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當山,道教聖地,古有“泰嶽”、“玄嶽”、“大嶽”之稱。
大梁鼎盛時期武當山被皇室封為“治世玄嶽”,被尊為“皇室家廟”。
以“四大名山皆拱揖,五方仙嶽共朝宗”的地位聞名於天下,被稱為“亙古無雙勝境,天下第一仙山”。
有七十二峰、三十六岩、二十四澗、十一洞、三潭、九泉、十池、九井、十石、九台等勝景,以天柱峰為中心有上、下十八盤等險道及“七十二峰朝大頂”和“金殿疊影”等。
武當開宗立派至今日已有數千年,當今的武當分為劍宗與氣宗兩派。
兩派互不干擾,但也不會有分裂,只是兩邊人所追求不同。劍宗隻問劍道,氣宗以意證天道。
現在的大魏崇尚佛教,所以近些年來武當山香火不算旺盛,可湊合溫飽還不是什麽問題,再加上道教本就不在乎世上那些繁文縟節。
現在雖說“失了寵”,可更為逍遙自在,有了更多的時間證道。
山道之上栽種了無數株桃樹,一開始的用途只是為打造桃木劍所植,每每冬末之時,山道上便會開滿梅花,久而久之也成了武當山一處不可多得的旖旎風景。
李銘芳在此修行已經三月有余,當初下山也是陽承影交代好的,對於陽承影的死,李銘芳不恨任何人,隻恨自己在師傅仙去之時沒能在旁相送。
他雖為人冷漠,但是從小到大對於陽承影一向是言聽計從,因為他是陽承影正兒八經的徒弟,其他三個只能算半個。
山道之上兩人正並肩下山,二人中一位灰衣負尺少年,正是李銘芳。
另一位則是一身白色道袍,仙風道骨的老道士,若是論起仙氣,可一點兒也不比陽承影差半分。
二人並肩而行,迎著多姿多彩的山間萬樹梨花,走過滿地梅花的山道。
“此次武當山李少俠可能是白跑了一趟,老道頗有些過意不去。當初陽承影來的時候也未說明白,就說是要讓自己的徒弟前來修行,不曾想卻是一位學霸道劍的徒弟。想來也是陽承影年紀大了,有些老邁昏聵,居然將你引來此地,浪費了這些許時間。”
“慧清道長言重了,此次來絕不可說一無所獲。三月來,我閱了藏書樓大半書籍,反倒是受益良多。”
李銘芳立即停下腳步,拱手作揖,顯得彬彬有禮。
老道士撫了撫長須,開懷大笑。
“李少俠這麽說倒是讓老道頗有些欣慰,你奉師命前來砥礪劍道,我與陽老頭的交情更是不可推托。
只是目前的武當山,確實找不到能與李少俠所匹的功法秘籍,你所習霸道劍源自於西蜀舊派,舊西蜀亡國後更是無跡可尋。”
二人仍舊行於下山之道,李銘芳天生不善言辭,便不知如何開口,思索了許久。
“那慧清道長可知這世上還有何地,何人知曉這霸道劍的心法?若是知道還煩請道長銘芳指條明路!”
“當今天下,習霸道劍者實在難尋。若是真要說,隻一人,便是那葬劍山上魔劍‘共主’之主玄墨崖。
此人是當今武榜榜首,按輩分來算也是你師兄,可以說是盡得陽承影真傳,對於霸道劍的使用應當不輸於他師父。
只是他三十年前就已脫離師門,三月前又與陽承影決戰於武靈山巔,找他的話希望不會很大。
先不說他是否會傾囊相授,怕是到時候去了又要刀兵相見,李少俠現在的修為,最好還是不要去與他硬碰硬才好。
其他的話,若是說能對李少俠修為有幫助的話,那就只有去趟昆侖宗了,昆侖宗以拳為重,罡拳冠絕於世。
雖說拳與劍天壤之別,但是昆侖宗心法對於李少俠定是大有裨益。只是這昆侖宗向來技不外傳,能不能成則是要看李少俠的機緣了。”
“謝慧清道長指點,銘芳感激不盡。”
“李少俠不必客氣,這一趟武當之行未有所獲,老道心裡也頗有些過意不去。還有一處險地,便是芳州藏劍閣了,不過這裡與玄墨崖那邊相比差不多少,若是要去也要慎重考慮。”
老道只是會心一笑,隨後雲淡風輕道。
“為何惠清道長要說讓銘芳慎重考慮?難道此地十分凶險?”
“此地非萬不得已,望李少俠切莫前去。藏劍閣立世近兩百余年,七位劍主一直是江湖人心中的高人,可最終卻因陽承影,七劍碎了六劍,最終隱世。
可是此地最後那位小閣主,槍法極其霸道,其心法也是大梁末代劍仙葉白慕所創,與陽承影的霸道劍法有不謀而合之意!”
