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長......工長當不上了。”崔海濤一邊吃飯，一邊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說道。

　　“怎麽當不上了呢?不是說車間領導都開會討論了讓你當工長嗎?”

　　“那......那就當不上了唄。那什麽，崔揚，你們老師還讓往學校捐盆不?正好咱家那個紅盆不想要了，她要是要，哪天給她拿去。”

　　崔海濤隨便找了個話題，想轉移一下趙欣曄的注意力。

　　至於崔海濤說的捐盆，倒也是確有其事。之前有過那麽兩回，崔揚的班主任徐老師說打掃衛生時候都沒個裝水的家夥什，號召學生往班裡捐打水用的盆和桶。崔揚對這事很積極，想好好表現。趙欣曄為了讓孩子受到老師的重視，也說拿個盆去。

　　只有崔海濤堅決反對。他覺得一學期交十塊錢班費，班裡五十多個孩子就是五百多，結果連個盆都不買，老師肯定是想把錢揣到自己兜裡。不過既然崔揚和趙欣曄都非捐不可，崔海濤也拗不過他們。

　　可就是有一樣，捐是捐，但不能捐好的。崔海濤在家裡翻了半天，找出來一個沒有把手的桶，讓崔揚拿到學校去。這樣一來，既滿足了崔揚想積極表現的願望，也沒讓自己家受到什麽實際的損失，一舉兩得。

　　不過崔海濤沒想到，徐老師為了看看哪些同學捐了打水工具，並且表彰他們的積極性，有一天突發奇想，讓捐了打水工具的同學拿著自己捐的家夥什去打水。

　　別人也就是端個盆去，崔揚可倒好，抱了個桶。關鍵這桶沒把手，沒法拎，只能兩手端著。關鍵這孩子也實誠，打了大半桶水。從水房到教室這幾步道，崔揚走了能有二十分鍾，兩手勒的生疼。就為了這事，趙欣曄埋怨了崔海濤一個禮拜。

　　崔揚剛要說話，就被趙欣曄打斷了:“領導說話不能這麽沒譜啊。怎麽能就不讓當了呢?要不你明天上班再找人問問，到底怎麽回事?是不是讓人頂了。”

　　趙欣曄把她買到過期洗衣粉的不滿轉化成了對崔海濤當工長的期盼。

　　吃完飯，兩個人照例去買菜。趙欣曄受到洗衣粉事件的打擊，今晚在菜價上尤其計較，為了一斤豬肉能便宜五毛錢和攤主講了十多分鍾。一旁等著的崔海濤站在雪地裡被凍得夠嗆。

　　第二天一早，崔海濤把崔揚送到學校，轉身正準備上班——去市場買菜，就聽到後面有人在小聲叫他。

　　崔海濤回過頭，找了半天，才找到聲音的來源。陳蔚蔚還和上次一樣，包的跟粽子似的，在路的另一邊站著，旁邊還有棵樹。這家夥，都能拍諜戰片了。這要不是崔海濤眼尖，還真看不出來。

　　崔海濤四下看了看，走了過去:“你怎麽這兩天沒賣水果呢?”

　　“那個也賣不出去多少。就不賣了。我尋思乾點別的，想在這擺攤賣文具。”

　　“賣文具?那好啊。賣點筆啊、本啊什麽的，指定好賣。這地方現在就兩家，到時候再多你一家也不多。等你來賣了，我也給孩子買點。給你開個張。”

　　“我也不知道怎麽樣，但總得乾點啥，先試試吧。不行再說。”

　　“行。這活行。乾得過。”

　　“那個......我找你其實有點事。”陳蔚蔚猶豫了一下，小聲說。

　　“啥事啊?”崔海濤問。他心裡突然想了一下，難道又要借錢?

　　“我想你哪天有工夫上我那幫忙修一下燈。”

　　“修燈?”

　　“嗯。我家那燈泡也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