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三章
忠富探親眾人羨
余家家運漸好轉
見自己親舅舅家無望插足,已懂人事的老和便轉到尚文家,對著尚文與玉嬌舅舅舅母的直叫。
玉嬌自然明白老和的心意,但只要有一鬥米就不會差他人一頓飯的玉嬌還是像親戚一般接納他。
家中雖然沒有好菜好飯,但紅薯乾飯卻能管夠,正當他們吃晚飯之時,門口卻站著一個蓬頭衣爛的五六十歲的男乞丐。
只見他拄著一根拐杖,另一隻手提著一個破碗,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們,也沒有叫喚,但神情之中卻是一副貪婪餓極的表情。
也許他沒有叫喚,是因為他碰了太久的壁,或是他餓得連叫喚的力氣都沒有了。玉嬌見此便拿了一個大碗朝飯甑走去。
老和見堂舅母之架勢,便說道:“舅媽,我們自己都不夠吃,不用理他。”
玉嬌忙道:“不夠吃,我們可以少吃一點,看把人餓成這樣,誰沒有個落難的時候?如果別人餓死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那是一個多大的罪過!"
玉嬌盛了一大碗紅薯乾飯,又夾了一些小魚乾給他下飯。拿了一張凳子讓他坐在房內吃,外面的雪風真讓人受不了。
由於乞丐的突然到來,那天的晚餐玉嬌與尚文隻吃了一點點。
乞丐吃完後,便不停的用舌頭舔著碗盆,這種美味的食物他不知多久沒有嘗過了。這頓晚餐也是他這兩天唯一吃到的食物,眼看天已暗了下來,他也無需再找下一個目標,便在余家的屋簷下靠在避風的牆邊處休息。
老和看著不曾吃飯的堂舅父堂舅媽,說道:“這種要飯的給他吃那麽多,稍微給他吃一點讓他找下一家就算了,看你們自己都沒有吃飯。”
玉嬌說道:“老和,你剛才也看到了,如果別的人家能給他吃,他能餓成那樣嗎?我們餓一頓是沒有關系的,如果他幾天都沒有吃的,他真的會餓死的。乞丐雖窮但也是一條人命。”
老和聽後暗覺慚愧,之前多少次呼狗去咬乞丐,還不時拿泥團小石追打要飯的,總是沒有將他們當人看過。
隨後玉嬌去喂豬之時見那乞丐靠在牆根處瑟瑟發抖,一件破棉襖上的棉絮露在外面,在風中飛舞著。
回到房中之後,玉嬌隨手拿了尚文的一件舊棉襖,讓尚文拿去並將柴房打開給乞丐,讓他度過了風雪之夜。
此日早上當家人起床時,那乞丐也早已走了,尚文找衣服時發現那件舊棉衣仍在,但那件新棉襖已經不見了。
玉嬌也發覺昨晚天黑拿錯了衣服,尚文心中很是不舍,說道:“那件棉襖都是今年新做的,還沒來得及穿呢,可白給了那要飯的。”
玉嬌卻說道:“那乞丐如果穿上了新棉襖,倒真不是好事,我擔心他再難討到吃的,如果真是那樣,我的罪過可就大了!都怪我一時大意。”
尚文聽後搖頭苦笑了一下,她怎麽不心疼我的新棉襖?反而擔心其乞丐討不到食物,真是一個可愛可歎的傻女人!
再說大江婚期越來越近,雖然楊守中沒收他多少彩禮,可擺酒請客,卻是一筆不少的開銷。
辛初因上次偷糧事件後,家中更無能力幫上大江,連一條大肥豬都被鄉親們處理了。辛初現在雖然是家主,卻是一個什麽都幫不上忙的甩手掌櫃。
令大江為難的是,所有的親戚都指望不上,能幫他最親的娘舅更是形同陌路,族人鄉親也是對他們家有不少的看法。
借錢娶妻便成了大江最頭疼的事,更何況在這荒涼窮家之中。經過一番苦思之後,他終於想起了自己的好朋友好同學余忠富。
忠富在伯父伯母的同意下,將僅有的二百多元錢借給了他,有了忠富的幫忙,也讓大江度過了這一難關。
年節將近,在玉嬌與尚文熱切的盼望之中,忠富也從學校放假回來了,一年的擔心等待與思念,終於迎來了親人的團聚。
面對長大獨立的忠富,玉嬌總有與他有說不完的話題,但種種的探詢都流露著深切的牽掛與母愛,親人的溫情與愛早已融進了忠富的骨子裡,思念中。
為了這次回老家探親,忠富也準備了許多的禮物,花了不少的心恩。伯父的胡須刨,伯母的藍絲巾與百雀羚的面霜。還有妹妹們的小禮物與各種餅乾糖果。這次春節的喜慶之情更甚從前,主要是忠富能在他鄉立住腳,有了更好的發展。
忠富回老家穿著與言語氣質之中,都帶著一種城市的繁華氣息,讓那些沒有出過遠門的同伴鄉親羨慕不已。
特別是他帶薪讀書,更讓人敬佩不已。兩相比較之下,在鄉親們的眼光之中,忠富要比大江在能力各方面要強出許多。那些晚上來串門的鄉親,好些都是衝著來一睹忠富的風采的。 一年來未見的鄉親,忠富也是感到分外的親切,奉茶敬煙,談笑問候間濃濃的鄉情和著這春節的氣息。讓人倍感溫馨。
腳步來得最勤的便是德培夫婦,他們見到忠富能混成這樣,也是感慨不已。只聽德培說道:“忠富啊,當初叔幫你打證明,看著你背著包裹出去,我們都替你捏一把汗,明知道你出去沒什麽希望,也是為了能讓你死心。你伯父伯母才忍痛讓你出去碰碰壁,後來你半個多月沒消息回來,真把他們給急死了,萬萬沒想到你能有這樣的造化。”
現在的余家生活又有了起色,尚文空時便到河裡捕魚或上山挖藥,幫人治黃疸肝炎,雖然沒收什麽診金,但人家感恩送來的東西也不少。
加之他今年又學會殺豬,在這殺年豬之際,每天都殺六七頭豬,收來的刀工肉,每天都是20斤。他一天的收入便抵得上生產隊一個月工分掙的錢。
雖然余家現在沒有什麽存款,但生活卻過得比絕大多數人都富足,在那物資匱乏的年代,他家中的餐桌上卻是魚肉不斷。
近年來,階級鬥爭已日漸淡去,余家又恢復了往日的氣象,又變成了受人關注的鄉紳富戶。
他們家房宇寬闊,衛生又整潔,加之玉嬌燒菜的味道又好。因此,每次縣裡或公社的幹部下來視察或檢查生產,大隊支書都會將上級領導分配到他們家吃飯。
自從去年曹雲清書記調走之後,又調來一個部隊剛轉業的幹部來擔任公社書記,他的名字叫祝懷山,一來二去與尚文成了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