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王越,余天航也弄不清楚該用什麽詞來形容他,感覺他總是在睿智和呆傻之間徘徊,前一秒你還在驚歎於他處事的細膩、嚴謹,後一秒又會因他言語的呆傻而瞠目結舌,如果去做一個問卷,問問大家對王越最直白的看法,估計得出的答案會是迥異的,不過有一點在他身上絕對是永恆不變的存在,那就是他的自戀。
來報道的那天,他們三人去鷹山鎮買生活用品和床上鋪蓋,王越買的第一個物品是一面帶支架的化妝鏡……在後面的日子裡,王越不單是在洗完臉或者刮胡須這種正常情況下要看鏡子,只要是讓他注意到放在窗台上的那面鏡子,不是湊過去對著鏡子看,就是拿在手上看,不但看,還時不時自言自語。
“媽呀,這胡子也長太快了吧!”
“這裡怎又長了顆豆豆……”
“欸~~仔細看,自己還是蠻帥氣的”
“嘖嘖~~為什麽我就這麽帥啊!”
……
按李崇的話來說:“王越這自戀已經入魔了。”即便是聽到別人的反駁。
“部長,你就行行好別自戀了,我不但渾身起雞皮疙瘩,都已經惡心的直哆嗦。”
“難道你就沒發現哥越來越帥了嗎?”
“王越,你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你哪帥了?是蟋蟀的蟀吧!”
“你們沒發現嗎?反正我是覺得自己真得挺帥啊!”
當大家發現越是反駁和抗議,王越就越會認真地對著鏡子看,然後一本正經地說出自己得出的那個一成不變的答案——“自己帥”。
最後大家都不得不放棄努力,只能對他放任不管。
王越有個習慣,那就是當自己躺床上時總會思考一些事,他在思考的同時,嘴唇也會不停地動,像是在自言自語什麽,但就是沒有聲音。余天航覺得應該是王越一天當中有太多問題想不明白,然後會在自己一個人的時候,躺床上慢慢去想,至於為什麽會有這麽多問題,余天航也想不通,估計王越的世界只有王越自己明白。
一天晚上大家正在寢室打“鬥地主”,突然停電了,眾人不得不各自回到各自床上,由於都睡不著,就瞎聊起來。這時孟賦春說:“我給大家講一個黃石生的故事吧……”
“這故事啊,估計都聽過了。”羅忠新打斷道。
“是啊,換個沒聽過的。”梁志華和孫必壽也隨聲附和道。
“別呀,你們都聽過,還有我們這些沒聽過的人呢!”李崇抗議著。
孟賦春見不再有人有異議,就開始講了起來:曾今有對黃老三夫婦靠放羊為生,年過半百,膝下無一子半女。有一天他城外放羊的時候從一大塊崩裂的石頭旁撿到一男嬰,見四下無人,就心想:“難道這嬰兒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也許是上天見我可憐,專門送給我的子嗣。”於是,黃老三把男嬰抱回家,取名黃石生。
這黃石生漸漸長大,還經常愛串門,有一天就有一個鄰居找上門對黃老三說:“你兒子去我家附近轉了一圈,我就丟了一隻雞,這雞一定是你兒子偷去了。”黃老三為了息事寧人,就把自家的一隻雞賠給這位鄰居。等黃石生回家,黃老三就問他鄰居家的雞是是不是他偷的,黃石生說不是他偷的,還一口咬定是鄰居家兒子偷的,拿到山上燒了吃了。黃老三聽後就奇怪,黃石生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問他原因他又不說。這下黃老三就生氣了,以為這都是黃石生編的謊話,不但打了黃石生,
