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的顧客差不多十二點多就走了,沒有人喝的爛醉如泥,他們也許只是在結束了一天忙碌的工作後,來這裡跟朋友喝喝酒,聽聽歌,聊聊天。
王洋讓我走的時候,已經十二點半了,他含著塊“金嗓子”,眯眼看著舞台,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林雪兒本來十二點就下班了,坐在那裡硬生生等了我半個小時。
我跟蘇姐等人打了個招呼,和林雪兒一前一後走出了酒吧。
掏出手機,屏幕一亮,赫然顯示著63個未接來電。
我刮開屏幕,發現這63個電話都是出自一個人——果果。
打開微信,夔給我發消息說回去的時候敲窗戶,他給我開門,然後剩下的消息都是韓果發給我的。
“秦墨,對不起,我們不要一直這樣冷戰下去了。”
“你別不理我好不好……”
“別生氣了,快回我電話!”
“都是我不對!”
“我就是壓力太大了,所以看到她抱著你會特別生氣,你知不知道我當時感覺全身都是冰涼的……”
“我是個女孩子,我就是希望你是屬於我一個人的,我承認我有點自私,有點霸道還不講理,可是有一點我明白,我是真的愛你!”
“我不可能大度到連別的女孩抱著你還可以坦然,那一瞬間我覺得我好像失去你了一樣。”
“你知道從小我就沒有陪著我的人,唯一一個就是你,如果連你都不願意陪伴我,我都不知道以後該怎麽樣。”
“其實我知道你不是那種花心的人,但是我還是吃醋,我就是太害怕你離我而去了,太害怕好不容易我們歷盡千辛萬苦在一起,卻又要分開……”
“你舍友說那天你也哭了,對不起,我一邊承諾給你,說永遠不會讓你傷心,永遠不會讓你再受委屈,希望你永遠都可以開心的笑出來,但是我卻成了那個傷害你的人,那些話真的是有口無心……”
“秦墨你知道麽,我希望你善良,也喜歡那麽善良的你,但是矛盾的是我又不希望你善良,我怕別人會因為你的善良而傷害你。”
“尤其是我不希望你對任何一個女孩善良,我會覺得她們是在跟我瓜分你,我恨不得哪一個女孩稍微一接近你,你就會大聲對他們說‘滾’!”
“我也不知道我這種想法是不是很病態,但是我知道那樣太不切合實際了。”
“可是我就是喜歡你啊!就是想讓你成為我的唯一,也讓我成為你的唯一……”
“秦墨你接電話好麽……你再不接電話,我真的會把眼睛哭瞎的……”
“對不起,我那天真的不該對你說出那樣的話,就算我吃醋生氣,也不該說那種話傷害你,可我明明是相信你的……”
“我看到你對別人善良,就是很生氣,我也不知道生氣的源頭是什麽,可能是吃醋,可能是嫉妒……”
“這些天我除了哭,就是在發呆的想你,我就在想如果你真的變成了我想要你變成的樣子,我還會一如既往地執著於你麽?”
“或許我就不會了……”
“但是我又想,也許你變成什麽樣,我都還是會愛著你,都想一直陪在你身邊,在你難過的時候擁抱你,在你委屈的時候握緊你的手……”
“秦墨對不起……果果沒有好好的兌現自己的承諾,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們變回曾經那樣好不好?”
變回……曾經麽?
我清楚的知道,
兩個人之間一旦有了芥蒂,即使再重歸於好心裡也會有層隔膜,誰都不願意去戳破。 可是韓果那麽要面子,那麽強勢的一個姑娘,卻跑來低三下四的跟我道歉,作為男人,這是我最失敗的地方。
一個男人,不能放下自己的面子去找她,明明是自己傷害了韓果,卻逃避著想要冷處理,最後讓女孩子來道歉認錯,這難道不算是失敗麽?
錯不在韓果,而在於我,就算我再怎麽有難言之隱或是無奈之舉,韓果低頭跟我道歉的時候,就決定了是我的錯。
是我的失職,沒有盡好一個男朋友應盡的義務,沒有做自己該做的事,把自己的懷抱給了其他的女孩,這本身就是我的錯啊!
我眼睛酸酸的,視線被淚水模糊了,眼前所有的燈光仿佛都變成了細碎的玻璃。
“對不起,果果,該道歉的人不是你,是我一直在躲著你,因為我怕自己心虛,也害怕自己不能理直氣壯的跟你道歉,我懦弱,還沒有責任感,是我的不好,讓你受委屈了……”
我剛給她發完消息,手機還沒來得及揣進兜裡, “叮咚”一聲,韓果的回信就來了。
看來這丫頭一直沒睡,在等我回復她。
就像當初我每天晚上都會等待她的回復一樣,像是祈禱一樣期盼著手機能響一聲,每一秒都無比的緩慢,甚至自己心跳的重低音都聽的一清二楚。
“你在哪呢?”韓果關切的問道。
“剛下班,正回宿舍呢!”
“在哪上班,怎麽這麽晚才下班?”
“酒吧兼職鼓手,剛散場。”
“那多辛苦啊!我先借給你一些,回頭你有了再還我不就行了麽。”
“這是我自己攬下的事,我自己擔著,我總不能躲在你懷裡哭哭啼啼的吧,人要成長,必要承擔因果。”
我抬頭看了眼前邊走著的林雪兒。
她的身影單薄又孤單,沒有回頭看我在做什麽,只是一直在前邊安靜的走著。
有那麽一瞬間,我好像看到了曾經我自己。
弱小,孤單,到哪裡都形單影隻。
可是我現在不能為她做什麽,但總有人會成為她的依靠,她的港灣,像我願意保護韓果那樣護著她。
她住的地方應該離學校不遠,我們就這樣一前一後,沒有任何交流的走回了學校。
“那我回宿舍了!”
我對她喊道。
她一下子定在了原地,像是愣住了一樣,然後頓了頓,頭也沒回的揮了揮手,繼續向前走去。
我目光送著她一直到遠處的黑暗處,才歎了口氣。
這個古怪的家夥。
這個不愛笑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