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語的死訊對雲飛揚打擊之大非一般人能體會。即便李媽與刑警隊長胡建華及那二個同事也隻以為雲飛揚悲痛的僅僅是他與柳絮剛剛萌芽卻夭折了的愛情,但雲若泌知道還有件事也讓雲飛揚憂慮,那就是天水之前答應給雲糧的資金很有可能因柳絮語的逝去而無法兌現。雲飛揚知道本來這筆五億的資金就是憑柳絮語與陽總裁的特別關系強行在天水的董事會通過的,但現在沒有了執行人,董事會中反對的秦副總裁完全可以推翻之前的決議,畢竟天水與雲糧連意向書都沒來得及簽訂。
陷入巨大悲傷的雲飛揚一開始是根本沒考慮到這上面,他既悲傷又悔恨,悔恨那晚為什麽沒有強行讓柳絮語留下,若留下了就沒有這場車禍了啊!他哪裡知道柳絮語已經是被那些人上了勾魂薄了,他能留下她一晚還能留下後面無數個晚上?
資金的事是雲若泌去機場接雲帆前說出來的。雲若泌後來也從李媽那裡知道了雲飛揚與柳絮語的私情,但柳絮語已經不在了是以她也就沒有什麽醋酸了。她身為雲糧集團的財務總監,自是在悲痛之余想到資金的事,下周就要付款了,這二天雲飛揚讓下面乘機出貨,已經簽了二十多萬噸了,可提貨還差至少三億,柳絮語這一走,天水還能不能與他們合作先不說,就算合作怕是也不是三五天就能辦好的,她不得不提醒悲傷的哥哥,也許,籌集資金反而能讓雲飛揚暫時擺脫悲痛,雲若泌想。
可是雲飛揚現在除了悲哀就是自責與悔恨,根本就想不出別的辦法,但聽雲若泌講到天水的資金他卻突然想起自己有件事忘了跟刑警隊長講,便拔通了胡建華之前留的電話,告訴他天水集團陽總裁與秦副總裁鬥法,柳絮語很可能是他們集團內鬥的犧牲品。胡建華便說天水的陽總裁也這麽說過,但都沒有證據,他們辦案人員的思路也在向這方面靠攏,很感謝雲飛揚提供線索,希望他往後想起柳絮語有關的什麽事,仍然在第一時間告訴他。
而此時在天水集團總部的秦副總裁等人,正在彈冠相慶。在剛才應秦副總裁要求舉行的特別董事會上,秦家大獲全勝。會上否決了前天的關於天水中國與雲糧集團將要進行的戰略合作,又讓秦家少公子秦長天出任天水中國的采購總經理,如此一來,秦陽二家優劣互轉,就因為柳絮語的突然離世,讓本來佔盡上風的陽家遭受重創,陽總裁辛苦多年栽培的殺手鐧突然被毀,一時措手不及,讓天水中國采購總經理的位置被秦家奪走,失去先手的陽總裁既悲且怒,卻又無可奈何。盡管他特意飛到安寧報警了,但無憑無據警方也不能僅憑猜測便抓人辦案,更何況他說的懷疑對象也非一般人物,又怎麽能替柳絮語報仇雪恨?