還叫他下跪承認錯誤,可這黃石生就是不跪,還說他這一跪黃老三受不起。 後來黃石生得了一種怪病。半夜裡,他人雖然睡在床上,腳卻在不停地亂動,仿佛跑路一般,一直到五更雞鳴才醒來。黃老三以為他在夢遊,請大夫開了幾副安神藥,可不起一點作用。後來又請來端公驅邪,沒想到,端公一見黃石生在床上奔跑的樣子,便起身告辭,對黃老三說:“令郎所做之事,非在下所能管得。”黃老三再問,端公便不答話了。
後天黃石生長大了,黃老三讓他幫著放羊,可他還是一天四處遊蕩,黃老三發愁,擔心以後自己歸土後黃石生不知道怎麽養活自己,可黃石生不在意,而且還指出一地方讓黃老三去那地方取錢,黃老三半信半疑去找了找,結果還真找到了錢。問黃石生這錢來歷,黃石生一口咬定是自己的跑路費,就這樣黃石生經常指示黃老三去一些地方找錢,還每次都能找到。
有一天黃石生在成立閑逛,看到一紈絝子弟在欺負一對賣藝的父女,應該是看上這個賣唱女孩,想著要調戲對方。黃石生趕忙上前阻止,並讓父女老人趁機逃走。這紈絝子弟發現煮熟的鴨子讓黃石生放跑了,立馬命令身後的隨從圍住黃石生拳打腳踢,紈絝子弟對黃石生說:“你可知道,本縣的縣太爺是我爹,你竟然有眼不識泰山!趕快跪在我面前,好好記住本公子的模樣,以後遇見,遠遠地躲開。”黃石生被打得躺在地上,卻還嘴硬:“我不跪活人,隻跪故人,只怕你受不起我這一跪。”這下這位縣太爺的公子以為黃石生在咒他,命令手下硬是按到黃石生給他扣了幾個響頭。當天晚上這縣太爺的公子就無緣無故暴斃而亡,死時面目猙獰,身上有許多說不清楚由來的鞭抽的傷痕。
沒多久那對賣唱的父女就找上門來。因為感激黃石生仗義相救,這父親就想把女兒許配給他。可這黃石生拒絕了,說婚禮上拜天地不但要拜父母,還要夫妻對拜,大家都經不起他一跪。
這對父女也知道就此作罷。後來一晃又過了好多年,黃石生仍是孑然一身,沒有娶妻。這年,黃老三和妻子九十九歲,在同一天駕鶴西去。黃石生給二老辦後事,人們驚奇地發現,一直不跪的黃石生在黃老三夫婦的靈前恭恭敬敬地跪下,叩了三個響頭。
人們閑時聊起此事,曾給黃石生驅邪的端公酒後吐真言, 說黃石生其實是個指路陰差,專門給勾魂的黑白無常在陽間指路。陰差只能跪死去的“故人”,所以,黃石生不能隨便給活人下跪。那些銅錢,是他作為陰差的報酬,而作為陰差,他這輩子必將孤獨終老……
見孟賦春講完後,王越就問道:“不對啊,還沒說為什麽這黃石生就知道雞是鄰居家兒子偷的呢!”
“黃石生是陰差,怎麽會不知道。”梁志華說道。
“陰差又不是千裡眼。”王越想了想,還是覺得這答案有點欠缺。
“陰差到處走,估計是看到了。”孟賦春補充回答到。
“既然是看到了,那黃老三問的時候為什麽不直接回答說是自己看到的呢?”王越仍然覺得這回答有漏洞。
“王越,這就是一個故事,何必這麽較真。”李崇看王越問個不停,想去阻止。
“肯定不能跟黃老三說啊,你想他每天為什麽到處逛,估計都是和他晚上的工作有關,既然有關,肯定就不能跟身為人的黃老三說。”梁志華看王越問這麽認真,也仔細想了想回答道。
“嗯,這麽說倒是也有可能。”王越低頭喃喃自語,過了一會又抬頭問道:“還有一點我就是想不明白,黃石生雖是陰差,但也算轉世吧,連菩薩轉世都能跪父母,為什麽他就不能跪了呢?”
“呼~”原本以為就此作罷的王越,竟然又開始發問,眾人不禁深吸一口氣,孟賦春朝向李崇問道:“王越一直這樣嗎?我就只是講了一個好多人都聽過的故事啊,我沒做錯什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