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禍驚畏昌發心
遲遲回鄉過大年
四人坐定之後,每人都裝了滿滿的一碗炒粉吃了起來,張福清自己倒了一杯白酒自飲。
秀娟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大口米粉,在口中品味著。便見她的眉頭慢慢地皺在了一起。然後說道:"怎麽一樣的材料,煮出來的味道差別會那麽大?根本沒有你們家鄉炒粉那種細膩香滑的韻味!"
張福清一口酒一口粉地就著吃,便接口道:"每個地方都有它獨特的飲食文化,如果人人都能煮得一樣,那能麽能叫特色!"
昌發便說道:"其實嫂子煮的這個味道也很好,夠辣味也夠濃!但我們家鄉的炒粉是很講究的,它味道的鮮美最主要來源於它獨特的湯料!它的湯是長時間熬出來的豬骨湯。再加上那爐上的煤火燒得那麽旺,廚師翻吵的手法又老到,對火候的把控更是精準,一碗炒粉做好前後只有那幾十秒鍾。那種湯料與火侯的確不是家中的廚房能達到的效果,自然在味覺上也不能有相同的感覺。"
秀娟想想昌發說的也不無道理,事實也的確如此。要燒出美味的菜肴這火候與佐料也的確很關健,她便不再多言。可她煮的這種炒粉的確也太辣了一些。
這種四川人濃鬱的麻辣味道,對於昌發這種吃了十幾年大鍋飯的他,的確是有些不適應。那份辣出的暢快令他的頭頸冒熱汗,但口中與肚子都有一種焦灼感。
秀娟見他這副模樣,飯沒吃飽便泡了一杯茶給他!隨口說道:"我們一家人是無辣不歡,你肯定吃不習慣!"
昌發便笑道:"吃是蠻好吃的,的確夠辣夠味道!你還別說,我吃的比你們誰都多!"
張福清說道:"你嫂子今天是知道你要來,才少放了辣椒,如果是平時的做法,我想你也吃不下去。我開始的時候也不習慣,吃到嘴裡嘴巴辣,到了肚子裡肚子難受,拉屎的時候那是屁股痛!"
他的幾句話也令人捧腹,但也是道出了實情!
晚飯之後,他們兩個棋藝不精的人便下起了象棋來,昌發本來對下棋並沒有什麽興趣,只是呆坐在別人家中也不自然,匆忙回去顯得有些不識抬舉,不似朋友相處之道。
年節將近,夜來更是凍腳,兩人下了一個多小時,昌發便起身告辭。廠區內到處燈火通明,加之月中之時圓月當空,更憑添了一份濃鬱的思鄉之情。
昌發也是暗暗地算計著日子,再拉兩三趟貨便回家過年探親了。可就在這一節骨眼上,他的工友楊運水卻出了一件不小的事!
那是從德慶回廠的路上,一路上都是綿延的大山,路況更差,很大一部分都是盤山公路。這種山高村莊稀少的高山峻嶺之間,一路上只見鳥兒驚飛,卻極少見到行人。
每次出差,楊運水的車都是行在前面,他害怕萬一車壞了,行車前面的昌發顧不上自己。那天也是一樣,他的車在前面開著。
也是合該要出事,剛好是下午一點來鍾,他們倆的中飯也沒有找到地方吃。便在這山路之間加快了車速,在一個彎道的地方雖然他習慣性地按了喇叭,卻沒有減速,前面那個行人來不及避讓,便將這個三十來歲的女行人給當場撞死了!
這己經是楊運水從業以來出的第二次車禍了,前一次是撞斷了一個十幾歲男孩的一隻腳。幸好那次是在鷹廈市區,有警察當場將他保護起來,便免受了一斷皮肉之苦!
然而這一次卻在外地山野的路上出了這人命案,
卻又不能逃離現場,也不知去那裡報案。只有老實呆在原地等待著死者家屬與鄉親前來問罪。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慘狀,楊運水此時己嚇得渾身發抖。無奈的昌發便獨自開車到三十公裡外的縣城去報案,等他與警察趕回現場時,眼前的一幕真的讓人見之膽寒!
只見楊運水直挺挺地躺在血泊之中臉色慘白,看起來與死人沒有兩樣。他的汽車玻璃也被砸得稀爛。
圍在旁邊憤怒的村民也有一百多人,場面更是有些混亂,但他們見到有公安人員前來,便沒有再做出橫蠻的舉動。
對於楊運水的遭遇與鄉親的憤怒,昌發更是深表理解,那種失去親人的心痛與恨意,的確讓人控制不住報復的行為!
幸好楊運水只是被重傷昏迷,在警察的幫忙下,昌發便將他拉去當地的縣醫院醫治!
廠裡的領導接到加急電報後,當天晚上便派了人來處理善後,同時也將楊運水的車修好開了回去。由於沒有合適的人來護理,昌發便留下來照顧楊運水。
楊運水的老家遠在河南的農村,當他的老婆接到電報趕過來時,己是四五天之後了。此時的他也能下地活動了,畢竟只是皮肉外傷。
這一次的事故給了昌發心理上一個很大的警示,這不僅僅是楊運水差點被村民打死,而是認識到這份工作的危險性。汽車的力量真的比老虎更可怕,它能在一瞬間奪去一個人的生命!
對於生命之敬畏,在他的心裡卻留下了一個警示,也留下了一個陰影。他告戒自己:開車一定要小心,一個小小的失誤都會造成無法挽回的遺憾!
他己是春節前兩天回家了,在余家三個在外的親人之中,昌發今年算是最遲回家的了。他沒有回去前, 不但令冬梅望穿秋水,也讓忠富感到若有所失。這些年他習慣了春節其間有昌發在自己的身邊,他一直與悶葫蘆德坤都是話不投機,而且性格與為人方式也相去甚遠。
這次昌發回家誰都能看出他心情的沉重,當家人問及時,他卻推說有點累。他沒有說出上次來家裡的那個同事楊運水這次出了事故,撞死了人。
不知者無懼,他不想自己的親人為他擔心,這種毫無益處的擔心只會增加他們心理上的壓力,與他工作本身沒有半點益處。
今年忠富回老家,帶了他的大兒子余紅一起回來。余紅今年己經十二歲了,比顯華大兩歲,現正讀初中一年級,而永康己讀高一了,顯華只是小學四年級。
余紅幾兄弟讀書都很用功,他們在學校都是撥尖的成績,家中的牆上更是貼滿了他們幾兄弟的獎狀。尤其是余紅,他從小學一年級開始便一直在班裡擔任班長的職務。
看著幾個孩子都長得眉清目秀,樣貌不俗,懂事乖巧,而最主要他們的學習成績都那麽的優秀,忠富便將希望寄托在孩子們身上,而且信心滿滿!
每年春節回來,忠富總會在親人面前誇耀自己孩子的學習成績。當看到板牆上貼的都是顯華的獎狀時,忠富總會對永康說:"永康!你馬上就要高中畢業了,真的要好好加把油,爭取考上大學!舅父是希望你們一輩個個都有出息!"
憑著永康的學習基礎,就算他再怎麽發力,再怎麽用功也不可能有太理想的突破!老話說: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滴水穿石更非一日之功!