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六章
忠富婚事終有望
尚文半醒見鬼魂
那天晚飯時刻,尚文從小賣部買了一瓶白酒回來,便與忠富兩人對飲起來。
酒初入肚忠富便見伯父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他都不用想,伯父又想趁酒意來盤點他的的婚事,兩個男性的兩代親人單獨在一起,總感到拘謹與別扭,許多家常事都當成大事來說,尚文雖然擔心忠富的婚事,卻也並沒有經常催促他,畢竟男人與女人不同,不喜歡羅嗦惹人厭。
更何況忠富都這個年紀了,他不會不明白的道理,忠富見伯父晚上的酒喝得特別快,菜都沒吃,兩大杯酒已經下肚了,紅棕色的臉龐,微微地泛起了紅潮,就連眼角處也如血絲般現出了紅色,眼神也現出了一絲迷離的醉意。
平時不喜歡說教的嘴也熱了起來,許多不想說的話,此刻也湧至嗓子眼。
只見尚文輕輕地移開酒杯,將筷子架在上面看了一眼忠富後,又將眼光收回,然後說道:“忠富,不是伯父要煩你,看你都這個年紀了,人生有幾個二十幾,按你這個年紀,許多人的孩子都上小學了,現在還
不抓緊點,真的要變成王老五了。”
尚文一邊說一邊拿眼神的余光瞟著忠富,只見他低著頭刻意的躲閃著尚文的眼神。
忠富也自知心中有愧,這個年紀了還讓伯父伯母操心,無奈之際便又想到抽煙,於是掏出兩根煙來遞給伯父一根,迅速的將兩人的煙點上。
煙與酒都是男人最需要的東西,尚文狠狠的吸了兩口,頓感心情舒暢。
他又看了忠富一眼,此時的目光與聲音都溫柔了許多,只聽他又說道:“你之前那個女朋友的事,過去便過去了,不要再糾結了,隻怪我們家的成分不好。這麽長時間也該正確面對了,看曾小花姑娘對你也挺情深的,人也不錯,你可要好好的把握,千萬不要錯過了才後悔,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與曾小花這幾年若即若離的交往中,她的善良與付出忠富也是深有感觸,若要說對她沒有感情,那也是口是心非,只是一下子很難轉過這個彎來。
忠富說道:“當初她們兩人之中沒有選擇她,現在反過來再追求他,別人怎麽看我!這種事真的挺尷尬的,其實這事我早就想過了,只是不知道怎麽開這個口。”
尚文聽了忠富的心裡話,心裡很是欣慰,原來他是認為忠富不喜歡她。原來卻是個心結,這還不好辦!
於是便說道:“如果你自己不好意思同她開口,我來幫你說好了,婚姻是你們兩個人的事,關別人什麽事?”
忠富忙說道:“這事還是我們自己把握吧,只是彼此都不好意思先開口,只要我向她求婚,我想她是不會拒絕我的。”
尚文見他信心把握十足的樣子,心裡也很是安慰!這件煩心事,總算有些眉目了,此行的目的也可能在短期有望突破。
幾天之後,忠富與曾小花便公開了他們的關系,尚文沒有給她買禮物,曾小花反而給尚文買了衣服與煙酒。
尚文來山潭農墾場也有一段時間了,封存好的酒料也都發酵的差不多了,次日起便開始蒸餾白酒了。
就在那天晚上,他靠在酒坊中自己的床上,房內卻是燈火通明。尚文隻感到頭腦有些迷糊,神志還算理的清,只是眼皮覺得有些沉重。
恍惚之間,偌大的酒坊,便擠滿了好些軍人,其中有國民黨的軍士,也有中國人民解放軍,
只見他們衣服殘破髒亂,有不少臉上身上都有血汙,但讓尚文感到奇怪的是,這些當兵的只能看到他們的上身,而看不到他們的腿腳,只見他們每人手裡都拿著一個大碗,在這裡倒酒喝,許多人口中不停的高呼著“好酒、好酒!”場面很是壯觀,也很熱烈。 漸漸的人越聚越多,外面不停的有士兵擠進來,也同樣是只能看到他們的上半身, 酒坊之內越來越擠,場面越來越混亂,那麽多大缸的酒都被他們糟蹋的差不多,擁擠之中,有人便吵起架來。
突然間有個滿臉傷疤的人回過頭,怒目吼道:“你到底有沒有長眼睛?你踩到我腳了,知不知道?”
後面那個軍士見他滿臉怒容地對著自己,便揮出一拳重重的打在那人的太陽穴上,一邊揮拳一邊罵道:“你這個國民黨的走狗手上敗將,竟敢在老子面前耍恨充大爺,你也不想想這陰陽兩界到底是誰的天下,看我打不死你!”
本來都是些熱血男兒,見有人鬧事打架,兩派的人便各幫各的對立起來,相互撕打著,有些士兵便拔出了槍,場面變得更加的混亂,一時間槍聲四起,子彈亂飛。
尚文活了四五十歲的年紀,可從沒見到有如此驚險的場面,秒秒鍾都有送命的可能。
他想起遠在家鄉的妻子親人,他是多麽眷戀著人世間,他可不能死在這些士兵的槍戰之下。於是便想拔腿逃走,可此時他的渾身與雙腳卻像被麻醉了一般,連一點力氣都沒有,別說逃走,甚至連動都不能動一下,這一感覺差點讓他嚇破了膽,但驚嚇之余便努力的睜開雙眼,他掙著驚恐的眼,目力四顧,可眼前仍是平時的樣子,哪裡有士兵?哪裡又有大碗和酒缸?甚至連一點酒氣都沒有,仍是自己一個人側躺在床邊,他伸手一摸自己身上與額前脖頸之間,各處都是冷汗淋漓,心有余悸。
他細細回憶起剛才這似夢非夢的經歷,覺得不可思議,本來身處異鄉通常是不怕鬼的,可這鬼卻找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