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同墜愛河乃天合

　　雙雙心境各不同

　　尚文見自己睡也睡不著，便走下樓來，來到屋外，庭院中也有人在走動。那是徐府的下人，尚文點頭示好，並沒有引起他們親切的回應，也許是因為身份的原因吧。導致他們與客人間保持著該有的距離，這也是他們的本分。

　　此時的太陽照在身上臉上感覺暖暖的，冬天的白晝本來就短。一番耽擱後，此時幾近中午。本來想出去的年頭就被打消了。

　　在別墅的側面，車庫的旁邊，卻是比較空曠，建有一個八角亭。亭的周圍有三棵光著身偌大的梧桐樹。可以見得，春夏時，枝繁葉茂，這也是一個避暑納涼的好地方。

　　尚文坐在亭中，雖然沒有花香鳥語;但這裡的僻靜，正是他喜歡的寧靜獨處。

　　然而他坐了許久，四周並無人情風物打擾他。可心裡卻隱隱期待玉嬌能碰巧來亭中閑聊，想看見她的一顰一笑。

　　他不知道這心緒因何而起，也許是他很少與女子交往談心。他不認為這是私情，他們除去醫患關系，便什麽也沒了。

　　尚文抬頭觀望這裡的風物景致，可玉嬌的影子總在心頭與腦海裡揮之不去，他也知道:玉嬌雖好，卻如鏡中花，水中月。無論在哪一方面，自己都與她相去甚遠。家世學識樣貌，樁樁件件都是他可望不可及的。

　　他心緒不寧，浮想聯翩之際，忽然有人來請他去廳中吃午膳。

　　偌大的一個餐桌上擺著十多道精製的菜肴，由於清河在任上公乾，免不了在外面應酬。因此中飯只有他與張母二人共用。席間雖然女主人熱情周到，但他總感到提不起食欲。

　　中飯之後，他便不由自主地去煎藥。其實他也明白，下午隻煎一趟藥，不必如此著急。但他隨心而行。他真的想早點見到玉嬌。

　　盡管他們的離開時間並不長，他心中卻是十分迫切。

　　當尚文將藥煎好端至玉嬌房中之時，玉嬌見到尚文，也是心如撞鹿，很是驚喜。張秋花見女兒氣死如此好，不疑有它，隻為替她漸次康復的病情而高興。

　　對於只有衝動而不諳世事的尚文，自然也捕捉不到玉嬌臉上那份嬌羞。他也不會相信，身邊不乏追求者的大小姐對自己情有獨鍾。

　　在彼此眼神的交錯中，玉嬌從尚文羞澀躲閃的眼神中，感覺到他的悸動。心下暗暗喜悅，知道自己心儀之人對自己也有意思。

　　而在尚文的思緒中，自己不過仰望著一顆可望不可及的星星。如果硬要給這份感情給個名分，充其量是一份莫名的衝動，一份不切實際的單相思。

　　他們之間這種微妙的關系，之與玉嬌是一份天作之合的意外，是一份看得見摸得著的幸福。她對此充滿了信心。對尚文來說卻是無望的煎熬，海市蜃樓的虛無縹緲。

　　世間的男女之情真是說不清道不明，曾經這幾年中，媒人也介紹了不少的姑娘給他。其中也不乏嬌豔可人的，可他卻是一個沒動心，可是玉嬌在這病痛之中，如一朵枯萎的花，卻讓他為之癲狂。難道僅僅因為她娟秀的字跡和動人的詩詞?

　　而玉嬌自成長以來，給人的印象都是一個高傲的公主。她身邊追求者眾多，她從未側目駐足。

　　而尚文在那些人比起來，不是樣貌最出眾的也不是最有才的。他那身長衫對於當下流行的西衣西褲，甚至有些土氣。可是她覺得很好看，很耐看。

　　尚文在玉嬌房中坐了一會，

便走出門來。此時外面暖陽正旺。他一個人在這饒州城專員府附近踱步。眼中所及的是熱鬧的街道，與商鋪內各色的商品。　　可他的心卻走不進這熱鬧之中。陌生的繁華與家鄉形成巨大的反差，本該引起青年的關注與興致。可他心不在焉，心事重重。 他穿街走巷隻為消磨這難耐的時光。

　　當太陽稍稍偏西之際，他便順原路返回，幸好他平日都是在外奔波，對於走過一遍的巷道也是記憶深刻。不然也難尋這回去之路。

　　當他跨進專員府中，恰好徐清河也剛剛公乾回家。見到尚文時，便問道:“尚文，今天玉嬌好些了嗎?”

　　尚文忙道:“看起來比昨日氣色還好多了。”

　　。清河習慣性地用手指退了一下眼鏡，這是他開心時的動作。只見他對尚文一招手，笑道:“尚文，陪我一起去看看她。”

　　話語中顯得對尚文很是親熱。而尚文正愁找不到理由見玉嬌，因而不動聲色地跟了過去，來到玉嬌房前。

　　因為玉嬌仍在病中，房門與窗戶都是緊閉著，怕這冬日的寒冷侵擾了她。

　　清河急急地叩了幾下門，匆忙見秋花便將房門打開。玉嬌見他們兩個一前一後的進來。激動之余忙喊了一聲“爸”

　　清河見女兒坐在床沿上，便匆忙地走上前去，埋怨道:“病都沒好，穿這麽單薄，快躺下。”

　　玉嬌感受到父親的擔憂，於是道:“我剛才喝了一碗熱粥，身上出了許多汗，要不是媽媽攔著，我早就想出去走走了，躺這麽久，悶死了。”

　　清河見女兒身體變好，遂道:“身體剛剛恢復了一些，也要悠著點，還需靜養，這些都是尚文的功勞，一切都要聽他的，知道嗎?”

　　尚文笑了笑:“玉嬌年輕，身體底子好，因此恢復的快些，只要吃得消，起來運動一下，會好得更快一些。最好是太陽出來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