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元回到飛燕街二號,等到雲天龍來了便叫了兩人份的酒菜來。
飯間李星元道:“我在飛燕街開了個鋪子,你在幫會裡面挑一些機靈的,最好是能寫會算來店鋪裡面做工,我每月會拿出一部分店鋪的收益作為安逸幫的幫費,讓大家都過上好日子。”
雲天龍聽李星元這樣說激動得差點噎著,連忙道:“沒問題,沒問題。我一定讓他們好好乾,一定不會辜負幫主一片苦心。”
說著雲天龍又有些泄氣道,“不過我們幫好像沒有能寫會算的人,如果他們有這本事還來混什麽幫會啊。”
李星元心道也是,於是道:“那就選些手腳麻利的來做夥計,其他的人我再去尋。”
飯後雲天龍興高采烈地離去。
李星元又乘著馬車去找吟秋。
在回春樓沒有找到,於是往煉丹室尋去,吟秋果然在此。
此時吟秋正指揮著濟安堂的夥計將一盒盒藥材搬入屋中,看到李星元來了便叫他動手整理。
等到濟安堂的夥計走了,李星元和吟秋花了半個時辰才將藥材規整完。
吟秋道:“這裡是一百金幣的藥材,全部都是按照養元丹的配方拿的。應該夠夠你煉一二十次了。”
李星元滿意地點了點頭道:“辛苦先生了,等把這批藥材消耗了,我再煉其他的丹藥,不然這養元丹多了價錢也就跌了。”
吟秋笑道:“你倒是個明白人。”
李星元又道:“那邊店鋪開起來之後,我想先生去照看一下,因為我現在的確沒有能幫忙的人。”
吟秋搖了搖頭道:“那邊太遠,我在學院這邊走不開。”
李星元想勸吟秋辭了學院的工作,店鋪開起來的收入一定比她的工錢多,但是想了想還是作罷。
吟秋當初無償傳授自己武學,那麽錢財方面她可能不是那麽看重,自己怎麽能以錢財來勸她呢?
李星元接下來煉了兩爐丹藥,一共二十五粒養元丹交給吟秋,讓她拿去賣給濟安堂,將錢拿來招募店鋪的人手。
一些夥計可以從安逸幫找人,但是怎麽也得要一個帳房,兩個識字的夥計。
然後李星元辭別吟秋回到飛燕街,突然想起楚玉靈來,最近沒有在街上看到她了。
不知道她現在和她母親過得怎麽樣了。
上次給了她一個銀幣,這麽幾天應該也用完了吧,她沒有活做,又怎麽繼續騙她的母親呢?
到時揭穿了,不知道她母親會多傷心。
想著李星元朝著巷子裡面走去,心想倒是可以讓她來煉丹室幫忙,以後煉的丹藥多了,光靠自己和吟秋先生是忙不過來的。
李星元才走到楚玉靈家附近就看到她和一名婦人在巷子裡面拉拉扯扯的,旁邊的一些街坊開著門看戲。
李星元皺了皺眉走過去,就聽到那婦人道:“快點給錢,今天還拿不出錢來,就給我搬走。當初我看你們可憐將房子租給你們。現在倒好,你們房租拖了一個月又一個月。你只知道你們吃不起飯了,我家就不用吃飯啊!”
楚玉靈低著頭,身子縮著輕聲道:“羅大娘你就行行好,再寬限幾天吧。我娘現在病了,搬出去不是要她命嗎?”
羅大娘聞言尖聲道:“你這話什麽意思?你欠我房租不給,現在說得倒像我謀財害命一樣。”
楚玉靈連連擺手道:“不,沒有,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
李星元心中輕歎,這和自己家前段時間的情況何其相似。
還好恰巧今天來到了這裡,不然不知道又會生出怎樣的變故來。 羅大娘還要說話,李星元已經走到她們身邊道:“她欠你多少錢?”
羅大娘看了李星元一眼,雖然李星元年紀輕輕,但是覺得有一股和他們這些人不一樣的氣質。於是放低聲音道:“十個銀幣。”
十個銀幣啊!
剛才一顆丹藥都是三個金幣了。
但是就是這麽十個銀幣就將楚玉靈逼得有些走投無路的樣子了。
李星元突然明白自己該做什麽了,李星元拿出二十個銀幣給羅大娘道:“這裡十個銀幣是你的房租,另外十個銀幣你去找一個車來,幫楚姑娘她們把東西搬到鎮北坊去。”
羅大娘心中盤算了一下,臉上露出笑容道:“好的,你們等一下我馬上去找人。”
羅大娘估計辦下來要不了五個銀幣,如果叫家裡人幫忙可能三個銀幣就辦成了。
現在一下就賺七個銀幣自然很是積極。
楚玉靈看到李星元來了以後就靠在牆邊低著頭沒有說話。
楚玉靈現在卻不是當初那個乞丐的模樣,身上衣衫雖然破爛,但也很是乾淨。一頭烏黑的頭髮也顯得清爽乾淨,不複當初亂糟糟的模樣。
李星元心中輕歎:如果不是臉上的疤痕,她也是應該是個樂觀積極的少女吧。不用這般總是低著頭,害怕讓他人看到自己疤痕。應該也有喜歡她的人,為她歡喜,為她流淚吧。
李星元想著道:“不是叫你有困難去找我嗎?”
