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花城外的一座軍事基地,機場上聚集著帝國地面登陸軍儀仗隊,以及幾乎所有的高級官員,他們列隊站著,似乎是在等待什麽。
機場上空晴空萬裡,一陣細小的聲響傳來,似乎是太空戰艦彈射飛行器的金屬軌道聲。
忽然,遠處出現了一架巨大的飛機,不,可能是轟炸機亦或者是運輸機一類——它大體上呈紫色,巨大的翅膀和尾部長長的四個長方體型部件有些熒光綠色的塗裝——朝機場飛來。可它卻沒有任何想要減速的預兆。
以近二十米每秒的速度,高度幾乎快要親上了滑行跑道。接著一個人影從中跳出,居然平穩地落下,站在了儀仗隊的面前。要知道,要做出這種雜技般的動作,哪怕是用上了現在世界上公開最強的超級計算機組,也不可能把時機卡地這麽準確。
帝國軍人們都有些吃驚,但在一亂發男子的領導下,一齊敬禮、道:
“恭迎代理皇帝閣下!”
...
霧霾天之下,那是一座巨大的鋼鐵都市,一座座如同穿天鋼塊一般的大廈密集的聳立在這腐朽的大地之上,如同一片鋼鐵叢林。城市間,懸在空中的各種軌道猶如藤蔓一般創所在這片鋼鐵叢林之中,將本就昏暗的陽關遮擋殆盡,不是街道上的日光燈,那還真的會變成一片黑暗。
這就是花城,一座人口超百萬的東南亞大城。
一件樸實的黑衣,長褲,就是他日常的穿著。
路邊的有許許多多的巨大屏幕,但更多的都是黑屏狀態,而那為數不多開著的,都在反覆播放幾個月前震驚全球的新聞:位於地球與太陽拉格朗日上的殖民衛星國家薩爾帝國,向地球聯邦宣戰。
至今為止,戰爭事態仍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他走過一條老街,來到一片古老的老式樓梯房。這片樓梯房本來是要被楊氏集團,也就是這座城數一數二的大財團收購,並且計劃改造成現代化住宅區的,可是因為這場戰爭的爆發而廢止。
路過一棟頂樓炸得稀爛的樓房,他緩緩地走了進去。曾經有個人在這裡救過他的命。
可剛到門口,他就停下了腳步。
樓裡的第一層,樓道間,立了一個石碑,似乎是墓碑的那種,又或者是為了紀念某個人,可石碑很簡單、樸素。石碑旁邊有一個女孩,一頭金色的短發垂在臉頰,圓潤的臉蛋,大概二十歲不到的樣子,很可愛。
他看到了女孩,那個女孩似乎是正拿著一束玫瑰,在那裡對著石碑悼念,不時發出一絲絲抽噎聲。
“嘖,”他低聲自語著,“這就是你做的好事,不僅帶來了災難,還讓一個單純的姑娘因為你而日夜哭泣,你這廢物老哥,一直不是很吊嗎,為什麽之前要救我...”
他握緊了雙拳,恨不得錘爛身旁的牆壁。
為此,也為了國家,他發誓要親手粉碎侵略家園之人。
但是,還有工作等著他去做,不能久留,所以他慢慢地深吸了一口氣,在女孩發現之前便離開了這裡。
隨後,他來到了城市縱區,也就是中央主乾道。靠著小巷子的牆壁,身處街道日光燈的陰影之中。
“各單位報告情況,”他似乎是帶著一個微型耳麥,“那好,斬虹計劃照原定方案施行,倒數十分鍾。”
說罷,對好了時間,他一腳踩出了陰影,踏上了主乾道。
主乾道上可謂是人山人海,人們穿著不同色彩的服飾,
像是一片流動的花海一般。 有去中央廣場看熱鬧的平民,有身著帝國墨綠色製服正在維持治安的帝國陸軍,也不乏像他一樣的不法之徒。嘛,當然,在戰爭期間,法律不過是一紙空文罷了。
兩分鍾過去了。
人很多,摩肩擦踵,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擠到了中央廣場邊緣。
廣場很大,呈圓形,幾棟帝國大廈般的巨大建築環繞聳立。廣場的上空沒有任何軌道,陽光能直直地照下,驅除陰影下的幽寒,撒在他的皮鞋尖前。
他掏出一個單筒電子望遠鏡,不大,但是放大倍數甚至能用於觀測夜空的明星。端起它斜看向廣場上空灰蒙蒙的天空,那裡似乎有一個很小的點,又或者是什麽飛的很高的東西,“觀測報告,滅國使徒號飛行戰艦未作出異常舉動。”
即便人群密集,可在這種人聲喧鬧的環境下,應該是沒有人能聽清楚他的低語的。
四分鍾過去了,此時正好是上午九點整。這是帝國方面說好的演講點,聲稱會有一位地面最高指揮者來發表演講,包括市民們在意的供電問題。
在一陣強烈的電流音傳來,人群的目光幾乎都轉向了廣場中央的高台上。
接著,嘈雜聲變成了小雞啄米般的細語——這代理皇帝太慫了吧,帶個面具是什麽鬼東西?
