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病無藥傷多情
玉嬌之病因心死
這個家雖然冷清了不少,但表面看來卻是極平靜。之前秋菊與德坤總是話不投機,性情不合而矛盾不斷,而現在都變得恩愛而融洽。
從前木訥常生悶氣的德坤,現在的臉上流露出了快樂、自信與幸福。在家中也常陪著尚文喝起了飯前酒,之前覺得與余家有些格格不入,現在看起來嚴然是一副家主的模樣!連尚文都覺得自己被架空了,他反而在家中失去了自信。
就這赤腳醫生在余家門前出現了一下,玉嬌身體不適也便鄰裡皆知,可能是玉嬌極少生病的緣故吧!
中飯之後,德培夫妻與壽才夫婦,還有小翠等人,都有看望她。這些己作爺爺奶奶的人,現在走動的腳步都沒之前勤了。
見玉嬌的狀態與之前判若兩人,大家心裡都不是滋味。更不知道怎麽安慰她,其實她家的情況大家心裡都明白,只是別人的家事旁人也不好多說什麽!
德培便說道:"嫂子,凡事想開一些,別放在心裡!"
冬英也便說道:"嫂子,不痛快的事別憋在心裡!出來與我們透透氣!"
見眾人這麽關心自己,玉嬌努力地坐了起來。臉上也現出了笑容,說道:"看你們說的,嫂子我沒事!人吃五谷雜糧的,一點不舒服也是正常的事,不用大驚小怪,過兩天就好了!"
彩霞便說道:"現在有了孫子孫女,年紀大了反而更忙,更走不開!有的時候想來看看嫂子,每次來見你門都是關著的!"
想著別人兒孫滿堂,一絲淒苦之色在玉嬌的臉上一閃而過。便聽她慢悠悠地說道:"平常他們都不在家,我一個人常關著門在屋裡看書!現在也越來越懶了,也怕牲口進來阿屎,又要費心思去掃地!"
看似她說得合情合理,但眾人都感到她變了,之前的她總是那麽的熱心爽快,現在看她總是心事重重,害怕見人的感覺。
壽才看著一臉倦容的大嫂,曾經自己苦難的時候總離不開她的幫助!現在嫂子的身邊卻是冷冷清清,他的心裡也怪不是滋味的。便問道:"大嫂,忠富怎麽今年沒有回來?"
這個問道也只有壽才這種人會問,德培就根本不會問這麽弱智的問題!這不是明擺的事嗎?
尚文便說道:"說好了二十八回家的,可能是突然有事絆住腳了!"
秋菊便說道:"以前父母健朗的時候,個個都守在他們的身邊。現在老人生病了,大家都退得遠遠的,好象他們有先覺一樣!"
德培便說道:"忠富不是這樣的人,秋菊你這是太多心了!"
秋菊鼻孔裡發出啍的一聲,顯得很不屑!冬英最看不慣秋菊這副嘴臉,幾次想出言頂她,但她自知不是秋菊的對手,便將氣憋了回去。
眾人見秋菊這樣,誰還能坐得住!便都訕訕地離去。眾人剛出廚房後門的小板橋,冬英說道:"大哥大嫂也是當初沒長眼!好的不留,偏偏留下這摧命鬼,以後有他們受的!"
她的聲音不算小,也是故意說給秋菊聽的!秋菊聽後雖然心裡不痛快,但人己離開了,她也不好多生是否。
這個春節是尚文與玉嬌過得最心酸的一個春節,大年初一玉嬌都沒有起床,尚文也只能陪在她的身邊!外面不時有舞花船燈與舞龍燈的鑼聲響起。最愛湊這種熱鬧的玉嬌卻困在床上,心中卻是一片淒涼!
大年初二的早上,女兒女婿外甥們都回來拜年了。
讓玉嬌意外的忠富卻與昌發冬梅他們一家一起到來! 可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又或她不想讓晚輩擔心。見到他們一個個來到自己跟前,無形之中感到身上輕松了許多!竟下得床來與他們談笑風生,一改昨天的疲倦虛弱的樣子。
也許親情是她渴望的甘露,熱鬧更是驅走她寂寞哀傷的良藥!秋菊見到母親面對忠富昌發他們的狀態,對她來說更是一種諷刺與打擊!無論自己怎麽做,母親的心一直都在他們身上,這無形中更增添了秋菊的恨意!
妹妹妹夫們來余家玩了一天便都回去了,隻留下忠富留在余家老宅,留在伯父伯母的身邊。看著兩位老人的身體狀況,特別是伯母虛弱的身體與病怏怏的狀態,更深深地刺痛著忠富的心!現在他們的身體卻是一年不如一年,而自己卻只能在異地它鄉空勞掛念,想來的確是無奈與可悲。
他們相處之中是那麽的體貼與暖心,他們之間那種快樂的氣氛,也許旁人看來是慈母孝子!但在秋菊的眼中卻是陰謀與別有用心。
她怎能容忍自己的堂哥在自己的面前對自己的父母假仁假義,用親情來獲取兩位老人的歡心,以達到他得到父母財產的目的!
在秋菊用心的刁難與打擊之下, 忠富雖盡可能忍讓,但還是忍無可忍!便提早地離開家鄉,離開他心憂的伯父伯母的身邊。秋菊的一份繼承權成了她的特權,成了她傷害親人的法寶。
尚文與玉嬌一直在掩耳盜鈴,維持著家中表面的平靜與祥和。玉嬌自己早己知道自己兩夫妻己進入了一個生活的怪圈,等待他們的只有淒涼與冷寞!所有自己親近的親人都被秋菊的無情傷得遍體鱗傷,被她拒絕在家門之外。
春節過後不久,秋菊便隨德坤去了德慶銅礦,家中己沒有她認為有危脅與拌腳的東西了,兒子永康的學業己成定局,親人也己各走各的路了!現在她隻一心追隨著自己的丈夫,過起了恩愛夫妻的生活。
尚文總是空不下來,一直在外面幫人釀酒,總覺得自己年紀不大身體還行。
玉嬌守在空寂的家中,時常也是胡思亂想,心中更覺傷感!於是整日心情低落,飲食更是不暢,胃口便越來越差。她的胃病也越來越嚴重!
這個年紀的人,應該是凡事放下,做一個開心無憂的老人!可玉嬌偏偏過得痛苦、孤獨、度日如年!身體更是一日不如一日,整個人如風中飄絮,渾身無力無主的樣子。
終於到了暑假,一日顯華前來看望外婆,不料卻見到外婆昏倒在地上!此時的玉嬌已如風中之燭,她自己更是生無可戀。
家人將她送去大醫院,雖然她渾身是病,但真正能直接威脅到她性命的絕症卻是沒有。她的生命機能己然退化,性命己在彌留之間,即便是再好的醫生與藥物,也治不了心病,治不了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