柳絮語的離世對陽總裁的打擊並不亞於雲飛揚,陽總裁一直拿柳絮語當女兒待,只是為避人耳目沒那麽張揚,可如此乖巧聰慧的柳絮語卻突遭橫禍,自己身為堂堂世界五百強企業董事長兼總裁明明知道誰是幕後黑手,卻無法替她昭雪,那份悲催比雲飛揚更甚。再就是自己處心積慮的使盡了障眼法方把柳絮語安放到天水中國采購總經理的位置,柳絮語也不負己望,到任二三個月便戰果輝煌,也完全扼殺了秦家的氣焰,未想到卻被秦家釜底抽薪,用這麽卑劣殘忍的方式扳回了劣勢,還搭上了柳絮語一條性命。猶如斬了陽總裁一臂,陽總裁恨自己未替柳絮語考慮安全,他早該想到秦家會如此狠毒的,如果自己早做防犯就不會出現現在這樣既失分又失人的被動局面的。
可一切都成定局,悔之晚矣! 陽總裁獨自在辦公室裡老淚縱橫,悔恨交加,自此萎靡不振,秦家勢力日大,這些都是後話了。
周一,雲飛揚強忍悲傷的上班,他要在今天下班前籌集資金,明天去省儲糧交款辦提貨手續,如不能在本周前出庫的話,貨船就不能如約到南方各港口,也就不能如約交貨。天水中國果然如他所想拒絕了之前柳絮語說的融資合作事,這也是意料之中的。因此,雲飛揚必須要盡快籌集資金提貨。
坐在熟悉的辦公室裡,雲飛揚屏棄雜念,仔細的把一些資源客戶篩了一遍,開始依次打電話,又讓各分公司也分頭想法,凡在下班前打款的客戶,無論客戶大小,無論新老客戶,一概優惠五十元每噸。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重利之下亦是如此。這優惠五十每噸的消息一經發出,立即轟動整個玉米市場,要知道平時玉米的毛利潤也就二三十塊錢每噸,於是下遊各大廠家包括一些貿易商紛紛打預付金訂貨,雲糧終於在下班前湊齊了差不多三億,眼見得資金問題終於解決,雲飛揚呼出一口長氣,便又陷入對柳絮語的巨大悲傷中了。
柳絮語對期貨的判斷真是精準。周一期指仍是高開,但接著就開始走低,小許在開盤前就請示新到任的秦長天,問是不是開盤就趁高價把余下的四十八萬手多單全出掉,誰知道這個秦長天是個銀樣蠟槍頭,雖然掛著個牛津金融碩士頭銜,實則在操作上是個草包,他認為目前的期指還遠遠未到頂峰,不僅僅不讓小許平倉,反而在剛一開盤的高位大手筆買進了二百五十萬多單,並且在後面跌破上周高位2518後又加倉了一百二十萬手多單,早盤在他這近三百萬手多單的撐持下,確實又有反轉,在早盤收盤前又漲到了2538,秦長天喜不自勝,一副未卜先知的口吻說小許要學著點,還說柳絮語太保守了,小許暗自搖頭不止。
午盤開盤後期指又再次快速回調,大筆賣單不斷湧現,很快就又到了2518,小許憑經驗都知道,這是大盤見頂的信號,又一次請示秦長天平倉,豈知秦長天剛愎自用,非但不聽勸還訓斥小許一通,在快到2500整數時再次命令小許加倉220萬手多單,他自信的認為大盤在2500整數肯定會獲得支撐反彈,小許無奈只能依他操作,220萬手多單砸下去讓指數在2500上略有反彈, 但很快又開始下行並衝破2500整數,跌到了2495,秦長天世家子弟,幾十上百億的在他眼裡就是個數字而已,並不在意,臨近收盤,指數落到2488,秦長天再次斷然命令小許加倉了350萬手多單,最終大盤以2491報收,秦長天一天下來,動用百億資金持倉了千萬手多單,真是大手筆呀。可小許默算了下,一天下來,加上手續費,他就把柳絮語賺的錢差不多虧損了近半。但秦長天不以為意,還沾沾自喜,說今天不過是回調,明天肯定大漲,小許無言以對。
當晚,一條中國出現非洲豬瘟的消息在中央台播出,但這條引發中國玉米市場地震的消息,當時並未引起包括雲飛揚在內的所有糧商甚至各企業的重視。
雲飛揚順利辦妥出庫手續,開始出庫,五十萬噸優質一等糧僅余十萬噸沒買,他也想著後面高價再多賺點把那個優惠五十塊每噸的又賺回來。周一的期指與晚上的新聞他都看了,但他並沒在意,倒是雲若泌提醒他,現貨價已經高於他成本三百多了,可以全部脫手,以防萬一,但雲飛揚卻說再等等。這幾天見哥哥強忍悲痛籌集資金,吃的少睡的少,倦態滿面,雲若泌既心疼又無奈,只能默默關注,惟願哥哥早日渡過這一劫。
就是那一則並未引發人們關注的非洲豬瘟突然迅速發酵,最先在期貨上體現,周二到周四,期指一直在2480到2500間波動,周五卻突然大跌,至周五收盤期指報2424,秦長天那一千萬手多單損失慘重,但他仍然堅持看多,持倉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