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九章
相處無奇如清泉
知己何必同輩人
感情之傷無藥可醫,全靠自己走出來,旁人更是無從化解。而雙彩此時有孕在身,對一個女人來說,這也是一份嶄新的感情。玉嬌相信她能漸漸稀釋對忠富的那份眷戀,擁抱屬於她真正的幸福。
而此時玉嬌也沒有與雙彩眼神對視,以免尷尬,稍後便聽雙彩說道:“嬸嬸,這種毛線是不是很貴?”
“我買的這種是最好的,五十六元一斤,最便宜的也有三十多塊的。”
“忠富他有你這樣的伯母疼著也真的幸福,打這麽一件毛衣需要多少毛線?”
玉嬌偏頭想了一下後,說道:“按圖算了一下大概要一斤三至一斤四兩左右。”
雙彩暗暗算了一下,大江一個月的工資才二十六元,那一件毛衣下來,不要花掉他三個多月的工資,口中不禁發出嘖嘖的聲音,便不再多問。
玉嬌見她心有所動,便問道:“你想幫大江織一件嗎?”
雙彩微微一笑,便有些扭捏起來,隨後輕聲說道:“我想幫我的孩子打一件,大人要花這麽多錢,真的有些舍不得。”
“如果是幫孩子織一件,大概半斤毛線就差不多了。”
雙彩想了一下半斤才二十多元還可以接受,為了自己的孩子她舍得花這種錢,但轉眼又面露難色,只聽她說道:“嬸嬸,我即便買了毛線來,我自己也不會織,算了,還是不想了。”
玉嬌笑道:“我也從來沒有織過,比你們平時編雨笠簡單多了,都是照圖而行容易的很。你這麽年輕又識字一看便會的。萬一你身體吃不消,嬸嬸也會幫你的,你就放心好了!"
“那我想幫孩子織兩件,讓它暖和一點,畢竟他十一月出生正是冰雪最冷的時候。”
玉嬌看著她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與母性的慈愛,真是最無私最偉大的愛,是那樣的動人。然而,大江畢竟家庭條件不好,而且只有每月二十多元的工資,一下子要拿出這筆錢也是挺難的。
於是玉嬌便說道:“大江剛工作不久,如果錢不夠的話,同嬸嬸說我先借給你。”
雙彩感激的看了玉嬌一眼,說道:“上次我們結婚的時候,大江借了忠富二百塊錢都沒還上,我們打算下個月大江發工資後將錢還給他,現在哪還敢再借錢。”
玉嬌聽後很是不解,才半年的時間,他們哪有錢還那兩百塊錢,便說道:“你們錢都還債了,一家人的開銷錢從哪裡來?”
雙彩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其實這半年多我們花的都是我出嫁時,我父母給我壓箱底的錢。上個月我媽媽又給了我五十塊,說是讓我替孩子先買些衣服,我爸知道了,他又偷偷給我一百塊。我不要他硬要塞給我,他也知道大江家裡窮。嬸!不怕你們笑話,我手頭上真的有錢,別的錢我舍不得花,但給孩子花錢再貴我都舍得。”
玉嬌看著雙彩眉宇之間流露的全是幸福的樣子,也真心替她感到高興,說道:“你有這樣的父親寵著,真是幸福,想當初我父母在世時也和他們一般的寵愛,真是想來便心酸不已,可憐天下父母心。”
隨後又說道:“大江能娶到你也是他的福氣,父母再有錢也要他們舍得給女兒。俗話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不過也能看出你父親真的有錢,老話說:藥材油添神仙不識,他們利潤有多少?旁人真的估算不到。”
雙彩聽後神情中有些驕傲。
說道:“嬸嬸,你別看油漆那手藝不怎麽樣?每年我爸存一次真添的貨,單本錢都要五六千元。” 玉嬌聽聞雙彩的話,也著實吃了一驚,若不是雙彩親口說出來,真的不敢想象一個油漆師傅竟有如此厚的家底。兩個不同年紀的女人在一起,沒想到竟能聊得如此的開心,不知不覺已近中午了。玉嬌看著陽光一出了窗外,她便站起身來,準備去生活煮飯。臨去時回頭對雙彩說道:“雙彩,中午在這裡吃飯,嬸嬸給你煮好吃的,有臘肉與小魚乾,香著呢。”
玉嬌的盛情,加上孕婦對美味佳肴的渴求,的確讓她心動不已。況且她心愛之人余忠富是吃著她煮的飯菜長大的,因此她也想嘗嘗嬸嬸的廚藝,領略一下別樣的風情。但兩家人上輩的仇怨又令她雙彩感到為難,不宜與玉嬌過分融洽。
於是便說道:“嬸嬸,我出來時家公不知道,中飯沒回去吃,怕他會到處找我。不想讓他擔心,等下次有機會再品嘗嬸嬸你的廚藝。”
雙彩話中的擔心,實則也是一種無奈,玉嬌自然也是心如明鏡。 因此也不便多說什麽,本身也是一句禮貌性的挽留。
想著她嫁來楊柳莊也是第一次來自己家裡玩,對於她之前與忠富的情分,玉嬌也是心有憐惜,於是從一個白色的塑料袋中抓出兩把金黃色的油炸過的小魚乾,放在盆中,剛好一滿盆。
隨後玉嬌便將這盆魚乾送到雙彩的手中說道:“這是伯父從河裡網來的魚,味道蠻好的,你拿回去嘗嘗。”
雙彩望著這誘人的金黃色,眼中露出一絲驚喜之態。自從懷孕之後,她感到自己對美味食物便沒有抵抗力,心中雖然想得到,但又不好意思立即收下,於是便推脫了起來。
玉嬌忙說道:“懷孕的時候多吃點東西,這樣對孩子也好,拿去嘗嘗吧!“
至此,雙彩才安心地收下,一番道謝之後才小心慢步的回家去。
此後,雙彩便以織毛衣為由,經常來余家玩,處了一段時間,兩人竟成了極好的撘檔。玉嬌從雙彩的身上看到青春靚麗曾經的自己。雙彩卻在玉嬌的身上找到了一種如師如母,又如知己般的感覺。她這種感覺是在其他人身上看不到的。
加之玉嬌為人大度真誠。總是站在別人的角度考慮問題,更是讓雙彩敬佩不已,這種忘年之交,的確陪伴她度過了不少快樂悠閑的時光。自從雙彩常去余家之後,心情氣色也是與從前不同,這也令玉嬌感到欣慰與快樂。
那是一個星期天,直到早上快十點鍾了,太陽才有些暖和起來。玉嬌剛從地裡摘菜回來,便見大江扶著大腹便便的雙彩,緩緩地向她家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