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好餓。
劉辯不知道自己多久沒有吃東西了。很明顯,對方並不是那種肯給他東西吃的人。
劉辯認識他,他叫趙忠,是十常侍八人中的一個。
而且,他還綁了一個男孩子,劉辯知道他是誰。
他的弟弟,陳留王,劉協。
“哥哥,雖然他們劫走我們,但是,這繩索似乎不牢。”劉協用力扯了扯,繩索松動了。
有機會!劉協做這些,就是告訴哥哥劉辯,繩子綁得不是很牢。
劉辯搖搖頭,他理解劉協的意思,可是跟著趙忠的三五個大漢真的願意放他嗎?
所以,他們需要等一個契機。
比如,趙忠大意。
就在此時,遠處馬蹄隆隆,仿佛有無限騎兵逼近。
“該死!”趙忠只能怒罵一聲,趕緊跑路。
其實,早在城門口,劉辯的利用價值已經無了。
趙忠挾持二人,估計也只能嚇唬嚇唬城門校尉。
這幫軍士就算會留一手,可趙忠估計了下時間,也已經不夠了。
就在此時,二人掙脫束縛,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去。
趙忠聽到騎兵隊的聲音後,當然顧不上劉辯,倉皇逃跑。
可是,劉辯不知道後面的騎兵是誰的部隊,不敢冒頭。
……
閔貢是何進的心腹,最痛恨張讓等人,當他抓到趙忠後,就死死抓著他的衣服。
巨大的搖晃,讓趙忠有些頭暈。他低下頭,一言不發。
“說!陛下在哪?”閔貢將他交給手下,拿著刀指著趙忠。
“不知道。”趙忠搖了搖頭。
閔貢一刀,削下他的右手小指頭:“說不說?”
“真不知道!”趙忠哭了。
“嗯?”閔貢繼續一刀,削下趙忠右手無名指。
“我說了!我不知道!”趙忠近乎咆哮。
“繼續。”閔貢冷冷盯著趙忠的臉,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不知!”手掌上傳來的劇痛令趙忠已經疼暈過去了。
“殺了。”閔貢歎了口氣,打算搜索四周,找少帝。
可是,趁著這個機會,少帝和陳留王已經跑了。
……
入夜。
“咕~咕。”摸著空空如也的肚子,劉辯差點哭出聲。
他已經很久沒有吃東西了。
“弟弟,你有帶吃的嗎?”劉辯雙目一亮,看向劉協。
“哥,你想,要是我有吃的,我的肚子至於這樣嗎?”劉協指了指他的肚子。
劉辯正要找野樹摘野果,突然劉協向前方一指。
“哥哥,你看,那是什麽?”
順著劉協的手指,劉辯望了過去,結果他驚奇的發現,遠處就有一個不小的村莊。
“哥,我們去求他們給點吃的吧?”劉協問道。
“好。”劉辯點頭。
劉辯餓著肚子,慢慢向村莊摸去。一閃一滅的燈光照耀下,劉辯的身影越來越短。
“誰?”突然,一個穿著文士服的男子問道。隨後,他看清了對方後,放下心來。
“二位少爺是誰家的公子啊?來我這裡是為了什麽啊?”他盡量把自己的語氣放得柔和。
“他是當今皇帝,我是他的弟弟陳留王,因為十常侍作亂,我們被迫到了這裡。”劉協道。
“?”男子大驚,隨後,他打量了年長的男孩,有了主意。
這個家夥穿著黃色衣服,如果真是皇帝,那他就有救駕的功勞。
如果是假的,那他大可以抓起來交給皇帝陛下,換取功勳。
怎麽算都是賺的。
“在下崔毅,是司徒崔烈的弟弟。”男子回答。
“崔先生,多謝了。”劉協施禮道。
“不必了。”崔毅搖頭。
隨後,崔毅獻上羊肉,讓皇帝和陳留王飽餐一頓。
……
閔貢循著劉辯逃跑的痕跡,一路追蹤,成功找到了崔毅莊園。
隨後,閔貢走了進去。
崔毅認識閔貢,問到:“閔將軍來這裡什麽事?”
“陛下被十常侍脅迫,不知去向。我特地前來尋找。”閔貢回答道。
“請進。”崔毅道,“正好,我這裡似乎就有陛下的身影。”
他看到了正在崔毅莊園內的劉辯和劉協,二人正在吃羊肉。
“陛下,臣救駕來遲,請陛下降罪。”閔貢上前抱拳。
“無罪,無罪……”劫後余生的幸福,讓劉辯激動不已。
當然,羊肉挺香的。
“崔毅救駕有功,賞金百兩。閔將軍,隨我回宮吧。”劉辯道。
“好。”閔貢點頭,崔毅又進獻牛車一輛,駑馬一匹。
在閔貢的護衛下,天子朝著北邙山行進。
……
另一邊,郭勝挾持何太后出城後,隨即帶著何皇后,向北逃竄。
雖然有一定風險,但是一旦他們逃到了北方,那就安全了。
結果,他碰到了護送劉辯的閔貢,以及天子。
郭勝正要動手,閔貢眼疾手快,一箭射中郭勝左胸,郭勝應聲倒地,捂著胸口的血洞。
“救命!”何太后的聲音傳來了。劉辯大喜:“母親!”
