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過後，秋意更濃，在鬱鬱蔥蔥中，添加了點點黃色。涼涼的秋風吹過，樹葉搖曳的沙沙聲瞬間打破了秋的靜謐。余天航裹緊身上的外套，時不時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身後。

　　“這個二貨，眼看都要遲到了，還跑去上廁所。”余天航嘴上抱怨著，他此刻心裡很鬱悶，自從李崇走後，他想著要多定幾道鬧鍾，免得早上起不來。可王越看到後認為這麽做完全沒有必要，還一本正經地說:“媽呀，我就想不通這怎麽會起不來?之前因為有胖子所在在思想上有了依賴，只要調整一下完全沒問題。別定那麽多鬧鍾了，你也不嫌吵著慌。”看著不太自信的余天航，王越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你起不來?放心，有哥在，哥會喊你的。”

　　結果，他們第二天就都睡過了。

　　雖然如此，王越還是認為只是因為之前太依賴李崇，調整需要時間，依舊讓余天航相信他。不過確實在接下來的兩天，兩人沒有遲到，可今天，他們又都睡過了。

　　看到王越的身影從遠處出現後，余天航停下腳步沒有再往前走，而是選擇等王越。沒一會兒王越趕了上來，余天航問道:“這個點了還去吃粉不?”

　　“去啊！為什麽不去。”王越詫異地看著余天航。

　　“汗……那好吧！”

　　……

　　“這麽冷的天吃碗粉一下暖和多了。”

　　余天航看著王越不急不慢的樣子，也沒有再去催他，心想已經都遲到這麽久了，也沒必要再催了。

　　二人走進教室，也許感覺有人進來，原本噪雜的教室，突然出現一瞬安靜，但看到是余天航二人後，又恢復了原有的樣貌。

　　余天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就在剛才，他感覺在看向他們二人的數道眼光中，有幾道含雜著些許的戲謔，雖然很短暫，但也讓余天航心裡很不舒服。余天航看了看身旁的王越，見他此刻神態入常地翻看著自己的那本《夢裡花落知多少》，也就沒有問他。

　　李崇他們已經走了一周了，昨天在通電話中，得知他們已經被安排入廠了，不過還沒有下到各個車間，而是被集中起來進行崗前培訓。聽李崇的語氣應該在那邊過得挺好，還說他們所有人都很期待能早點到車間去。最後李崇安慰二人，讓他們先不要心急，耐心等第二批名單。

　　“你說今天會不會宣布第二批人員名單?”

　　“誰知道，管他呢?”王越頭都沒抬，繼續看著手中的小說。

　　余天航也沒打算再問，心想這李崇不在，都沒人打聽消息了。

　　……

　　余天航正在看著自己從武卓那拿的一本《故事會》，突然發現周圍在一陣喧雜後頓時變得鴉雀無聲。猛然抬頭一看，就發現此時吳校長已經出現在了講台中央，手裡拿著幾張A4紙，余天航心中瞬間泛起波瀾，因為他知道很大概率盧校長手中拿的就是第二批次委培人員名單。

　　“去天華化工的人員名單已經出來了，總共60人，公司委托我向大家宣布。那現在我就開始宣布了:陳勇、徐仁民、武卓……”盧校長向大家宣布著名單，和第一次一樣，大家都充滿期待的認真聆聽有沒有自己的名字。

　　余天航和王越二人聽到武卓的名字後，不由自主地都向武卓望去，看到武卓先是驚訝地張著嘴，然後又開心地笑了起來。余天航知道武卓肯定是連自己都沒料到名單中會有他的名字，因為他經常通宵玩遊戲，都很少來教室，連他自己都認為自個應該沒戲。

　　“我去！連武卓都有……”王越此刻也驚訝道。

　　“余天航專業是電子電工，好像這專業也就招了3個人。”余天航其實心裡也很驚奇，想了想，估計應該是因為物依稀為貴吧！

　　……

　　隨著一個個名字被讀出，盧校長手中的A4紙也已經翻到了最後一頁，沒有被念到名字的人此刻心裡是越來越焦急，余天航和王越二人就在這些人當中。隨著最後一個名字念出，聽到名字之人此刻難掩心中的喜悅，滿臉笑容，而坐他周圍的人有晃他肩膀的、有揉他腦袋的……都在用不同的方式恭喜他。

　　余天航和王越二人相視愕然，苦笑不語。雖然這結果之前也想到了，但心中總是會抱有希望，此刻無疑是最後的希望徹底破滅。余天航感覺自己腦袋裡空空的，連後面盧校長說了什麽，什麽時候離開教室的他都不清楚。多了好久，余天航接受了現實，回頭問道:“你不是說華陽他們公司還要人嗎?不行我們就去他們公司吧！而且長明也在那公司。”

　　“行，晚上我就跟華陽說。”

　　……

　　趙華陽睜開眼睛看了下手機，發現都已經中午11點多了。昨天周五，下班後他師傅喊他去他家吃飯，他師傅好酒，昨晚親自下廚炒了幾個菜，還拿出了自己泡的楊梅酒。楊梅酒是好喝，可這酒勁一上來趙華陽就不行了，他記得自己當時迷迷糊糊的被他師傅送回公寓，至於怎開的門、怎上的床是一點印象都沒了。

　　“是不是睡太久了?”趙華陽按了按自己有點發脹的腦袋，爬起身來往衛生間走去。

　　公司的職工公寓住的都是新招的大學生和技校生，剛建好還不到一個月。趙華陽記得剛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是住在一片廢棄的住宅區，聽老工人說公司之前擁有上萬職工，每個工區都有自己的住宅區，每個住宅區又都有配套的學校、衛生所得設施。本世紀初，企業破產改製，大多部門被縮減，一些派出所、學校、醫院、社區服務站等都移交給了地方。還有因為大部分施工如建築、采礦等工作都移交給有資質的施工單位進行， 所以原本的工人也都選擇辭職，被這些施工單位招了過去。到最後，整個公司保留的經營范圍只剩下主體業務，人員也只剩下兩千多人。原本將近10個的生活區也隻保留了兩個，除了少數幾個被當地居民佔用外，大部分都是荒廢的。在公司職工公寓建好之前，他們就被安排住在其中一個廢棄的生活區內。生活區內那一幢幢充滿著年代起息老舊的三層青磚蘇式建築樓，整齊地矗立在那裡，仍然能看出它往昔的繁榮。

　　新建公寓樓位於公司機關所在地的古溪鎮，這裡也是至今保留的二個生活區中的其中之一，也是最大的一個生活區。整個生活區又分為東、西、新、北、中五個住宅區，按不同方位分別坐落在小鎮的五個方位，面積佔去了整個鎮子主城區的75%，管理上是地方和公司共管。而新建的公寓不在這五個住宅區內，而是緊挨著公司機關所在的院區。公寓建有三棟四層的公寓樓，每個公寓房間大概20平米，用滑動格擋門分為臥室、廚房和衛生間。本科以上學歷的新職工一人住一間，而大專和技校生兩人住一間。

　　趙華陽擰開水衝洗了下臉，腦袋中那種暈脹的感覺瞬間輕了好多。抬頭看看眼前鏡中的自己，一滴滴水珠正順著臉頰滑落，有幾滴掛在自己劉海上。此刻已完全清醒了的趙華陽看著鏡中的自己，總感覺自己好像遺忘了什麽，突然……

　　“靠，糟了……”趙華陽剛才一下子想起了自己確實遺忘了一件事，趕緊擦乾臉，漱了漱口，隨手抓起一件T恤衝出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