那道骨仙風的老道士揮了揮手中拂塵,繼續說道:“劍道一途,說易不易,說難不難。若要修劍道切記劍心要正,切勿劍走偏鋒。劍心亂則劍道亂,劍道之亂,亂遺余世。”
二人結伴至山腳武當山牌坊之下,李銘芳抱拳恭禮道:“謝慧清道長相送,到此便好,銘芳這就告辭了。”
老道士點頭道:“去吧,一定要記住,劍道一途萬不可急功近利。”
說罷,李銘芳再度抱拳恭禮便轉身離去,身後老道士轉身由山道上山,嘴裡喃喃道:“陽老頭,你這是故意而為之嗎?偏要讓水火相容?孽緣呐孽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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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雁山上一片狼藉,地面上橫七豎八躺著數十具屍體,邵欽思今日前來便是帶著屠盡一寨人的決心。
望著眼前提刀前來的劉樹北,身後還有那位實力不俗的黑衣劍客,心中不免有些犯嘀咕,若是對付這些毫無境界修為的莽漢,倒是不需要費多大力,但是若要與四字境的高手交手,難免會有些底氣不足。
邵欽思環顧一周,周圍已經被圍的水泄不通。
周身數人攜刀入陣,邵欽思身形飄蕩,倒掠數丈,身後劍匣中的無柄玄鐵劍自從一開始上山便已經開始輕顫。
隨即邵欽思向劍匣中灌入氣機,匣中的無柄青鋒劍“咻咻”而出五柄,飛劍出匣後就好像是野馬脫了韁,“歡快”地絞殺著襲來的山匪。
頃刻間便已經扭轉戰勢,大多山匪見到這陣仗紛紛跑向山門,可到了山門才發現還有兩柄飛劍懸停於山門之處,飛劍周身環繞著青色劍氣,在火光交錯中肆意來回,光是靠近就讓人不由得寒毛豎起。
此時的劉樹北提刀入陣中,兩柄飛劍迅速飛去,皆被其揮刀彈開。
走至數丈之外,劉樹北提刀躍起,斬了過來,邵欽思見狀起手聚劍接下這一刀。
劉樹北雖只是天字境,但一直所修的心法則是出自昆侖宗,所以這一刀勢大力沉。
邵欽思外泄氣機想要卸去這一刀的力道,但還是稍有不濟,腳下地面被這一刀震裂。
兩人對峙之時,一旁的黑衣劍客一直在觀戰,看似沒有絲毫想要參戰的意思,實則在尋找時機打算要趁邵欽思不注意,一劍取其性命。
劉樹北與邵欽思兩人立於地面,戰意皆起。
劉樹北抽回刀,雙手持刀橫劈而去,刀身劃破空氣,獵獵作響,氣勢驚人。
相反,邵欽思向後一步,但是並未脫離出足夠的距離,便橫劍在側硬接下一刀,這一刀所帶來的衝勁卻是邵欽思沒有想到的,整個人側飛出去,撞向聚義場旁的石柱之上,吐出一口鮮血。
邵欽思之所以不還手是有自己的打算,自己的武道修為自己肯定比別人更清楚,現在所缺的就是經驗,在實戰中打磨自身的劍意氣機,日後才能使用得更加純熟。
既然心中已經打定主意,今日什麽時候累的這劉樹北打不動了,什麽時候再取他性命。
得了些優勢的劉樹北緩緩走了兩步,見剛站穩的邵欽思依舊沒有動手的打算,有些氣惱。
這時邵欽思伸出一隻手指向劉樹北,隨後食指勾了勾,做了一個嘲諷的動作,更使他怒火中燒,恨不得把眼前這小子生吞活剝了才解氣。
下一刻,劉樹北提氣持刀前衝,在距邵欽思一丈處便出刀,直衝胸口,刀中所帶肉眼可見的氣機。
後者則眼疾手快,輕身躍起,探出一手,撫在劉樹北的頭頂,隨即發力猛震。
由於超控七柄飛劍,氣機消耗過度,並未造成多大的傷害。
兩人暫時分開,劉樹北一腳重踩地面,拖刀前衝,又是一刀,望月追星!
刀刃直逼胸口,他腳尖輕點向後退去,途中兩指並攏,朝前一指,一柄飛劍飛向劉樹北。
因這一刀衝勁過大,劉樹北來不及收刀擋下這一劍,只能結結實實吃下,劍刃劃過劉樹北手臂,撕開一道口子,白骨依稀可見。
傻大個吃疼後停止了攻勢,邵欽思也沒撈到便宜,本以為反應已經足夠迅捷,但是後撤依舊慢了些,差點玩大了。
所幸只是被刀身所帶氣機在肚子上劃了個傷口,若是當時退得慢些,現在可能早已經肚爛腸流了。
七柄飛劍在山寨之中來回穿梭,山上的山匪已經倒得七七八八,有不少山匪因為恐懼乾脆直接從山腰處直接往下跳。
片刻功夫站在邵欽思面前的,不過劉樹北和黑衣劍客二人,還有幾個嚇破了膽連刀都拿不穩的匪徒。
夜已經深了,青花鎮已見不到半點燈光,好在今日星明月圓,照在地面上還依稀可見到影子。
每逢深夜,青花鎮裡人都睡了後,總會有一人靜靜地坐在鎮子的角落裡,孤苦伶仃。
青花鎮裡的王宅門前,少女終於站起了身,跪在王宅門前殘破的石階之上,嘴裡在嘀咕著些什麽。
隨後抬起手咬破手指在地上寫著,片刻後少女起身抱起地上的衣物,呆呆地看了一眼王宅,隨後轉身,緩緩而行。
多年後當少女再次回到此地時,身旁多了一位俊秀的男子,地上的血跡早已被無情的雨水衝刷乾淨,石階上布滿了青苔。
王宅舊址早已荒廢只剩橫生的雜草,地上那排字跡雖已經不見,但不知是誰用刀刻出了那句話。
“思念且尚存,東風尚不忍,唯有歲月入夢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