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一章
春情無解人更苦
無端虛火人憔悴
最讓辛初感到沮喪的是,不管是鄉親或是親戚來玩,基本上都是與大江他們兩夫妻說笑。極少有人與他打招呼的,他的內心也有一種被人遺忘忽略的感覺,仿佛在別人眼中,他只是一個活死人。
大江的兒子是帶著光環與富貴來到這個世上的,粉嫩玉潤如吉祥娃娃般的嬰兒,不但是父母親的摯愛與驕傲,而且也是姥姥姥爺的寶貝。
滿身上下的各種金銀玉器配飾,惹來多少羨慕妒忌的眼神。辛初雖然無能為孫子添上一點榮耀,但他對孩子的那份愛也是濃烈而真切的。只要他能辦到,他也是願意為孫兒奉獻自己的一切。也許這就是人性之中與生俱來的那份真情吧!
但自從雙彩知道家翁的醜行後,對辛初總是不冷不熱,絲毫感覺不到親人的感情。對於自己的兒子,她更是不讓辛初碰。
她總是隔三差五的帶著孩子去余家玩,或是帶著孩子回娘家。漸漸地辛初感到自己是個多余的人,更是個無足輕重的角色。原本在閑暇之中能享受一下天倫之樂,總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將他與孫子隔在不同的圈子裡。
現在的生活對於辛初來說,既無多少煩惱更談不上有什麽樂趣,連自己的兒媳都將他視作了人渣。
他的生活之中已沒有溫情,沒有關愛,整天呆在生產隊出工。見到的都是一些熟悉與鄙視他的眼神。生活中也沒有陽光與希望,空虛寂寞終於佔盡了他閑暇之時與漫漫長夜,從前與他有過溫情的幾個相鄰女人也早已看清了他,不再有可能與他重溫舊夢。
現在他才明白,一個人的名聲與口碑有多重要,長期的禁欲在他寂寥的生活中是那麽的難受。可是又有誰會憐惜與關愛他,哪怕是一個她根本不喜歡的不漂亮的女人。
生活對於他來說,早已墜入了一個無邊無際的黑洞之中,沒有人會正眼看他一眼,有時鄉親們聚集說笑之時,他都不敢往上湊,他成了一個真正的另類。
現在他最後悔的就是去年得罪了金彩,如果沒有得罪這個醜八怪,或許還能找到一個不太合適的女人共度余生。現在的一切都無可挽回,自己只能孤獨終老,淒惶一生。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雙彩的兒子如春筍一般蓬勃水嫩,如畫中走下來的一般,所見之人無不誇耀。雙彩更是喜愛若至寶,沉浸在幸福之中。
產後的雙彩更顯得容光煥發,身材更加的豐腴曼妙,之前臉上若有若無的一些黑斑都不見了,臉上身上的肌膚更是紅潤白皙水嫩。
之前她的情感世界裡不時會出現忠富那欣長而俊朗的身影,但自從有了寶貝兒子之後,她曾經所有的幻想都隨之消失。
之前她認為木訥肥胖的李大江不能真正的走進她的心裡,現在一年多過去了,他用極致的寵愛融化了她冰封的柔情,夫妻之間是那麽的琴瑟和鳴。
生活中沒有太大的壓力,對於年輕的夫妻來說是一件多麽美好的事,生活中的歡聲笑語眉目之中傳遞出的愛戀與風情,真的讓李大江與楊雙彩置身於美妙的溫柔鄉中。
肆意的青春,奔放的熱情,奏出了生命中最美的樂章。男歡女愛,這人世間更古不變情中極致,卻讓一板之隔的李辛初很是無奈。
差不多有兩年沒嘗到男歡女愛的他,對愛的渴望是那麽強列,可現實對於他又是那麽的無奈。
沒有希望的將來,
等待也是毫無意義。腦子不笨的他更知道自己的處境, 每次聽完兒子兒媳的歡愛之聲,他便陷入無休止的焦躁與無奈之中,也造成了他失眠之症。 浙漸地他身體越來越差,長期的失眠導致他白日也毫無精神,晚上又難以入眠。
一天早上起來,面對初升的太陽那份弱光辛初都不敢正眼直視,身上感到軟一綿無力。甚至連站著都感到晃悠悠,好像會隨時倒去一般。面對自己如此贏弱的身體與萎靡的精神,他自覺也無力去生產隊出工,正好那天也是大阪街上的墟日,於是便以趕集為由,向大阪街上行去。
趕集一般都是女人們的事,也有一些年輕人出來閑逛的,像他這種中年農民漫無目的的瞎逛的也的確不多,他在街上也撞見幾個楊柳莊的女人。小翠也背著一些雨笠在街邊等著商人前來收購,他想走過去與她打聲招呼,可小翠見到他卻將頭扭了過去。好似看到瘟神一般。
他的手中空無一物,在人潮中推來撞去,如果不是他滿身的莊稼人泥土的氣味,真的會有人將他當做小偷小摸來看待。
眼神空蒙頭腦昏沉,人卻如枯木,心中沒有執念,卻又漫無目的只能隨波逐流,在街邊東瞧瞧西看看。
臨近中午之時,他忽然一摸口袋,袋中卻是空無一物。現在他又不持家,更無農產品出賣,他囊中羞澀也是情理之中,他也不知道有多久袋中無錢了。
至此,他便想起在公社政府工作的兒子李大江,趕在飯點之前,正好可以讓他幫自己打發中飯。如果兒子袋中方便,也許會買些白酒讓他解饞。帶他去下館子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