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九章
秋菊希望寄兒子
永康聰慧厭讀書
永康雖然看起來清麗招人,但他的身體自小便虛弱清瘦。小小的年紀,他也不知道吃過多少滋補強身的東西,虎骨,魚膠,魚肝油等。這些只要有人說能壯骨強身,他都吃過不少,可他的身體卻是一直沒有太多的變化。
父母替他買的玩具也是應有盡有,不知惹來多少小夥伴羨慕的眼神。別的孩子關注的是他那永遠花不完的零花錢,他可以隨時帶幾個隨從去對岸的楊家村買零食吃。
因此,他在楊柳莊的孩子之中呼風喚雨,不管哪個孩子有多調皮凶猛,見到他都是服服貼貼的。
秋菊回來之後第二天晚上便檢查起永康的作業,永康現在已經讀了兩年的書了,因為他的玩心太重,至今還是對讀書無興趣,難入其門。
秋菊調亮了油燈,翻看兒子做的作業,卻發現她的命根子每十道題中只能做對一兩道。
秋菊自然知道兒子是聰明的,只要自己引導的方式得當,便能將他的學習引入正途。只見她教永康時,一會兒焦心,一會兒耐心,有時卻是嚴厲的政治課,一會兒又是近似苦口婆心的粗說細解。
本來秋菊有這麽高文化素養來教他,學習成績是很容易提上去的,可永康的心根本不在讀書上面。
每次秋菊給兒子講解書本知識時,只見永康的臉與耳朵都憋的通紅,眼睛死死的盯著母親的嘴巴。可他的心不知飛到哪裡去了。母親說的話,他卻是一句都沒聽進去,可他卻不得不坐著,如同勞改犯面對獄警一樣。
他無奈的面對母親的管教,看起來很是聽話,可即便是門外一隻蚊蟲的叫聲,他卻是聽得真真切切。
每當永康接受母親管教的時候,好奇心重的顯華,總會坐在他們的身邊,將身子前傾在桌子旁雙手托著下巴,斜著腦袋側目地看著秋菊的嘴巴,靜心的聽著他平時聽不到,也聽不懂的話,看起來卻是一副入神很深的樣子。
對於顯華的樣子,仿佛秋菊不是在說教,而是在唱著悠揚動聽的歌曲一般,好像她不停口,他便不忍離開。
每當這時,永康便會遷怒於他,覺得顯華坐在這裡是專門看他笑話的,於是便怒目的瞪著他,似乎眼睛要冒出火來。
然後聽得入神的顯華,哪裡會注意到永康的怒懟,仍是一副沉迷的樣子。秋菊見顯華坐在這裡影響了兒子的注意力,便對顯華說道:“顯華,我在教哥哥讀書呢,你聽得懂嗎?”
入神太深的顯華,往往要等到秋菊說兩遍,他才能醒悟過來,然後才紅著臉怏怏的離開他們身邊。
玉嬌看到顯華一臉的不情願來到床邊,便會說道:“三姨教哥哥讀書呢,以後不要打擾他好嗎?”
顯華反駁道:“外婆,我靜靜坐在那裡,我沒有吵到他們啊!”
這兩天晚上異常的沉悶,陰歷五月這種天氣看得出是要下大暴雨,顯華上床不久便聽見窗外電閃雷鳴,雷聲一聲高過一聲震得人心頭亂亂的,顯華也驚的捂住自己的耳朵。
這一場及時的雷電暴雨,也讓秋菊管教兒子的功課早早的收場,永康也早些得以解脫。
外面的電閃驚雷與暴雨也是震的永康睡意全無,望著躺在身邊臉色不太好的母親,他的心情也是亂糟糟的。
想起這毫無興趣的功課,他是多麽懷念曾經上學前的童年時光,曾經的自己是多麽的快樂與無憂。從今以後自己不再是母親心頭上的驕傲,
煩惱也將永遠伴隨著自己,讀書將成為他與母親之間不可調和的矛盾。 天空連降幾天的大暴雨,風清河的河水暴漲,終於在一個電閃雷鳴漆黑的夜晚,楊柳岸的下遊處的河岸被洪水衝開了一個幾丈長的缺口,河水泛濫,將上下遊的田都淹沒了。
次日早上顯華還未醒來,廣播裡便傳來公社書記祝懷山的聲音,通知羊山大隊的兩級幹部準備開會。
由於天降大雨,本來早已炎熱的天氣,被這場不斷的的陰雨降了不少的溫度,這麽陰涼濕潤的天氣,正是睡覺的好時候。
雖然外婆都喊了幾遍了,顯華才睜開沉重的眼皮,懶洋洋的爬了起來,一副沒睡飽,極不情願的樣子。
廣播裡傳來:社會主義好,社會主義就是好...的歌聲與窗外水溝傳來山洪撞擊牆根的聲音,合奏出一種無與倫比的歡暢的樂曲,聽起來很是振奮與悅耳。
他洗了一把臉後,便把臉盆的水習慣性地倒在外面牆根的水溝之中。他不經意的抬頭一看,便見村子外面的水田都成了一片汪洋,渾濁的河水已漫過了稻穗頂部,只能見到些許冒尖尖的穗葉
露出水面的只有幾段日常進出的路面,村口的橫路與楊柳岸之間聚集了許多看洪水的鄉親,雖然天空沒有飄雨,但依舊烏雲翻滾,一陣風吹來, 身上還會經不住打起寒顫。
顯華凝神看了看外面立在河邊的鄉親,雖然天沒有下雨,但許多人都帶著雨笠,那些年紀較大的莊稼人,卻穿上了厚重的衰衣,這也許不是擋雨,而是抗寒吧!
今天的永康也格外的開心,這麽大的洪水也可以靜靜的呆在家裡玩一天,不用再去學校上學。
早飯之後,他與表哥永康走出家門,向楊柳岸走去。在這濕濕的天氣,泥濘的路上,滿路上都爬滿五六寸長粗壯的蚯蚓,形狀如同小蛇一般,很是嚇人。
永康穿著一雙藍色的高筒雨靴,挺胸大步而行,顯華則小心刻意的避開地上蠕動爬行樣貌醜陋的蚯蚓,被雨水浸泡透徹的路面,卻如膠泥一般,既陰冷又濕滑,顯華險些摔幾跤。
來到楊柳岸邊,便見外公在風清河的水緩處散網捕魚,只見他身上穿著衰衣,頭頂著雨笠,即便他看到兩個外甥向他走來,他還是面無表情,神情專注。
在顯華的印象中,外公總是一副嚴謹的態度,從不與他們小孩說笑。甚至連愛撫的動作與喜愛的表情都沒有,但也從不打罵他們,因此,即便他面上看起來冷冰冰挺嚴肅的,但顯華與永康從不害怕他。
他們兩兄弟輕手輕腳的來到尚文身邊,蹲下身便看到外公腳邊的魚簍,魚簍底部己是白花花的一片。
看著魚簍中泛著銀光的魚,顯華禁不住地伸手去摸魚玩,永康忙伸出手掌在他手背上打了一巴掌,罵道:“等下身上搞髒了,回去你媽媽又要打你!”顯華忙縮回手,臉紅紅的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