另一個小夥伴去了一家變裝工作室玩。在那裡,她們幫我化妝,讓我試各種各樣漂亮的衣服。還有遠程能夠聊天的朋友,哪怕知道我的情況,也會很樂意的跟我聊天,誇我是小美女。我前所未有的得到了滿足,哪怕是付費的,我也心甘情願。相比起在學校裡,我只能偷偷摸摸的在洗手間化妝換衣服,還老擔心舍友會不會突然回來被他們發現,這裡簡直就是天堂。

  工作後沒多久,我就開始吃藥了,開始留長發,然後就是一系列的理所應當的流程。直到現在,身心皆為女人。我得到了我想要的。

  哪怕現在將近三十歲了,我也能夠重新開始。我覺得那個人生成長曲線特別正確,而我現在就在從低谷往回爬的地方。我了解我的短板,我正在努力一個個的接受,然後一個個的克服。我會學著擁有勇氣,擁有自信,擁有屬於自己內心的力量。

  小目標呀,你們就等著被我抱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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