楚玉靈低著頭沒有說話,心中哀傷地想到我有什麽理由去找你幫忙呢?
不過今天這個情況,如果李星元沒有及時出現,自己可能就去找他了吧。
李星元搖了搖頭道:“走吧。”
說完朝著楚玉靈的家走去,走到門口就聽到楚玉靈母親微弱的聲音傳來:“玉靈,我不行了。你別管我了。你自己走吧。別管我了……”
楚玉靈聽到楚母的話急忙跑了進去,李星元也跟著進去,只見幽暗的房間裡,楚母憔悴地躺在床上。
楚玉靈跪在地上握住她的手道:“娘,你不會又事的。”
楚母低聲道:“別管我了,我這麽一個瞎眼老太婆除了拖累你,還有什麽用啊?還不如死了乾淨,你走吧。去做你自己喜歡的事情吧。”
楚玉靈淚如雨下道:“娘,你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我沒有想做的事情,我就想留在你的身邊。你不知道,沒有你的話女兒早就活不下去了,你才是支撐我活下去的力量啊!”
李星元默默地退出房間,不一會兒就看到羅大娘帶著兩個青年推著一個板車走了過來。
李星元對著他們做了個安靜的手勢,然後讓他們把外面房間裡能用的東西都拿上了板車。
等到外面東西收拾完了,李星元才走進去,看到楚母已然睡去,楚玉靈淒然地跪在床邊。
李星元想了想出來,朝羅大娘招了招手道:“去請個大夫來,快點。”
“好好好。”
羅大娘口中連忙應著,腳下卻是沒有動。
李星元會意丟給她一枚銀幣。
羅大娘臉上笑容綻放,連忙跑了出去。
李星元搖了搖頭,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被人當成搖錢樹。
不一會兒羅大娘帶著一名老者進來道:“這是我們這條街最好的羅大夫。”
李星元沒有問這羅大夫和羅大娘是什麽關系,對那大夫道:“請。”
羅大夫有些嫌棄地看看幽暗的房間,揮了揮手走進去。
李星元對楚玉靈道:“讓大夫先看看。”
楚玉靈這才低著頭讓開。
那羅大夫坐在楚玉靈遞過去的一根凳子上閉眼好一會兒脈,然後摸著胡須走了出來。
李星元問道:“大夫如何?”
羅大夫道:“無妨,不過是氣血不足,思慮過重以至體虛頭昏,四肢無力而已。老夫開一方藥,吃上幾劑就好了。”
李星元道:“那勞煩先生下筆了。”
羅大夫從藥箱中拿出紙筆龍飛鳳舞寫下一個藥方道:“三碗水煎成一碗, 飯前半個時辰服用,一日兩次,十日可愈。”
李星元接過藥方,好不容易才將上面的字認全,根據他學習丹方的知識,這藥方的確是補充氣血的。
於是李星元點了點頭問道:“多謝大夫,不知診金多少?”
羅大夫朝著羅大娘看了一眼,見她使眼色,這才顫顫巍巍伸出右手比了個二。
李星元暗道,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被人當成冤大頭。
難道這就是財不能露白的道理?
李星元現下也難得與他們計較,給了那羅大夫兩枚銀幣,將其送走。
然後對暗喜的羅大娘道:“你去叫輛馬車來。”
羅大娘本還想拿捏一下,再從李星元手中弄些錢來,但是見李星元面露不快,也知道自己的把戲被李星元看破。於是也不給逗留,應了一聲出去吩咐自己兒子去叫馬車。
李星元對楚玉靈道:“你把東西收拾一下,搬到我哪裡去住。”
“啊!”楚玉靈一驚,連連擺手道,“我怎麽能……”
李星元一拍額頭道:“怪我沒有說清楚,我開了個鋪子,有一個庫房。現在正準備找人看著,反正那裡屋子也是空著,你們搬過去住,順便幫我看著點。”
楚玉靈不知李星元說的是真是假,不過現下她也沒有其他選擇了,只能盈盈拜下道:“多謝李公子了。”
身姿窈窕,聲音婉轉動聽。
李星元暗道了一聲可惜,然後等到羅大娘找來馬車,將楚母弄上車,讓楚玉靈在其中照料,然後一起朝著煉丹室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