高台上站上了一個人,一襲紅色的披風和軍裝,象征著最高地位的特製軍帽,原本看上去可謂是英俊瀟灑,可......臉上卻帶著塊棱角分明的白色面具,只露著一張嘴。
“我知道,”這家夥上來也不客套話,這就開始了,“我知道,你們很擔心目前城區的供電問題,但是啊,你們有沒有想過,聯邦為什麽能拱手讓出這座經濟要城?他們總得要點好處吧,畢竟聯邦的高層都是貪官!”
人群有些熙熙攘攘,即便聯邦的高層貪,但是底下的人民都活得挺好的,也沒個什麽政客有向中央提出任何不滿。
他咧了咧嘴,有些憤怒,低聲自語道:“你們知道什麽?”
六分鍾過去了。
“所以,”台上的代理皇帝的演講任在繼續,“我們需要對城郊兩座核電站進行徹底的檢查,畢竟他們是能把核電站變成炸彈的不是嗎,即便這違反了百年前的反核戰約定。目前也只能使用老舊的火力發電站,還請各位忍耐數日,限制供電會在核電站檢查完第一時間撤銷的。”
七分鍾過去了,目前為止他覺得一切正常,以至於他看著台上的代理皇帝像看小醜一般,“你過會就說不出大話了。”
台後,帝國的軍官們正在太陽底下整齊地站著。
一個文官略微斜了斜身子,和身旁另一位文官低聲嘲笑道:“想不到代理皇帝有這惡心的趣好,剛開始聽早上去機場的同事們說的有多神氣,這玫瑰紅色,不就像個小醜...”
文官說著,也不是看了看隊伍的前方, 可最可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隊伍最前方的那個亂發男子正看著自己,冷淡的眼神似乎能把他給做了。這嚇得文官立馬繃直了腰板,站的筆直。
亂發男子回過頭去,歎了口氣。這亂發男子全名叫曾吉·卡西法羅·金,曾是帝國地面登錄軍的最高統帥,知道今天清晨來了個代理皇帝,讓他退居次位。曾吉看著面前高台上代理皇帝的背影,低聲自語道:“這可不是玫瑰紅啊,這是血的顏色啊....”不知為何,一股恐怖、支配於殺戮之感傳到曾吉的心中,讓他脊椎有些發冷。
八分鍾過去了。
“我知道,在場的有普普通通的百姓,帝國宏圖霸業的支持者,還有勇敢的記者先生,但我最敬佩的還是....”代理皇帝絲毫是故意拖了拖話尾。
人群中的他掏了掏褲口袋,一枚硬幣掉了出來,他在擁擠的人堆裡彎下腰將它建立起來。可就在站起來的那一瞬間,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覺湧入心頭,就好像是一個孩子弄錯了什麽似的。
錯覺,這是錯覺。
可接著,他又覺得身邊的人海有些變化,仿佛高個子變多了一樣。難道這也是錯覺?
不,不對,他一向不會弄錯什麽,就像他自己的臉一樣,永遠都會是一張撲克臉,不會出現任何偏差。
突然,他如同被人抓住了脖子似的,瘋狂地摘下了耳麥,並朝急促大喊道:“快、快!不,現在執行,立刻執行斬虹行動!”
因為代理皇帝接著說道:“在我眼皮子底下暗殺我的聯邦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