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六章
再見徐娘暗心驚
原是油燈惹的禍
金彩一邊說著便見五妹不時抬頭朝辛初看去,辛初也拿眼神的余光朝門角處掃來,金彩見時機也差不多了,也無須再做什麽。其實她做媒牽線這麽多年,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她心裡再清楚不過。
隨後金彩又招呼五妹飲茶吃豆,同時又拿眼神朝來旺瞅了幾眼。
來旺會意便站起身來,朝辛初說道:“你再多坐一會兒,我先去睡了,明天還要出工呢。”然後又朝金彩說道:“晚上你陪五妹睡,我同小馬睡裡屋。”說完便抓起桌上的煙杆與煙袋,朝房中裡間走去。
辛初此時也明白,這是金彩與來旺向他下的逐客令,畢竟時候也不早了。他便也訕訕的在起身來告辭。走到門邊時又朝五妹看了幾眼。
隔了一日見金彩沒有來找他,辛初已是坐不住。便從兒子大江那裡拿了半包香煙,晚飯之後便朝金彩家裡走去。
辛初見來旺仍舊坐在飯桌旁飲茶,便掏出香煙敬上了一支,來旺接過香煙後放在鼻孔底下嗅了嗅,便有一股濃香衝鼻而來。
他點燃後猛抽了幾口後便拖著懶洋洋的碎步,極不情願地端來一個茶杯與熱水瓶。順手泡了一杯熱茶,推到了辛初的面前。
來旺斜眼看了看他,說道:“這麽多年都過去了,怎麽現在又想起娶老婆呢?是不是看上那個五妹了?”
辛初不可置否的笑笑,說道:“這鄰裡鄉親的沒事我就不能來你家坐坐,我看沒看上人家沒關系,關鍵是人家對我有沒有那種意思?”
此時正在後廳洗碗的金彩弄出的動靜大了許多,顯然已加快了速度,不一會兒金彩便走出廳來,解下圍裙後便用圍裙擦著手上的水漬。
然後慢悠悠的說道:“我也是看在鄉親本家的份上,才幫你這個忙。你想一下這麽多年的鄰居,我幾時幫人說過二婚的媒?雖然這也是成人好事,你都不知道說這種媒有多晦氣。”
辛初唯唯諾諾地應道:“這個我知道,我知道!知道嫂子你也是一番好心,事成之後我定不忘你的大恩。”
見辛初紅口白牙的也沒答應出什麽實在的東西,金彩便說道:“我也不曾想你的什麽報恩,只要事成之後,不要再讓我麻煩或來怪我便阿彌陀佛了!但不管怎樣,你都要買幾斤白酒來,讓我洗一下臉去去晦氣,我還想再多活幾年呢。”
“嫂子說的是哪裡的話?我再怎麽不是也不會好壞不分啊?我怎麽會怪你呢?既然嫂子開口,我明天就先買幾斤酒給送來。”
金彩看了一眼辛初猴急的樣子,又思慮到五妹對他的印象也不錯,便想盡早的成全他們。於是便說道:“買酒過幾天倒是不急,既然你對她有意,何不明天就去她家裡將事先定下來?!前天晚上我同她說了你大半夜的好話,才將她說動了心。倘若時間一久見你沒去理會人家,指不定一會兒又被別人看上了,你豈不是要後悔。”
金彩的話讓辛初感動不已,遂點頭道:“嫂子說的是,幸好有你全力幫我,不然這事也是萬不能成。那明天又要麻煩嫂子陪我去一趟,只是來去這麽多路,又要嫂子你費神了。”
“好聽的話就不用說了,我也是一個勞力不討好的命,明天早一點去,我可受不了中午這麽毒的太陽。”
來旺見辛初的好事有些眉目,便說道:“你小子人不怎的,可對付生人你卻有些辦法,只見了一次面就將女人的心抓住了。
” 來旺的話,卻讓金彩有些警覺起來,別看辛初這個人不可靠,可平時相貌一般的女人,他還真看不入眼。看與他偷過情的女人,個個都相貌不差,莫非前天晚上他看五妹看走了眼?
於是便說道:“辛初,我跟你明說了吧。五妹的兒女都成家了,雖然她沒有拖油瓶,可她的年紀卻比你大了好幾歲!如果現在你反悔還來得及,明天去談妥後你再反悔,可別說我翻臉無情,你可別砸了我的口碑哦。”
印象朦朧的五妹,早已入住在辛初的心裡。他已迫不及待,只聽他說道:“嫂子,這事我怎麽敢與你鬧著玩?我又不是錢多作怪,在這裡瞎尋開心,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辛初見來旺與金彩對他都有些不耐煩,便又掏出香煙抽出一根雙手遞給來旺,然後便起身告辭。想起明日的親事,便一路美滋滋的回到家中。
次日,天剛蒙蒙亮,辛初便來到了金彩的家門前,不久兩人便一同出門去。
因為是第一次去女方家中,斷然不能空著手去。於是他們便先到了大阪的街上,兩人先去了福利部,一人吃了一盆肉絲炒粉。
之後他們又來到大阪街上唯一的商店稱了幾斤水果糖, 又買了幾斤餅乾,隨後兩人便朝十六都徐家而去。
令金彩有些想不通的是:平常小氣吝嗇的李辛初今天怎麽這麽大方?買的每一樣東西都是好幾斤的。比一般年輕人首次見丈母娘還客氣。
金彩一邊走一邊想,難怪人常說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對初識之人這麽大方,五妹哪裡會知道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混蛋。
由於彎去了大阪的街上,這一去便又多了好幾裡的路程,差不多有20裡路,兩人行了將近三個小時。
幸好金彩是沒有包腳的男子大腳,不然怎能一下子走這麽多的路?
由於雙方沒有約定,他們到達五妹家中,正好她去地裡摘菜了,大門上掛著一把小鎖,因此他們便在門口等著。
不多時便見五妹頭戴著一頂破雨笠,身穿著破舊不堪的黑色舊衣服,手裡提著一個菜籃子,從外面走了回來。
見他們倆立在自己家門口,一驚之後便嬉笑著向他們打起了招呼,隨後她便麻利的打開了大門。
頓時便見廳中的地上全是雞糞鴨屎,凳上桌上都有少許。幾隻牲口見門打開便四處逃竄,驚起了不少雞毛灰塵。
辛初見她家如此的髒亂,瞬間便有一種想吐的感覺,在五妹的招呼之下,兩人便坐在飯桌前,面對地上的髒物,五妹也覺得有些難為情,辛初便將買來的禮物,不情願地放在桌面上。
此時五妹也將雨笠從頭上除了下來,頓時便見花白的頭髮下一張滿是皺紋與蒼老的臉,辛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頓時便明白,都是昏黃的油燈惹的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