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五章

　　大河獲知哥冤情

　　怨恨一夜變瘋癲

　　待飯飽離席之後，李大河便跨進了一路之隔的楊守中家。

　　見嫂子楊雙彩正坐在廳門處搖著扇子，眼睛盯著外面出神，給人一種落寞淒涼的滄桑感，大河走上前去，輕輕地喊了聲:“嫂子！”

　　楊雙彩一見大河含笑叫她，整個人的神色變得驚恐焦慮與憤怒。

　　隨後便扭曲著臉，憤然道:“你來幹什麽?難道我的一生沒被你們一家人害慘了嗎?”

　　面對嫂子這怪異的神情，李大河感到突然而陌生，這是他印象中的嫂子嗎?是那個曾經和善關心他的嫂子嗎?

　　曾經嫂子嫁過來後，是他最快樂的日子，一直清貧缺衣少食的家，嫂子來了以後見他身上的衣服破就用她陪嫁的私房錢，幫他扯了幾身衣服，還不時多給錢讓他在學校零用。

　　嫂子的善良與關愛，填補了他空白已久的母愛，在他的眼中，嫂子是他這個世界上見到的最溫婉美麗的女人。

　　然後現在的嫂子見他，卻如見到仇人與魔鬼一般，令他感到驚異委屈。

　　大河便說道:“哥哥與侄兒的死，我和爸爸也痛心不已，但哥哥發病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請你原諒哥哥好嗎?”

　　雙彩聽後便淒慘地哭了起來，只聽她哭訴道:“我心疼的大江，我可憐的孩子啊，你們死的好冤好慘呐……”

　　哭聲之淒切令人心生悲涼，嫂子為哥哥與侄兒喊冤，卻令他大為不解，正當他要出口相問時，便見楊守中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見女兒因大河的到來，哭得如此悲切，忙上前用力推了大河一把，毫無防備的大河差點撞在門柱上。

　　只見楊守中額上的青筋暴露，圓瞪的雙眼對著大河仿佛要噴出火來，只見他氣急敗壞地衝大河吼道:“你這個畜生的兒子是嫌我女兒被你父親害的不夠慘，是不是?”

　　大河聽到他罵父親是畜牲。頓時知道之前哥哥的發病沒有那麽簡單。

　　此時他的心中又是羞憤，又是緊張，忙問道:“親家，請你告訴我，我父親究竟做了什麽事，讓你如此恨他?”

　　“他做了什麽事我都說不出口啊！老天！這畜牲喪盡天良啊，你還是回去問他自己吧！”

　　此時已悲痛不已的雙彩回過頭來說道:“大河，既然你想知道真相，那我就明白的告訴你，我現在什麽都被他毀了，我也無所謂了，是你那畜牲的父親強奸了我，才讓大江發瘋的，現在你知道真相了，好好回去孝順你那畜生的父親吧！”

　　大河聽後，用天崩地裂，萬箭穿心都無法形容他此時的心境。

　　只見他如一頭受傷的野獸一般跌跌撞撞的奔跑在酷暑烈日之下，順著河岸線一直朝楊柳莊跑去。

　　他此時的心中是羞憤難受，也有一種要隨哥哥而去的感覺。

　　這人世間的確有許多不盡如意的東西，為什麽這麽齷齪?這麽慘無人道的事，竟然是自己父親所為?

　　哥哥，你真的死的太慘太冤了……別人遭受不公與迫害，都有人同情，而你蒙受這麽大的冤屈，卻只能硬生生的將自己逼瘋，沒人能為你昭雪報仇，更不能將真相公布於眾！

　　父親啊，別人能罵你畜牲，而我卻不能辱罵你，因為你畢竟生養了我，但是我為你而感到無比的羞恥。都說虎毒不食子，你怎麽能比野獸更無底線呢?我真的羞愧做你的兒子也沒臉活在這個世上！

　　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麽一口氣跑到哥哥大江的墳前的，

只見他額頭在墓碑上叩的頭破血流，淒慘的哭聲回蕩在山谷之中，令人聽起來毛骨悚然。　　不多時便有許多鄉親聚攏過來，只聽他哭道:“哥哥，我苦命的哥哥，為什麽我們會有這樣的爹?從小到大，你得到的只是他的打罵，為什麽在你工作婚姻都順利幸福之時，卻要被他給害死，到底是為什麽?哥哥，我也無顏面活在這世上了...”

　　及時趕來的李辛初，怕兒子尋短見慌忙上前把他抱住，他也自知罪孽深重，也不敢出言相勸。

　　大河見有人不聲不響地抱住他，忙回頭看一看是自己的父親，他的眼中都要噴出火來，眼中盡是怨恨鄙視與不屑，辛初也不敢與他的眼神接觸。

　　只聽大河吼道:“你怎麽還有臉到哥哥的墳前來?天理人道你全都不顧，我們怎麽會投胎做你的兒子?蒼天！你怎麽能這樣安排我們兩兄弟?你不知道我哥哥李大江有多善良嗎?我的心真的好難受啊！”

　　此時的李辛初卻是無言以對，任憑悔恨的淚水橫流。

　　李大江發瘋的原因也在大河的哀嚎聲中漸漸浮現在楊柳莊鄉親們的眼前，李辛初終於成了整個李姓人都不可饒恕的罪人，天理人倫，這種不可觸碰的底線，在這淳樸的山村的父老鄉親之中，更是看的比性命都重。

　　日薄西山之際，李大河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中，盡管天氣炎熱，蚊蟲嗡嗡作響，李大河卻像中了魔一般，如雕塑一般一動不動的坐在床上。 即便蚊蟲叮咬他，他也是不驅不趕。父親喊他吃飯時，他更是充耳未聞。

　　次日早上起來只聽大河滿嘴的胡言亂語，一會兒說太白金星叫他去做童子，一會兒又說曹操請他去做軍師。

　　辛初見他時，只見他滿臉都是蚊蟲叮咬的紅點，當靠近他時，他便驚恐地對著辛初喊道:“魔鬼，你這個吃人的魔鬼，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一邊說一邊衝辛初揮拳，而且力大驚人，這發瘋之人的力氣都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平常這麽一個文弱的書生，此時卻是異常的凶猛。

　　面對大河突然發瘋，此時的辛初才感到天塌下來了，現在的大河，可是他唯一的命根子。

　　他衝出家門，對著蒼天喊到:“天啊，求求你放過大河吧，是我李欣初作惡！要報應就衝我來吧，何必要讓無辜的兒子替我遭罪，蒼天呐！”

　　淒厲的叫聲劃破長空，卻連一點回音都沒有，隻喚來了日日相見的楊柳莊的鄉親，面對發瘋的大河與絕望中的新初，許多人都是冷眼相對，因為善良而迷信的鄉親，都認為這是報應是天意，誰也沒有必要同情他。

　　大河又被人綁在原先綁他哥的那棵柚子樹上，情況與上次大江的一模一樣。

　　辛初對著鄉親們求告作揖可惜都沒有人理會他，此時王德培走了過來。

　　走投無路的辛初便跪在德培的面前，央求道:“德培啊！你是生產隊長，你一定要想想辦法救救大河，你千萬要幫我借點錢，讓我帶他去精神病院，這是人命關天的事，求你一定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