只是,一旁的劉協,露出了一閃而逝的仇恨。
“母親!”劉辯和何太后互相擁抱,二人隨後跟著閔貢一同向洛陽進發。
只是,剛出虎穴,又進狼窩。
十常侍剩下的人剛剛被袁紹殺盡,董卓的軍隊就到了。
董卓眯著眼睛,看向了前方的牛車。要不是斥候的密報,他根本不信坐在裡面的,是皇帝本人。
因此,他有了主意。
“西涼鐵騎,衝鋒!”董卓大手一揮,西涼鐵騎在李傕、郭汜的帶領下,衝向牛車。
直到距離牛車僅僅一裡的時候,他們才拉住韁繩。
於是,他們準確無誤地停在了牛車的兩邊,甚至劉辯可以清晰聽到西涼戰馬打響鼻的聲音。
劉辯當然看到了這一幕,從小養尊處優的劉辯如何見識過這種場面?當即嚇得說不出話。
此時,董卓才鄙夷地看了一眼在一旁瑟瑟發抖的劉辯喝道:“西涼刺史董卓在此,天子勿憂。”
“多謝董刺史。”牛車裡傳出來一個稚嫩的聲音,劉辯的。
沒想到,這麽快就反應過來。
董卓有些驚訝,隨後,一絲殺意上湧。
不行,如果他當了皇帝,那麽自己的處境將相當尷尬。
因此,董卓將殺意暗藏於心。
隨後,在董卓的護衛下,劉辯和劉協回到了京城。
洛陽城內。
董卓看著繁華的洛陽城,心中無限喜悅。
洛陽,我終於來了。
一旁的李儒臉色卻是變了變,想了想後,臉色更加難看了。
“主公!”李儒對董卓使了個眼色。董卓點了點頭,道:“進來說話。”
董卓的馬車雖然不大,但是隔音效果不錯,至少,李儒的話不會被他人聽到。
“主公,不知您打算長期佔據洛陽,還是短期佔領?”李儒突然問道。
“這不廢話,洛陽這麽好,我為什麽要放棄?”董卓反問。
“主公,您可知現在我們手下有多少人馬?”李儒問道。
李儒這一問,董卓臉色大變。
為了保證第一時間趕到,他隻帶了騎兵,步兵還在張濟和樊稠的帶領下晃晃悠悠的從澠池趕來呢。
他手下,只有五千騎兵。
洛陽隨便一個世家都有不少部隊,再加上城防軍,這股勢力根本不是董卓可以抗衡的。
因此,董卓心中焦急萬分,卻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原因很簡單,他的步兵,起碼也要三天才能趕到。
如果到了,那他就可以乾預朝政了。可是,時間緊迫,他恨不得馬上出手。
如果再等三天,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麽變數。
因此,董卓向李儒道:“文優請教我,如何破解此局?”
“很簡單。”李儒露出了人畜無害的笑容,“主公可聽說過孫臏減灶破龐涓的事?”
“聽過。”董卓畢竟也是看軍事的人。
“孫臏減灶示敵以弱。我們本身就弱,卻可以反其道而行之,增灶示敵以強。”
“首先,我們需要將手下分成五隊,然後分散開來,悄悄出城。隨後,讓他們大張旗鼓入城。”
“其次,令工匠增灶,每日增加的灶台和軍士出入的次數相同就行。”李儒道。
謀劃誰不會,問題是細節的處理,一旦被對方看出端倪,那再好的計劃也只能白給。
於是,李儒給出了一個寶貝,徹底征服了董卓。那就是他的計劃書,上面寫滿了可能出現的問題,以及應急方案和處理方法。
最大化程度讓此計可以成功。
最終,董卓非常滿意。
……
很快,董卓憑借著李儒的計策瞞天過海,成功收編了何進的余部和洛陽城內的軍士力量,實力空前強大。
隨後,董卓又一次找到了正在看風景的李儒。
“文優好興致。”董卓雖然不可能罰李儒,但是說幾句還是可以的,“你主公我可就累死了。”
“這條魚好大啊。”李儒背對著董卓,看著河裡的魚感歎。
“……”董卓有些憤怒,可是他還是忍住了。
“有這條大魚在,我想捉條小魚都困難。除非,把這條魚囚禁起來。”李儒捏了捏下巴, 隨後轉身道,“不知主公在此,李儒向主公請罪,恕臣無禮之罪。”
“哈哈,好,文優,你可真是我的心腹啊!”董卓聽完李儒的話後,恍然大悟,也是轉身離開。
董卓有了兵權,自然打算把持朝政,當漢末梁冀。
只是,他擔心有忠於漢室的人搗亂。因此,他必須知道他們的態度是什麽。
李儒給了他一個主意,囚禁大魚,指的是囚禁劉辯。
可是,董卓一個外來的,怎麽可以囚禁皇帝?
除非——廢了他,另立新君。
這樣,不僅可以探得眾人口風,還能趁機排除異己。
這筆買賣劃算。
……
第二日。
“……退朝!”一天的朝會結束後,劉辯離開了大殿。
“吾皇萬歲。”眾人正說完這句話,將要離開,突然,一隊隊步兵,將大殿團團包圍。
“給你們三息時間,讓開!”
“你們主子是誰,敢擋我?”
“眾位,老臣自認沒有得罪諸位,還請讓我一條路。”
有人咒罵,有人無奈,有人一聲不吭,有人好言相勸。
可是,這群士兵動都沒動。
“諸位,他們是我董卓的手下士兵。”董卓突然道,“未時,來溫明殿議事,不來,後果自負。”
隨後,董卓大手一揮,眾位士兵立刻退下。
“董卓好大的膽子。”
“嗯……”
“董卓不怕激起眾怒嗎?”
眾人又是一番議論。
可惜,董卓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