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菊見才猶自憐
末了不忘傷兄情
玉嬌聽後,心裡更是歡喜,便說道:"怎麽個分析解說?你說來大家聽聽,看你解得有沒有道理!"
便見顯華不緊不慢地說道:"這堆蘋果三人平分剛好,便說明它是三的倍數,又說是四人平分多了一個,便確定它是一個單數。附合這些條件的有:九、二十一、三十三、四十五……等等,又因它是最少的個最,那便是九了!因在式子之中最小兩字的意思是體現不出來的,因此只有推理與解說!"
一個十歲的孩子能有這麽慎密的思維與智慧,的確是世間少有,玉嬌也是動容不己!秋菊更是愛之甚深,看到了顯華等於看到了加強版的自己。便走了過去將顯華緊緊的抱在懷裡,眼淚瞬間奔瀉而下!
秋菊的眼淚包含著對顯華的欣賞與認可,更多的是對自己懷才不遇坎坷人生的悲鳴,問世間能有多少人在學業上超過自己?能有自己敏捷的思維?想當初自己參加全省數學競賽,僅以半分之差屈居第二!天地生吾高才,卻為何又妒我?讓吾之夢想智慧葬送在這不堪的平凡生活之中!
現在自己的小外甥顯華又如她當初一般高性聰慧,一種惺惺相惜之意便油然而生。但可惜他不是自己的兒子,而是她最瞧不起妹妹冬梅的兒子。命運真的對她開了一個大玩笑,將自己的才智複製到妹妹孩子的身上,這也無形之中增加了秋菊的隱痛之情。
對於門外漢的昌發與冬梅兩夫妻,他們自然無法感知十歲兒子超乎尋常的智慧,更不會明白秋菊此時真實的心境。秋菊有一種:有心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的感歎!世上本無天才,所有的智慧都是人為激發出來的!
秋菊與顯華大腦聰慧固然是一方面,但如果他們自小沒有玉嬌的循循誘導,怎能有這超乎常人的理解與分析能力。顯華雖然父母沒有文化根基,所幸他自小由外婆撫養教育而成。聰明的秋菊之前卻沒有意識到這些,將一切的無奈都推給了命運!
激動之余的秋菊,便從自己的錢包之中抽出一張嶄新的十元票子,塞到顯華的手裡。說道:"顯華!這是三姨獎勵給你的,你一個十歲的小學生卻比兩個哥哥都強,他們一個初中生一個高中生與你一比,卻是熒火蟲與月亮,根本看不到他們的光芒!你比當初三姨讀書時強多了!"
秋菊對顯華的喜愛與讚揚卻是由衷的,更何況這孩子也是她看著長大的,與她也很投緣。雖然母親疼他遠勝於永康,卻絲毫不影響她對顯華的那份親情與喜愛。
秋菊冷靜下來之後,無意中感到哥哥忠富的笑容有些僵硬,有些不自然。不用多想,秋菊便知道哥哥是因為自己的兒子沒有出彩而有些不好意思,想起他每次回家都吹噓幾個兒子如何聰明會讀書,常常有意無意地譏笑永康讀書上的平庸。
想起這些,秋菊的心中便升騰起一股恨意,便見她張口說道:"哥!原來你經常說幾個兒子讀書怎樣的厲害出色,今日一見原來也是一個平庸的孩子,比我們永康好不了多少!原來是哥哥一直在吹牛,往自己的臉上貼金!我家永康我一直知道是個砍柴出臭汗的料,沒想到哥的孩子也一樣!以後我們都不要吹自己的孩子了,真的會臊死人!你看昌發他們幾時誇過顯華?誇是誇不出天才的!說大話管用的話,誰還會出力動腦子!"
玉嬌見秋菊說話如此刻薄,真的想不出她對自己的哥哥會如此的怨恨,
仇恨會這麽的深!她知道身為母親的自己,己無能改變女兒的分毫,只能看著親情被撕裂。雖然忠富心裡難受下不了台,但在坐的親人有幾個心裡能好受? 隨後玉嬌便故作平靜地說道:"秋菊!一年到頭兄妹在一起也沒有幾天,你說話怎麽總是讓人聽著不舒服!幸虧是自己的哥哥,都是一家人。要是換了別人,不怪你才怪呢!"
本來玉嬌是想給忠富一個台階下,讓他不至於感到那麽窘迫。可秋菊那裡能讓忠富心裡舒服?又怎能聽從母親的勸導與她的一片苦心?
便聽秋菊說道:"媽!說真話聽起來的確不舒服,都是一家人在一起,有必要整天吹牛騙人嗎?哥,你說是不是?"
忠富真的想不通,自己從小最疼愛的妹妹,現在為何會變得如此刻薄,如此的痛恨自己!仿佛有一種勢不兩立形同水火的感覺。
但秋菊的心裡卻是明明白白,昌發與冬梅即便父母再怎麽疼愛他們,他們始終都要離開父母的身邊。人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父親對於女婿與繼承人的定位卻是涇渭分明的。更何況家中的經濟大權一直在父親的手裡!他絕不會用自己的財產卻撐外姓人的門面。因此她與冬梅昌發之間的矛盾卻是次要的,根本不會涉及到自己的核心利益。
而自己與哥哥忠富之間的衝突卻是無法化解的,畢竟他是余家這一輩唯一的男丁, 他是根正言順的余家繼承人,余家至少有他一半的家業。
從小到大,父母都是對哥哥十分的偏愛,自己雖是父母內定的繼承人,從感覺上來說只是一個名份而己。更何況德坤這麽多年了看起來都那麽的生份,與余家的血統難以融洽。母親對永康都沒有對顯華那麽重視!
也許在老人的替意識之中,只有哥哥的兒子才是真正的余家人。更何況他又有三個兒子,萬一那天父母心意改變了,將家產多分一些給哥哥也未可知。
因此,秋菊對忠富的防范與打壓絕不會輕心,要讓他感到回來沒有溫情,久而久之自然會喪失回老家的興致。這樣父母也會對哥哥喪失興趣,對那些從未謀面的孫子更不會有感情。
秋菊的心機卻是籠罩在父母與哥哥心頭上的陰影,如沉悶的愁雲一般揮之不去,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春節是他們最渴望的親情回歸與團聚,卻每次都是讓秋菊折騰得七零八落,疲憊又傷感!
次日便是大年三十,昌發很早便起床回到父母的身邊,先前楊運水車禍一事令他的心情低落了那麽多天。但從昨晚開始,他卻變得心情極好,兒子的出色表現,令他對生活與前途都充滿了信心。自己所有的磨難與付出,終將在兒子的身上得到回報!雖然兒子還小,但足可以預見。
之前年節之際拜祭祖宗,都是一種習慣與任務。而今天他卻在宗祠祭靈之際,卻顯得那麽的虔誠與敬畏。他口中默念的祝願之詞卻沒有一個字是為自己的,大多都是希望兒子能日後成才,雲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