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一章
大江婚事隨人意
為求吉日到余家
每次大江接他們時都會買一些零食小吃給他們,因此,秋菊叫他大江哥都喊得很甜,每次他們走回楊柳岸時都是一道靚麗的風景。
看見他們如此友愛,玉嬌也是心中甚慰,仇不到二代也是鄰裡間最不幸的大幸。
今天他們之所以到傍晚才回來,是因為秋菊的肚子疼,他們一起去衛生站看了醫生。
大江大河跨進家門見父親坐在桌前笑容滿面,桌子正中的一盤紅辣椒炒雞蛋格外引人注目,那紅黃相河之中散發出誘人的香氣與辣味。
瞬間勾起了大河無限的食欲,平時在學校之中,也是星期一家中拿去的乾萊醃菜,的確也是讓人難以下咽,根本聞不到這種香氣。
近段時間因偷糧事件敗露,辛初總是陰沉著一張臉,每次星期六的晚飯都是等著大江去做飯。
今日突然見父親煮好了飯菜,既然他心情如此好,大江便知家中有些值得高興的事,然而父親未曾開口,大江也猜不出來喜從何來。
等大河將書包掛在書房中,走出來時見桌上已擺好了三副碗筷,大河從小由哥哥父親寵著,在這個家裡他都是隨心而行。
只見他匆匆端起碗來,走到了飯甑前盛了滿滿的一碗飯,隨後坐回桌前就著香辣下飯的炒雞蛋,美美的吃了起來。
此時辛初從菜櫃裡端出一小壇渾濁的糯米酒來,在他步態的擺動之中,酒壇底下的糯米酒糟也浮了上來。
從小到大大江都是父親的出氣筒,因母親剛去世那幾年,父親心情不好時便拿他來撒氣,久而久之便成了習慣。
大江從小承擔著家裡的家務,常擔心父親動怒而對他拳腳相向。久而久之便對父親敬若神明,自小便能察言觀色在人前乖巧懂事。
現在見父親端出糯米酒來,大江便慌忙接過手來將父親的碗裡倒了滿滿的一大碗,又在自己的碗中倒了些許。
自從大江參加工作之後,辛初對他的態度卻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別說打罵,就是冷眼冷語都沒有過,但大江卻始終在家裡保持著一個謹小慎微的狀態。
辛初又端起小酒壇,也替大江倒滿了酒,其實這種糯米酒對於他們來說根本不過癮,但空空的家裡怎有錢去買白酒?
難得見父親對他如此看重,便端起酒碗邀父親對飲了一口。從來對他沒有過如此溫情的父親,現在兩人對飲起來,大江反而感覺到很是別扭。
辛初一邊吃著菜,一邊說著口齒不清的話,只聽他說道:“大江啊,前兩天我特地去了大洲一趟,與你的嶽父商談了你們的婚事,你嶽父真是天下難得的好人。能攀上這樣的親家也是我們老李家的福氣,他們就等著我們李家送吉日過去。我想今年年底或明年正月選一個好日子,讓你們把婚事給結了。最好這兩天你就找人扒扯好這日子,早些讓金彩將吉日送過去。”
大江靜靜地聽著,沉思片刻後說道:“我吃完飯便去尚文叔那裡,讓他幫忙選個好日子,附近也只有他最懂這個。”
其實大江也無需解釋,讓尚文選日子更是辛初的意思,只是他自己不便出面罷了。雖然他與尚文鬥了大半輩子,也恨了20多年,但對余家的人品還是深信不疑的。
對於他們這種自認為知書識禮之人,在辛初的意識中,其實都是一些迂腐守舊之人。他們這種人哪怕做了一點越禮之事,
都怕現實報。最多只是在受到攻擊之時,做些防護自衛罷了。 見父親默許之後,餐桌上便無太多的話語,大河很快便吃飽了飯,想著那美麗溫和的大嫂馬上便能進自己的家門,他心裡也是興奮不已。
從小便失去母親的他,對母性有一種強烈的渴望,一個家庭沒有女性的調和,的確感到缺少一種柔和的氣氛,更缺少生氣。
匆匆吃完飯後,大江便抬腳跨出門去,辛初知道他要去尚文家,便慌忙將他喊住,大江一臉茫然地立在門口,不知父親又有什麽變故。
正當大江不知所措之時,見父親匆匆從房中走了出來,此時手中卻多了一包飛馬牌的香煙,他走過來將香煙塞到兒子手中說道:“你現在都參加工作了,去別人家求人辦事,怎能空著手去!總要發支煙給人家才有話聊嘛。”
大江把香煙塞回父親手中,又從自己衣袋裡掏出半包多一模一樣的香煙,從中抽了一根遞到父親的手中。
辛初接過兒子遞來的香煙,一時愕然,便說道:“你幾時學會抽煙的?我都從沒見過你在家抽過。”
“在政府部門工作,許多都是部隊轉業過來的幹部, 個個都喜歡一口酒一根煙。我就是自己不抽,袋裡也常要有煙,不然怎能與別人說到一起玩到一起。”
“哦,那你先去吧!”
辛初茫然的走回房間,心想自己出一天工的工分還不夠買這一包煙,平時過節過年走親戚都舍不得買一包香煙裝裝逼,卻沒想到兒子袋中隨時都能掏出一包來。
都說農民是老大哥,可老大哥袋子裡是最沒貨的,走出去別人也看不起。前天中午自己一身熱汗跑到楊家村共銷社買這包煙,那售貨的年輕姑娘還輕蔑的看了他一眼,好像這根本就不是他該擁有的東西。
李大江熟門熟路的走過一段鵝蛋石鋪就的路,見他們家的廚房小門虛掩著,便推門而入。
轉過一個飯廳,便來到了客廳,廳中掛著兩個燃著的煤油燈,光度感覺正合適很是養眼。不像自己家中燈芯短小的煤油燈,發著微弱的光,稍微有一點風便吹滅了。
廳堂之中,尚文坐在那裡喝茶,翠春與夏荷卻低著頭熟練地編著雨笠,那調皮的冬梅,卻在隨意的打發著時間。
見大江進來,尚文便隨手拉過一張凳子招呼他坐下,翠春放下手中的活起身遞了杯茶給他。
廳中散發著淡淡的幽香,在這炎炎的夏天置身於余家的老宅也是一種享受,在楊柳莊之中,能用的起蚊香的也只有他們家中。
正當大江思出神之際,夏荷卻遞了一個扇子給他,他慌忙推辭說道:“尚文伯,你家終究是房子高窗戶多,坐在裡面感覺不到熱氣,在我家卻難受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