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天航坐在床尾，兩隻手托著腮幫子，兩眼直勾勾地瞅著地面。王越靠在床頭抽著煙，雙眼呆呆地盯著頭頂的床板。難得早上二人沒賴床，不過在洗漱完後也沒去教室，而是待在床上不動了。

　　抽完煙後，王越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似乎在心中做出決定，毅然道:“走吧！”

　　余天航聞聲收回瞅向地面的目光，雙眼也不再空洞，發力從床上坐起，率先朝寢室外走去。

　　二人商量好了，要等大家都去教室的時候再出發到公司遞交辭職，經歷了上次的事，二人覺得還是謹慎一些好。

　　余天航昨晚一宿都沒怎麽睡好，感覺自己是做了一整夜的夢，可就是回想不起來到底都夢到了什麽。在開往市裡的小巴士上，余天航一路都在看著窗外，卻不是在欣賞車外那些熟悉的景色，只是簡單得發著呆。王越一路也很安靜，靠在座位靠背上，像是在思考著什麽，只不過有時是睜著眼，而剩下大多數時候是閉著眼的，時不時嘴角還會動幾下。

　　就這樣二人一路上沒有任何交流，直到到站下車。

　　“咱們先去吃早餐還是……”

　　“我不想吃，先辦正事吧！”面對余天航的詢問，王越搖了搖頭。

　　……

　　來到公司門口，在門衛那登記後，兩人順便詢問了下人事處的位置，然後第一次踏入面前的這棟辦公大樓。來到四樓人事處的辦公室，二人敲門進入，看在正面工位上一個正聞聲回頭看著二人的中年婦女，便詢問道:

　　“你好，想打聽一下這遞交辭職在哪辦理呢?”

　　“裡面找張處。”對方打量了一下二人，指了指通向離間的隔門。

　　“謝謝！”

　　“請問張處長在嗎?”

　　“我就是，有事嗎?”一個帶著眼鏡的中年男性，抬頭看向他們。

　　“你好，張處長，我們是來辦理辭職的。”

　　二人把手中的《辭職信》遞了過去，張處長接過後看了看。

　　“化工廠的……嗯，稍等一下！”張處長拿出手機翻找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喂，金總啊，您那有兩個本科大學生要辭職的，您看……”

　　“嗯，好……好的，那我就給他們辦理了。”這位張處長掛完電話，打量了一下二人，微笑著說:“你們二人現在辭職可是算違約啊！要先交違約金3000元，然後才能給你們辦理。”

　　“還要交違約金?”余天航和王越二人聽聞後充滿了驚愕。

　　張處長板起了臉，說道:“協議裡明確寫了違約要繳納3000元的違約金，你們現在辭職就是違約，那肯定是要交的。”

　　余天航拉了拉正要爭辯的王越，搶先說道:“我們現在身上也沒帶錢，要不等我們回去取完錢再來辦理吧！”

　　“行，你們的《辭職信》我就先收下了。”張處長說完就不再搭理二人。

　　……

　　二人走出公司後，王越給趙華陽打了電話，讓他打聽一下他們公司之前辭職的人有沒交違約金。

　　“咱們《就業協議》中好像有違約金這一項，但後來我們報到的時候還簽了個什麽協議，那個裡面有沒有我就沒印象了，你記得嗎?”

　　“當時看著大家都在簽字，又有誰仔細看了。”王越氣憤著說道:“一下子3000元，領的工資都沒這麽多，還得倒貼進去幾百塊。”

　　“咱們一邊等華陽電話，一邊找個網吧在網上查查吧！”

　　二人隨後在附近找了家網吧，

然後在網上查了起來，網上有說按《就業協議》的約定要繳違約金的，也有說試用期內不用繳違約金。趙華陽也給王越回了電話，說他問了他們公司管人事的人，說沒有違約金這一說法，他們公司更不會向辭職的大學生收取。余天航在網上找了一個當地律師事務所的電話，然後打電話過去谘詢，對方建議讓他們去仲裁，余天航又詢問了一下仲裁的時間，對方說最起碼要一個月左右。　　余天航又在網上找到了好多有相同經歷的帖子，有點說即便仲裁成功了，後面在轉檔案等事上也會收到諸多刁難。很快天都快黑了，余天航和王越二人還是沒有想好該怎麽辦。一天沒吃東西二人似乎都沒感到餓，看著那些回答大同小異的帖子，余天航兩眼發脹，也就沒有心思再看了。

　　余天航和王越二人簡單地吃了點東西後，開始討論該怎麽辦。 他們心中都不願意交這3000塊錢，可事實擺在面前:不交錢沒法辦理離職;即便去仲裁成功了，也得用去至少一個月的時間，在這期間趙華陽他們公司會不會有什麽變動誰也說不準。最終他們還是決定去交3000塊錢違約金，與其說是一種妥協，不如說是一種被迫的接受，他們花費這大半天的時間做出的所有的努力，也只是讓他們更加清晰地認識到除了無力地接受，他們根本就沒得選。這就是事實，一個讓他們心中不願意接受的事實，一個能把他們的固執和驕傲徹徹底底地攪碎的事實。幾個月前在學校時他們還能任性，可在進入社會短短的時間內，他們已為自己的任性付出了代價，而現在的他們只能選擇接受。

　　二人再次來到網吧，剩下的時間就是看有沒有同學在線上，他們得借錢，不管是是余天航還是王越，二人身上現在都拿不出3000塊錢。最終余天航借到了3000元，王越借到了2000元，王越緊接著計算了下，除去二人總共得交的6000元違約金，在扣去王越自己的煙錢，現在二人身上還能湊夠800元，後面還有好多事情要辦，但他們只能靠這1000元了。為了能更加合理地利用這些錢，余天航很有自知之明地建議由王越統一管理。

　　余天航和王越當晚沒有返回學校，因為明天他們還得繼續到公司辦理離職，這來回就得40塊錢。兩人也沒去賓館，查了一下最便宜的也得50元一宿。最終他們選擇在網吧通宵，因為這個最劃算，不到30塊錢就能搞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