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玉嬌真心對鄉親
純樸鄉親更暖心
本來家中的髒衣服一直由下人洗的,玉嬌見小玉去洗衣服,便問道:“小玉,這麽早就去洗衣服?現在河水還涼著呢。”
雖然玉嬌一直對小玉都挺好的,可小玉一直對她敬重有加,卻顯得有些生分不親熱。見嫂子問她便說道:“嫂子,整天呆在房中,實在是太悶了,我又比不了你會看書,寫字畫畫,我都快悶出病來了。”
“那我同你一起去吧,我也想跟你一樣出去走走,可不知道找誰玩去。”
說著兩人便順著門前的那條筆直的橫路,一直來到楊柳岸邊,在三棵大柳樹之間,河堤邊上有一條20多級的石級直通河面,在河面與石級之間有一個青石鋪成的約200多平方米的大埠頭,可供二三十個人,同時洗衣洗菜。
這個埠頭在三棵大柳樹陰影下,真是別有一番意境,不僅能擋風避雨,關鍵能遮陽,將夏日的酷熱變成陰涼的休閑之處。
此時的楊柳岸邊是柳樹與雜草相依相生,-片望不到頭的綠色與藍色的河水與天際相交輝映,令人的心情是那樣的曠達與明媚。
玉嬌雖然比小玉早進了幾天余家的門,卻也是第一次踏入這埠頭之中,隨著她們踏下石級的腳步聲與說笑聲,此間正在這裡洗衣洗菜的女人們都忙轉過頭來。
當她們看見是余家的兩個新媳婦時,便都擺出一副愛理不理,拒人千裡之外的神情,繼續埋頭洗她們的東西,世上之人都有一種嫉妒之心,而且女人更甚,玉嬌,小玉,無論是從相貌或是余家的家世上都是她們無法比擬的,更加上玉嬌是官家的千金,更將她們最後一點自信都摧毀了。
更何況她們兩個從未與眾人走近過,更令這些女人將她們倆拒之心門之外,恐她們的高貴傷及自己的臉面,也許表面的冷酷是為了保護自己僅存的自尊而已。
玉嬌見眾人對自己那種生冷的隔閡也是人之常情,畢竟之間從無交集,但在此時,一個十三四歲的姑娘,見到她們到來卻是熱情異常,她便是余壽高的女兒,名叫余奀美,平常也常到他們家去玩,本來余家的本家也並不多。
只聽奀美歡快地說道:“兩個新娘子,兩個嫂子,沒想到你們還要自己洗衣服,是故意來找罪受的吧,好好的呆在家裡,做你們的少奶奶不好嗎?”
只聽玉嬌說道:“我們兩姐妹剛來楊柳莊,人生地不熟的,你這個小妹妹也不帶這些嫂子姐姐來跟我們玩,我們隻好自己來找你們了,奀美快將這些姐妹嫂子介紹一下,讓我好好的認識一下,以後多在一起玩玩,這鄉親近鄰的也不會顯得生分。”
玉嬌的一席話,如這和煦的春風一般吹透了她們的心,她的真誠深深地感動著眾人,他們想不到一個如此美麗高貴,出身於官家的大小姐,竟如此的友善隨和,卻是沒有絲毫的架子與高冷。
在相互的介紹認識之中,氣氛是那樣的融洽與暖心,玉嬌也深深地喜歡這些淳樸的鄉親,這種發自內心的笑容,如河中清澈的水透亮而真實無邪。
一種想與她們相交相識的衝動,佔據了玉嬌激動的心,於是她便又說道:“你們這麽多的人,要記住我們兩個卻是容易的事,但要我們兩個一時間記住大家卻是不容易,倘若哪天我們在外面碰面,我沒能認出你,到時你們肯定會認為我擺架子不理人,不如下午你們若有空都到我家來坐坐如何?以後我們姐妹多走動走動就熟了。
” 玉嬌的邀請眾人都說好,其實大家更想結識這個與眾不同的她,這個在她們心中謎一樣的女人。
卻有一個女人開玩笑的說:“尚文新娘子,你們家裡有什麽好吃的東西招待我們?到時不要讓我們乾坐在那裡多沒勁。”
玉嬌笑道:“有花生酥糯米糖,還有各種炒貨,甜的香的都有,肯定不會讓你們坐冷板凳。”
中飯過後,這些女人喂了牲口之後,便帶上竹片篾刀伴著,朝村東頭的余家而來。
玉嬌中飯之後也一直在廳中坐著,她上午從大家的神情之中也料定她們會給自己這個面子,在等待之中,心裡還是有些激動的,她也想早些融入到這一方水土人情之中。
她本來就坐在西邊靠窗臨水渠的位置上,不多時便聽見女人們雜亂的說笑聲,而且聲音越來越近,她本能的立起身來朝窗外望去,便見她們來了十幾二十多個。
玉嬌此時哪能坐得住?便匆匆地來到庭院之中,狗聽見外面的動靜便狂叫不止,都被玉嬌罵了回去。
緊接著一群女人便嘻哈著來到了余家的前院,見玉嬌靜靜地等候她們,一個個卻象老相識的朋友同她打起了招呼。
茂興與尚文心中很是不解,平日玉嬌都很少出門,想不到這些女人竟與她走得那麽近,還成群的來找他玩。
見一下子來了那麽多女人, 余家的幾個男人便都不經意的退到各自房中去了,偌大的一個客廳,變成了她們的天下。
玉嬌在盤點了一些點心與炒貨。不一會兒便見她裝了幾大碟出來,小玉剛要準備給大家泡茶之時,卻被她們給製止了。
偌大的一個楊柳莊,串門或外出做客時,能伸手接茶的女人,恐怕只有闊嘴金彩一個人。仿佛抽煙喝酒飲茶,這些都是男人的專利,她們的回答則是:我們不會喝茶。好像這喝茶是一門手藝一樣。
雖然玉嬌熱情招呼,可她們對這些香甜的點心卻是淺嘗即止,並不是她們不想多吃,而是歷來傳統思想對女性的約束與禁錮,讓她們在人前多了一份矜持,少了許多的隨性。
不管是在串門與閑聊之中,這些女人手上卻沒有閑著,只見她們熟練地編著鬥笠或用篾刀開著竹絲。她們做這些動作時,基本上不用眼睛看,從七八歲便開始做這事,所有的細節都如編入電腦的程序一樣,根本不用花心思。
大阪這個地方是雨笠之鄉,也不知經歷幾時幾代,他們的產品銷到全國各地,而這一方水土之人都是明朝年間從福建泉州遷涉而來,也許這門手藝也是從福建帶過來的,這種產品也叫福建雨笠。
玉嬌見大家都忙於手中的活計,這種閑聊也是有一句沒一句的,顯得既自然又輕松,沒有刻意的話語,更沒有客套的表情,玉嬌便也拿出絲線與彩布繡起花來。
但有些女人顯得內向又靦腆,坐了一個下午,連一句話都沒說過,甚至連站都沒站一下,一個下午都靜靜的坐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