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一章
風清河水家鄉親
玉嬌隨眾去拜佛
七月的天氣卻是那麽的燥熱,到了八九點之後在田地山間勞作便熱浪難忍。
這個洗衣埠頭天熱之時,卻是人們最愛來的地方,三棵幾人合抱的大柳樹的枝葉,如一把天然的大傘一般將整個埠頭遮擋的嚴嚴實實。身在其間,卻是涼風不斷,加之風清河水的清澈涼爽,更令人樂不思歸。
那日上午,玉嬌如平日一樣,端著一盆衣服來到河邊的埠頭之中,陽光透過重重柳樹的樹蔭縫隙枝椏間灑下,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層層疊疊,耀眼而別致。清風帶著草木的清香與河水的甘甜濕潤之感,撲面而來,令人心情愉悅,心曠神怡。
當她含笑蹲在水邊時,先來洗漱的鄉親便朝她點頭致意,每當她置身於此間,宜人的自然風光與純樸善良的鄉親之誼,都讓她感到身心愉悅,雖然人生有許多不如意之事,但她對風清河畔的熱愛神往卻是那麽的由衷。
正當她埋頭洗衣不久,對面楊家村的河邊傳來叫聲:“楊柳莊的鄉親,麻煩你們把渡船給我撐過來好嗎?謝謝你們了!“
當時正是出工的時間,男人們都在田裡乾活,這些女人也沒幾個會擺渡,只有這風清河邊土生土長的李彩霞會浮水擺渡,只見她將濕的手往衣服上揩了揩,便向渡口走去。
彩霞走後,玉嬌朝身邊的荷花問道:“辛初不是天天在這裡擺渡嗎?現在都這個時候了還沒出來,莫非今天他生病了?”
荷花笑道:“後天便是農歷七月初七,是老佛的生辰,了緣禪師,也就是他兒子李大河要在南山寺宣講佛經,到時必是一場眾香客熱鬧的廟會,辛初前兩天便去幫忙了。”
玉嬌說道:“南山寺一直以來都是冷冷清清,曾經連燃香燈油都難繼,哪需要他去幫忙。”
荷花興致盎然地說道:“玉嬌,你真是不信佛,不知寺廟之事!南山寺之前是冷清,更沒有和尚值守,但自從李大河去了之後,整個寺院都大變樣了,偌大的廟宇處處燈火通明,香煙繞繞。香客更是綿延不絕,連幾百裡外的浙江與福建都有不少人來,現在去廟裡幫忙做事的俗人還真不少。”
玉嬌詫異道:“那麽偏僻的一個地方,怎麽一下子便熱鬧起來了呢?”
荷花含笑接著說道:“李大河初上南山寺之時連僧飯都缺,長期野果填肚,也該是這個李大河與佛有緣,自他來南山寺不久,浙江有個富貴當家之人,年約四十來歲,得了絕症,從醫院拉回來之後,也只能讓他等死。他年邁的母親見兒子這般更是心痛不已,母親是個禮佛之人,便日日在佛前燒香,許願。一天晚上在睡夢之中太上老君告訴她:你兒子得此絕症,本無藥可醫,念你事佛虔誠,祖上也善根綿延,吾佛也是體恤禮佛心善之人,只要你去300裡外的慶豐縣南山寺中許願,再請寺中的高僧了緣禪師來家中,念三日的平安經,你兒子的病自會消除。那人的母親醒來之後,覺得救兒有望便一切照辦,果然她兒子的病不治而愈,這事一傳十十傳百的傳開了,因此,外地的香客更多,到了7月7日那天,不知會熱鬧成啥樣。”
玉嬌若有所思的說道:“李大河這孩子能在大病之後有此悟性,也是他的慧根所在,與佛有緣,能在一方宣揚佛法渡人向善,這也是一件功德無量的好事。”
蔡冬英接口道:“嫂子,這都是你的功德,如果當初不是你出錢相救哪有現在的了緣禪師,
李辛初也不會放下罪惡渡人渡己行善棄惡。這真是做了一件功德無量的好事!‘’ 想不到蔡冬英能說出這番話,想必她平日也拜佛聽經不少。因此說起這因果來卻是頭頭是道。
玉嬌淺笑道:“救人於危難,那是人之本分,想起來辛初曾經對我們的傷害, 當時心裡也搖擺了一下,幸好我能及時醒悟,避免了那場悲劇!現在見辛初臨老能改變,我也感到很欣慰。”
荷花忙說道:“玉嬌,後天我們一起去南山寺看看,我也好久沒見過大河了,畢竟小時候是我帶的。”
本來玉嬌並不信佛,但現在尚文不在身邊,正好可以隨他們去玩玩,也能散散心。佛門也有其獨特的文化,也是教人向善的好教會。
於是便說道:“要去的話,便要早些去,如果遲了這麽毒的太陽也是一種受罪。”
聽見玉嬌說要去,在場的彩霞,冬英與其他的一些女人都紛紛說要同去。
七月初七那天,天剛蒙蒙亮,楊柳莊十幾個當家女人便朝南山寺而去,除了徐玉嬌之外,她們每人手裡都拿著孝敬老佛的物品,有的提著一斤兩斤的油,有的卻背著幾斤米或麥粉,大多數人都帶著香燭。
眾人見玉嬌前去敬佛,卻是兩手空空,心裡都十分不解:一直都是熱心而大方的一個人,為何在佛前這麽隨意?對於佛門的敬畏,眾人便沒出言相問。
此去南山寺,雖然直線距離都是四五裡,然而,山外套山走的都是翻山越嶺的,實際的路程便有十四五裡之遙,按照她們一班女人行路的速度,沒有兩個小時,還真到不了。
燒香敬佛是大多數農村女人的通性,對於這種事,即便再小氣的男人也不敢羅嗦什麽,神佛這種暗力量,誰也不敢與它對抗。
山高風自涼,雖然是酷暑季節在這涼爽的晨風吹拂之下,在眾人的歡快說笑聲中也感到清爽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