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張氏尋死替兒罪

　　尚武殺敵禍更大

　　此時的辛初卻喊道:“尚武兄弟，你不能看我不順眼，就懷疑我通匪。這種辱沒祖宗的事我李辛初就是再混蛋，我也不會乾啊！”

　　“你的意思是說，我故意冤枉你是嗎?那好，楊柳莊的老少爺們來給我做個見證，我現在就騎馬去七仙山，不用一個時辰，抓一個土匪來同李辛初對質，我要讓他死的心服口服。”

　　今尚武如此說來，辛初便覺得再也瞞不了了，只聽他哭訴道:“上次我去七仙山砍柴，被土匪捉住，要家裡拿錢去贖，所以才把土匪引到你們余家的，我也是被逼的，是我對不起你們余家。我知道我有罪，但這次紀老呆匪幫的事的確不關我的事，我再次發誓，如果此事是我乾的，我李辛初不得好死，斷子絕孫！‘’

　　見李辛初親口承認上次通匪之事，在場的鄉親都對他指指點點唏噓不已，李耀強說道:“我們成鹽大哥生前是那麽講道義的一個人，沒想到養了你這麽一個東西，現在就是尚武活活將你打死也是罪有應得，造孽啊！”

　　此時只見尚武眼裡射出火來，說道:“現在你說紀老呆不是你引來的，誰信呢?你當我是三歲孩童嗎?”

　　此時張氏見尚武又要去打辛初，她的心裡是真的好痛啊，她想不明白，兒子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自己教出這樣的兒子，怎麽有臉活在這世上?現在萬一兒子辛初被尚武打死，這個家該怎麽辦?這剛出生的孫子李大江該依靠誰?

　　只見張氏搶在尚武之前對著辛初劈頭蓋臉的掄起了巴掌，一頓亂打，一邊打一邊哭道:“我怎麽會養了你這麽一個畜牲?叫我死後怎麽有臉去見李家的列祖列宗……”

　　她打了一陣之後，回頭見尚武余怒未消，便說道:“尚武你放心，辛初犯了多大的事，嬸嬸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只見她走出廳來，眾人以為她來找木棍打兒子，沒想到她說了一句:“尚武，你放過辛初，我來頂罪。”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她頭朝下栽到庭院中的一口枯井之中，此時正值寒冬，此枯井中並無井水，三米來高的深井，張氏當場便頸斷身亡。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在場的所有人都意想不到，大家都怔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尚武見此也隻好作罷，怏怏的回到家中。

　　只有辛初與楊奀彩夫婦倆哭喊著向井邊撲去。如此一來，辛初通匪一事，便再無人去追究，有張氏那樣的母親，也不知是他幾世修來的福氣。

　　余家一家人對著紀老呆送來的條子發呆，想不出半點有用的辦法。

　　最後兩兄弟決定將家中女眷嬰兒，暫時送到福建姑姥家暫避，兩兄弟及青壯家丁暫留家中，看情況行事。

　　尚文將家中值錢的東西已全部變賣，也包括玉嬌去年嫁過來的嫁妝，他此時也是鐵了心的破財消災，總共籌得三萬多大洋，外加100多畝水田的田契。

　　幾天時間很快便已過去，紀老呆自恃威名，只派了七八條人槍來楊柳莊余家收錢。

　　這幾天尚文一直沒有好好的休息過，現在他已把錢籌好，便放心地睡一下。這幾天一直在揚著雪風，天氣異常的寒冷，也許躺在被窩之中才感到安生。

　　子時剛過，便聽到馬的嘶鳴之聲，由遠及近呼呼的北風夾雜著人馬刀槍的陰森氣息，讓楊柳莊這些敏銳的狗都感到害怕，便紛紛狂叫不止。

　　尚武此時便帶著幾個家丁爬上了屋頂，

舉起槍靜靜地伏在那裡，他要看看這紀老呆的土匪究竟有多威風。　　不多時便見七八個匪徒，騎著馬來到余家的庭院之中，見這些土匪大搖大擺，一副惡人的模樣。大黃大黑兩條大狗便凶狠地朝他們撲了過去。

　　見有惡狗撲上來，那些土匪下意識地舉起了步槍，朝兩狗開了數槍，中了槍後的兩狗便躺在地上，猩紅的狗血在慘白的月光下，顯得那麽的醒目與淒慘。

　　狗通人性，這兩條護院的愛狗也是尚武心愛的夥伴，見他們慘死在家中的門前。一種難以抑製的憤怒便湧上心頭。

　　只聽他喊了一聲打，幾條槍便對著七八個土匪點射起來，從屋頂打下面，卻好瞄準的多，而且這些土匪毫無心理準備，更無可擋之物，一時間便成了活靶子，當即便有三四個土匪中彈倒在地上，一見情況不妙，余下的幾個土匪便上馬向雞公山方向逃竄而去。

　　槍聲也驚醒了床上的尚文，他立時感到不對，便匆匆的穿衣下床，當他打開大門之時，便見四個土匪與兩條狗倒在血泊之中，眼前的這一幕， 讓他的腦子瞬間便嗡的一聲，腦子一片空白，眼神呆呆的渾身無主的癱坐在地上，此時他感到如此無助與絕望。

　　尚武他們幾個此時也從屋頂頹廢的下屋來，現在變成這樣，尚武也自知闖下了大禍，心中後悔之情如排山倒海，只見他不停地用手掌抽打著自己的臉。

　　兩兄弟靜靜的呆在家門口，只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與北風的呼呼聲，尚武回過神來後，說道:“哥，我們逃吧，我們馬上去姑父家，這裡我們再也不回來了，呆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

　　尚文目光淒厲地望著遠方，平靜地說道:“逃?我何嘗不想逃，如果我們逃了，明天紀老呆帶人來了，仇人不見了，必然會燒房屠村，到時對於楊柳莊那可是滅頂之災

　　！尚武你馬上逃去姑父家，我在這裡善後。”

　　兩兄弟，此時卻是你勸他離開，他勸你離開，但是誰都不會把誰拋下，兩個人就這樣靜靜的坐著，靜靜的等著命運給予他們最後的煎熬。

　　今晚是紀老呆來余家取錢的日子，楊柳莊的鄉親也是人盡皆知，這大半夜的響起槍聲，也讓一直擔心此事的楊柳莊人驚恐不已。槍聲過後，大家都爬起床來，趁著月光與寒風向東頭的余家走去。

　　當大家看到躺在地上的土匪屍體，看著無助絕望中的兩兄弟，大家都沉默了！只聽見男人們不停的抽咽聲與北風掠過殘枝時的呼嘯聲，還有那不經意而自然流露的深深歎息，慘白的月光映在一張張喪氣的臉，那忽明忽滅的煙鬥，猶如他們心頭不敢爆發而無力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